狩宋-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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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审琦却不以为然,他认为高家祖孙三代,对百姓确实不错,南平国据说但是不足一万户,到现在有四万户近五万户的样子,就与此有关。但是高家可以成为良吏,而不能成为良将。
荆南之地不可守,以襄州之力也可以轻松破灭。之所以保留,是因为各国需要一个缓冲地而已。
李谷知道安审琦说的有道理,但是还是想到荆南看一看,何况自己是西南水陆转运使,调配西南物资正是自己职责所在。
竟陵,一千名士兵一个不少回到了自己的国土,刚好遇上难得的好天气,马上投入到了帮老百姓抢种抢收的工作中。据说高保融带着牙兵从江陵一路走到了纪南县,亲自下到田间插秧和收割。消息传到襄州,李谷就不得不加快了前往南平国的步伐。
迎接李谷的是竟陵刺史司空熏,这个白胡子花花的老头,人很清瘦,但是却很精神。想不到的是高保绪回到境内,一见到司空熏就哭了。这是一个二十六岁的男子吗?
由此也可见,人口对于南平国已经到了让一个成年的公子不能承担的重任的地步。
竟陵,一个据说是南平国死皮赖脸要过去的土地,实际上却是湖泽河汊众多的贫瘠之地。据说这里蛊毒遍布,除了少数山区和陆地,大多数都是安审琦连要都不要的地方。
但是南平国却把这里当宝贝。这里到处都是还没有完工的河堤和开挖了一半的人工河。老百姓,士兵,衙役都在抢收小麦和插秧。一些明显是大夫的人背着药箱给在给老百姓讲解如何预防蛊毒,并且分发据说能够预防和治疗蛊毒的药品。
这些人很明显是司空熏亲自带的,据说这些人中的一部分将看表现进入荆南医学院,一个类似太医院的地方,不过那里不是给王府治病,而主要是为了培养医学生。
竟陵老百姓对于高保融的认可和建设的热情让李谷暗暗吃惊。
与竟陵只有一江之隔的纪南县,郑含有些着急,几个月前的郭允明曾经让江陵的老百姓非常恐慌,现在又来了一个李谷。司空熏大概也知道这位王爷如果没人收拾,可能形象不太好,早早地派人用快马前来报信。无奈高保融已经带着卫队下田插秧去了。
郑含不禁有些恶意地想,这位王爷成立内阁完全就是把政事丢给臣子,自己就是到民间玩耍来着。
“想不到李大人连歇息都没有,真是辛苦。”郑含只能想办法拖住李谷。
司空熏也只能苦笑,要是拖得住,自己在竟陵就拖住了。这个李谷李大人在北汉是一位有名的能臣,郭威大人手里的得力干将,河中之战前方的将士其实不是主力,而负责后勤的转运使才是。因为这是持续了一年之久的围困战。李谷的干练和雷厉风行确实让司空熏领教了。
第三十六章 初见高保融()
刚一到竟陵,李谷就换了马,急着过江。因为这位李大人只带了十多个骑兵,把文吏都留在襄州了,说要见一见高保融就走,前线离不开人。
“军务繁忙,所以各位大人还是不要拖延。想必你们是没有找到高大人?”
李谷见所有的人都在想办法拖时间,还能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这个”郑含无奈地叹了口气道:“高大人下地插秧去了。我们大人比较亲民,有时候形象不太好。”
“喔?”李谷愣了一下,这倒是他没有想到的。
“大人曾经当了五年司农。”司空熏还是想为高保融争取一点面子。
李谷笑着说:“这才是高大人的真性情。”
从夏收过后就是阴雨绵绵,这对于缺少耕牛的南平国来说,是一个非常大的问题。虽然退役下来的战马可以在旱地牵挽木犁,但是马匹在水稻地里还是差一点。好在纪南县大部分都是退伍的青壮,郑含把他们结成一个个村社,让他们相互帮忙。加上高保融带来的士兵们,硬是用人把这些刚刚开垦的土地耕出来,陆续开始插秧。
其实郑含他们想多了,高保融很早就上来了,因为他发现了田间有钉螺。是大面积的死钉螺。
原来一个大夫发现用巴豆叶子放进水田,会杀死钉螺和蚊虫。钉螺生活的地方多半是浅水、死水且多水草的地方。而活水,水比较深,水草比较少的地方,钉螺也比较少。而这浅水沼泽地区刚好是人们筑田埂平地进行耕种理想之地。
所以这位叫做宓乐的大夫就给郑含建议采购便宜的巴豆叶,在水稻田开垦之前先进行灭螺,然后放水晒田,最后灌水耕种。并且在种植期间保持稻田的水有一定的流动性。这样可以有效杀死田地的钉螺。
“我看见很多鸟在吃钉螺,巴豆叶会不会也杀死这些鸟?”高保勖问。
“鸟吃钉螺倒是不会,但是用巴豆叶泡田的时候,鸟类喝了水也会中毒,所以村民抓了很多飞不动的鸟。中毒严重的也会死。不过大部分鸟还是活了下来,拉稀拉几天就好了。但是时间稍微长一点,水田里的药效就会减弱,对鸟的毒性就不再那么厉害了。不过如果余老说得对,这种水蛊的关键在治水。万物相克,钉螺是吃草长大,但是巴豆叶也能杀死钉螺,一些鸟类也吃钉螺。但是这蛊看不见摸不着,杀钉螺就能灭水蛊,难以让人信服。”
“尽人事,听天命而已。给孩子们杀蛊毒的情况怎么样。”
宓乐皱着眉头道:“纪南县哪有多少孩子,都是新婚夫妇。不过大人也打下了很多蛊,只是似乎不是蛊,而是虫。《诸病源候论》和《千金方》中讲人有九虫。而且寄生与人腹中,吸人精血者为虫。入精血,会飞的才是蛊。下虫多用桃皮、艾叶、槐子、苦楝、百部、榧子,这些药物不过入腹杀虫而已。余先生用铅汞,可以入气血杀蛊,蜀漆、卤碱、雄黄、丹砂、藜芦、斑蟊、巴豆,哪一种峻猛之药。成人尚好,幼儿何堪?”
宓乐很年轻,不到三十岁,不过出生医学世家,说起蛊虫很有一套。
高保融一直点头,余老用药确实险峻,所以开始的时候,余老给药都是一直盯着服药的人,随时准备解毒。只是到了后来巩固疗效的时候才放松下来。这种治疗方法,用来治疗一个两个人还可以。但是一旦病情在民间泛滥,那就类似瘟病。余老也没有法子。只能杀死整个村子的人,用火焚之。
高从义要杀掉余老,就是因为他要把一个大户人家的一家老幼全部杀死,因为他怀疑这户人家发了人瘟。但是这家人被关了一段时间后,有一半的人活了下来。
“蛊和瘟有何区别?”
“前人多讲虫和蛊,少讲瘟。我认为蛊虽然不同与虫,事实上还是一种虫。有夷人所谓养蛊,不过是养毒物而已并非真正的蛊。而瘟不是虫,是一种邪气,所谓正邪不两立,养正气则可以祛邪气,所以治瘟病多变扶正祛邪。但是蛊不同于瘟,它是如精血的虫,所以必须要杀虫。不然人不能胜之。既然是虫,那么就能看见,可是余先生讲的水蛊,我看不见。”
高保融听了入迷了,一连几次打断衙役向他报告的事情。结果,一直到了村子外面有了让闲杂人等回避的锣声才停止了问话。
“大人,大汉西南转运使李谷大人要见您,已经到了村子外了。”那个衙役这才有时间报告。
“喔?怎么不早说?”高保融还怪起了那个衙役。
这是一个新建的村子,很多士兵蹲在茅草棚子外面吃饭。有些实在累了,早早吃完,就躺在屋檐下就睡了,身上盖着蓑衣。
难道荆南出美女?一路上走来,来往的妇人们并不避客,一个个仔细看来,容貌都不差,只是被太阳晒得有些黑而已。这些茅草屋搭建在高地上的树林之中。和竟陵一样,直道都还只是一个模样,并没有修建完成。
一个简易的粮仓正在发放粮食和最后的清仓。准备重新储存新晒干的粮食。
“这里是高大人修完荆江大堤之后,新搬迁过来的百姓和除役的士兵。夏收完了,衙门的粮仓就要撤了,这几个月消耗了不少粮食。”郑含解释道。
“难怪,这里孩童很少。”李谷已经看着一个显然是临时穿上官服,头上还来不及带冠的中年男子带几个卫兵和一些不知道是什么官阶的人迎接了出来。这个中年男子身材不高,肤色较深,脸上全是憨厚的笑容,这就是高保融了。
郑含,司空熏等人已经快步走向了高保融,并且分列在两侧。
李谷连忙从马上下来,跟在后面的骑兵也同时下马。
高保融是否要以国家来区分两边的人马不知道,但是南平国的这些臣子们却是这样做的。虽然高保融还没有封王,但是节度使,检校太尉同平章事的官阶刚好比李谷高一阶。所以这是逼着李谷要以下官的身份对高保融行礼。
这与当初郭允明的说法有着很大的不同。
郭允明不过是一个翰林茶酒使,却是在马上接受刚刚即位的高保融的迎接。就算是郭允明是带着圣旨过去,那也是不合适的,据说郭允明在宴席上厉声索酒,就是为了试探南平国君臣是否齐心。当时的情形于现在决然不同,甚至有大臣与郭允明暗通款曲。
但是今天,李谷遇到的情形是这几个大臣在极力维护自己的君主的面子。
“下官西南转运使李谷见过高大人。”
李谷可不愿意给人一种盛气凌人的印象,郭允明是汉主刘承祐的近臣,刘承祐年幼气傲,导致下面臣子也都是这样。可是跟着郭威的臣子却决然不同。
郭威出生贫寒,是从士兵到将军一点点走过来,对下属都十分尊重,也能虚心听取意见。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所以李谷他们这些人也都和郭威的脾气性格差不多。
高保融自己把冠带好扶正了,才拉着李谷的手哈哈大笑:“丢人了,李大人远道而来,有失远迎。失礼了,失礼了。”高保融把脚抬起来:“鞋还没换呢。”
李谷一看,这位高大人应该是临时登上了一双便鞋而已。
再看跟在后面的官员,还有没有穿鞋子,两腿泥的。
原本是很庄严的见面,司空熏等人也很严肃。结果被高保融破了气氛。而且也许是真的没有什么准备,很多老百姓也围了过来,弄得像一个普通的村寨迎宾。
不过李谷发现高保融并没有带多少卫士,他的卫士和普通士兵一样都在干活,却混在人群中,没有半点紧张的意味。
李谷心里猛然一惊。
即便是郭威郭大人也做不到这样。这样的人要么就真的碌碌无为,要么就雄才大略。
第三十七章 试探()
其实一个村子怎么会有会客的地方;何况还是一个新建不久的村子,老百姓的临时住所才刚刚解决,所以迎接李谷的地方就是一个大晒场。
因为下雨,晒场两旁的谷仓上面有用竹席盖了一层。
几个火头军在临时搭起来的凉棚里生火做饭,十多个妇女在帮忙。
一排稍微大一些的凉棚地面上,还晾晒着没有干透的麦子。一帮士兵把这些麦子搬到了另一个凉棚,把上面的粮食加厚,晾开,摊匀。用来接待的凉棚里的桌子不能算桌子,是木条和木板搭起来的。十多个藤椅也是大小和样式不一,也是老百姓自己编的,好一点的摆在主位上面。
“这里简陋一点,莫要见怪。这些老百姓这几个月都在修建堤坝和垦荒,所以没有什么东西好招待的。好在水军送了一头江猪回来,李大人也算是有口福,这东西平时也不多见。”
高保融说的是江猪,而不是江豚。江猪是荆州一代老百姓对江豚的叫法,属于俗语,一般士大夫都避免使用这样的词语。但是高保融说得很随意。
李谷的笑容就意味深长了。
高保融看起来很憨厚,但是这是皮相。说话不快,但是很稳。礼仪看似粗放,但是很多细节又都注意到了。有人评价高保融性格迂腐缓慢,但是没有说这个人的智力有问题。
看来性子缓是不错,他明显要比周围的人慢半拍。但是迂腐就难以评价了,也许是性格总有比较认死理的部分。
与高保融性格比较类似的是后晋老臣冯道,冯道也是极端重视农业,性格也是十分迟缓,也是因为不管是什么皇帝都辅佐而遭到骂名。只不过冯道是一个人,而高氏是一家子而已。
冯道此人老道,有才能,但是不会有威胁。
高保融是吗?他可是一个节度使,手里有财权,有兵权,有行政权利。
一想到冯道,李谷就不敢再小看高保融。
冯道,瀛州景城人,年轻时品行纯厚,不耻清贫,对长辈十分孝顺,为学也十分勤奋。唐末天祐年间,冯道曾任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