从姑获鸟开始-第2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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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阵奇异波动自深海传来,众多猪婆龙如临大赦,除了几只被李阎打得昏厥的近卫以外,所有的猪婆龙妖。无论黑色,青色,还是金色,都远远逃开了。
李阎低头,海底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当中,无数奇形怪状的鱼涌出裂缝,紧跟着,一只硕大的朱红色的龙头挤出裂缝,龙头之上,居然站着一只白色猿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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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李镇抚,就这么跳下去了?”
“这是什么讨伐大妖的手段?”
“从没见过啊。”
岸上的人本来议论纷纷,蓦地,江水涌出污泥和气泡,乌云再次汇聚起来,而且比第一次更加庞大,声势更加骇人。
“快看!”
有眼尖地士兵惊叫出来,海面上突兀立起一只朱红色的猪婆龙,有百十米长,在漫天的黄雾和滚滚黑云中看不真切,数道血红闪电在它身上齐齐炸响,怒吼声响彻天空。
“那便是覆海大圣?!”
朱昌运脸色苍白,他活过半生,也偶见狐鬼山魅,只是在他官身龙虎气面前,只有逃散的份。和大多数清流士大夫一样,他也从来不把所谓的妖物太当回事,自觉养一身浩然正气,便百邪不侵,只是亲眼见过这样的怪物,叫他心中的信念也随之动摇。
“这样的怪物堪比天威,一直以来,陈柯两家又是怎么对付的呢?”
狂暴云雨挥洒之际,李阎依靠短暂踏空,和控制水流的能力,在半空中和一只龙首猿身的白毛怪物缠斗在一起。他早换了錾金虎头枪,对方却使得一只硕大的三叉戟,双方你来我往,激斗正酣。
【猪婆龙王】
类别:妖种
综合评价:八极(一千五百年道行)
沉睡在黄海海底的猪婆龙王,性格残暴,能呼风唤雨,被覆海大圣拘来,成为他强大的坐骑。
【覆海大圣:支祁连!】(唯一性)
类别:妖种
综合评价:八极(一千五百年道行)
上古异兽无支祁和龙类交配后诞下的异兽,兼具无支祁和龙族的神通法力于一身,生的龙首猿身,四万八千孔中能喷出异水,本受龙虎气镇压不得孵化,因百年来龙虎气不断流失,龙卵孵化破壳而出。阎浮果树上,只此一只!
支祁连之力与无支祁高度契合!吞噬支祁连之力,能极大提高无支祁之心的觉醒度,并使得你的祸涛技能发生异变!(秘藏强化)
陈跃武的故事里,石像上写的是“猪婆龙王覆海大圣”,官府只以为,那猪婆龙王便是覆海大圣,却不知道,原来猪婆龙王和覆海大圣,是两只大妖!
海天交际,诸多血色闪电暴舞,一黑一白两道影子在半空中交织旋舞。
李阎大枪一抖,黑色祸水在半空中化作无数龙蛇,缠绕向支祁连,那支祁连不假思索,从鼻孔当中一道白茫茫的水雾,顷刻间化作无数白色的小小猪婆龙,与黑色祸水化作的模糊龙蛇斗在一处,不到半刻,祸水居然败下阵来。
那支祁连桀桀怪笑,抬三叉戟和众多水雾猪婆龙围攻向李阎,不料它背后突兀闪烁出一只围绕莲台的羽翼少女,继而转化成李阎的样子,一记大枪劈砍在支祁连的肩膀上!
支祁连吃痛,急忙窜上猪婆龙王的头顶,李阎的手腕也被白色水雾化成的小猪婆龙咬中,伤口发白。他只单手提着虎头大枪,站在一块浮冰上,连拍了几道青天昭日符解毒,继而让过猪婆龙王口中喷涂的红色闪电,抬眼望向支祁连。
支祁连捂住被劈伤的肩膀,伤口已经被冻住,攥紧的冰冷痛感激起了支祁连的凶性,双方再次缠斗起来。
虎挑!
燕穿帘!
血蘸!
激斗之际,李阎腰杆突然一直,大臂往外一缠,枪头颤动,居然把无支祁手里的三叉戟甩飞了出去!
龙拗首!
支祁连的白色龙头上露出凶狠的神色,口中喷出白雾,李阎毫不示弱,只用祸水结冰格挡,左手凶悍的抬起【愤怒的肖克】,贴着支祁连的脑袋开了一记!
只见无数水花迸现,支祁连低声呜咽,他头上被打出无数血洞,凄惨无比。白茫茫的雾气包裹着伤口,朝海中坠落!
李阎还要追赶,突然觉得体力不支,支祁连吐中他的白色水雾浸透四肢百骸,叫他身子一软,更躲闪不及被猪婆龙王一口血红闪电劈中,也顺势落入海中。
两朵水花在海上溅起,李阎和支祁连在水上彼此对视。
那支祁连头上血肉模糊、它怨毒地望了李阎一眼,突然化作无数水雾,连同猪婆龙王一起,朝海底大裂缝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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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渠三宝寺后院。
井水突然变成一片混红,然后收缩干涸。
一直盯着井口的和尚大惊失色,他换了厚重的黑袍子,出了寺门往柯家走去,面见了柯诺然,头一句便是:“当家的,覆海大圣吃败仗了!”
陈府大宅。
陈寒自清早,便把自己一个人锁在了屋子里,茶饭不想,只盯着一只白色猿猴神位,突然,这猿猴像的头顶裂开一道大口子,陈寒目睹这般景象,一个没坐稳滑落到椅子底下,嘴唇青白,哆嗦着半天也说不出话来。
“天,天要亡我陈家。”
江口上,围观李阎斗覆海大圣的官兵们欢呼起来。
“那覆海大妖入水了!”
官兵和诸多官员离得太远,正能听见阵阵厮杀声音,如同天兵擂鼓,神魔交锋,又见到那猪婆龙王哀吼一声,钻入海底。貌似是狼狈逃窜的样子。
朱昌运大喜过望,他几步上前险些跌进江口,幸亏被兵丁搀扶。
“愣着干什么?!点火,开炮!”
朱昌运突然回头向齐千户道。
齐千户大为不解。
“朝水里打,玩命打!”
朱昌运的口水就要喷到齐千户脸上。
挫败覆海大妖,官府大军却一炮未发,这像话么?这能有功劳么?!
砰!
江水炸响,李阎单手抓在岸边上,一个翻身上岸,丝毫不顾及形象的大口喘息,身上数十道发白的伤口不提,更是头晕眼花,体内天命雅克和泉浪海鬼正不停地和白雾的毒性做抵抗。
“李镇抚,李镇抚。”朱昌运满面红光的走近李阎:“情况如何?”
李阎舔了舔嘴唇:“覆海大圣逃窜,它这次无力再掀起洪水了。”
朱昌运高兴地跳脚,突然,后头的士兵突然惊慌起来,一匹快马飞奔而来,骑手穿红衣,背黄包,令旗摆动间,骑手大声呼喝,语气急切无比。
“余姚水堤决口了!余姚水堤决口了!”
他从马上扑下,几个翻滚到了朱昌运面前,语气惶恐:“大人,余姚水堤决口了,洪水已经淹了奉化!”
原本正忙着化解水毒的李阎猛地睁眼,一转头满脸不可思议:“你说什么?!”
第七十七章 大恶之首!()
数千里浪脚拍长空,一望里潮头奔万马。连山倒峡,喷雪轰雷,悠然树顶戏鱼龙,惨矣城头游蟹鳖。民居荡漾,萧萧四野尽无烟;蜃气重迷,隐隐八方浑没地。
——明·李渔·梼杌闲评
陈府大宅
陈寒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到院子当中,他望向眼前的园林回院,假山花草,汉白玉的台阶,撑住亭落的几十根雕梁大柱,富丽堂皇,奢华无比。
陈家在整个浙江,有两千多家宅院,上万亩良田,商铺不计其数,可这么大的家业,在现在的陈寒眼里,却化作了无间地狱的油锅剐台,那些明晃晃的血盆大口,等着他的骨头下锅。
陈寒惨笑一声,没理会见礼的丫鬟,敲响父亲陈天放的房门。
“爹。”
“进来~”
陈天放的嗓子好了些,陈寒进门,自己的父亲老态龙钟地坐在椅子上,穿着神皇帝御赐的三品朱红袍带,他端着油灯,手里捧着一卷书。正费力地读着。
“爹。”
陈寒真切地叫了一声。
“啊,你来的正好。”陈天放揉了揉眼睛,看起来很疲惫的样子,他一指书台:“你去找一找,这本《传习录》的下卷在哪,手下人不中用,我记得是在中间,还是……哪来着?”
陈寒不再多说话,而是立马跑到书桌前头,去找那本传习录。
“爹,您要的是不是这个。”
陈寒端着一部大部头,递到陈天放手边。
“啊,对,没错。”陈天放把书拿到手里,盯着书本冲自己儿子摆手:“你坐你坐。”
陈寒笑了笑,他少年时,也常坐在一旁,看父亲读书,一坐便是一两个时辰。如今想起过往种种,真是不胜唏嘘。
陈天放读了良久,突然慨叹道:“心之本体原自不动。心之本体即是性,性即是理,性元不动,理元不动。阳明先生的学问,真是具参造化啊。”
陈寒无意间,突然见到茶案上的一个纸包,便随口问道:“爹,这纸包怎么回事,是不是丫鬟放错地方了。”
“哦,那个,那是昨天晚上送来的。”陈天放依旧盯着传习录,头也不抬:“是几任漕运总督搜罗来的,你哄抬粮价逼民造反,还有春儿家里和海盗反天刀的那些子事,啧,还有那天钱贵去三宝寺,你往井里扔的信……远的近的加在一块,得有这么厚。”他比划着:“这么厚。”
陈寒如坠冰窟,他一个激灵,面向陈天放瞠目结舌:“爹,您,孩儿,这。”
他看向纸包:“这漕运衙门公署的东西,怎么会在您手里?”
“漕运衙门公署的东西,当然在公署,朱昌运随程携带的书文,当然在他身上,只是抄录一份,送到我这来,也不是什么难事。还有,你以为钱贵会听你的?他只听我的。”
陈天放翻了一篇,如是道。
陈寒也不是笨人,他苦笑一声,低下头:“原来爹什么都知道,儿子还自以为瞒过了爹,儿子真是不中用。”
“是啊,四十几岁的人了,做事大手大脚,目中无人,我那个姑爷也是,做了那么多亏心的买卖,连个斩草除根都不利落,还叫奉化的知州海宁抓住了一个舌头,要是这人被扭送到了京城,你妹妹一家子全都得掉脑袋,吃了这么大个教训,以后你们得长进。”
陈寒扑通跪倒在地,哭泣道:“恐怕儿子以后没有长进的机会了。是儿子糊涂,儿子投信叫它闹一闹,好给弟弟报仇雪恨,却没想到真让龙虎山降服了它,它吃了败仗,那班人一定磨拳擦掌,要咱们陈家柯家的性命!”
陈天放还是盯着书:“要咱们家的性命,不一定要叫它吃败仗,它吃了败仗,也未必要的了咱家人的性命。”
陈寒眨眨眼:“父亲这话是什么意思?”
“自己琢磨去,我今天是把掏心窝的话给你,你再不长进,再不能撑起这个家,那我也没办法了。”
说着,门外有人敲门。
“进来。”
钱贵推门进来,整个人显得比平常干练很多。
“事成了么?”
“老爷,事成了。水已经淹到奉化了。”
陈天放眼也不眨:“事成了么?”
钱贵一愣,但很快反应过来:“哦哦,这批人手,我今晚就处理掉。”
“做的干净些。”
陈寒还在愣神,陈天放又转头冲他道:“咱爷俩说到哪里了?哦,长进。”
陈天放放下书:“白莲教造反的事,胜负估计这两天就能有个端倪,他们成不了气候,但烂一个浙江,未必不行。比起白莲教,宁波的事再大也要压下来,稳下来。朱昌运是个绣花枕头,和他那几个前任一样,不足为虑,反倒是吴克洋,咬人的狗的不叫。别看他这些年,给你擦了这么多屁股,收了你这么多的礼,他心里看不起你,这个人往后不可信了,想办法除了他。”
陈寒细细听着,心里似乎有热流涌起。
“这个事一出,会安生一阵子,龙虎山也会闭嘴,你过去想做什么,都可以做。但是要利落,不要学你那个姐夫。”
他枯瘦的骨架撑着满身朱红官袍:“都下去吧。”
陈寒和钱贵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
陈天放倦怠地坐在椅子上,低声道:“宽衣。”
一旁十五六岁的小丫鬟急忙过来,给陈天放解开衣带,褪下内衣,露出他瘦骨嶙峋的身体。
陈天放毕竟快九十岁了,人上了岁数,身上都会有难闻的气味,也就是老人臭,刚解开衣服,一股怪异腐朽的味道便直冲丫鬟的鼻子。丫鬟不敢捂鼻子,只是神色异样了片刻。
陈天放转头:“臭么?”
丫鬟咽了口唾沫,没等她回话,陈天放一把抓住丫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