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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部分

狩宋-第46部分

小说: 狩宋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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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就表现在这里,他们知道这些衣服昂贵得很,要是弄脏了,恐怕不仅是这里得先生要打,回家也得被父母胖揍一顿。

    所以大多数都规规矩矩地排成队等待医学院的大夫给他们做检查。

    高继冲和王婉容就笑嘻嘻在站在那边。

    很有意思的是,大夫中居然还有一个只有六七岁,穿着小大夫的衣袍,背着玩具药箱的小孩子,他正在给一个个小孩子分发驱虫糖。

    这就是小大夫余政了。

    不过医学院的驱虫糖可不同于王府商铺的驱虫糖。它的药份要重,显然不好吃。

    “不准吐掉,谁不吃下去,就把新衣服脱下来,让他光着回家。”高继冲叉着腰威胁着

    一些小家伙吓得被噎住了,噎得直翻白眼,引起小伙伴们一阵笑声。

    吃完驱虫糖的就被王婉容带到一个个学堂里去了。

    蒙学的大食堂的几个厨娘抬着热气腾腾的大桶往学堂里走,里面装的是豆奶。大豆种植家家户户都有一点,还是很常见的一种作物。所以膳食坊的各种奶品种,就以这种豆奶最便宜。

    钱湄带着书局的女倌本来是送教材过来的,没想到人数超过了预计,被临时留下来当临时先生。

    “这书是仙书,不准带走。你们想不想看仙书?”王婉容笑着问。

    仙书啊,还是有图画的书,谁不想啊。

    “想。”小家伙连学堂的板凳都不敢坐,怕把白色的新衣服弄脏了。

    真到了有豆奶喝的时候,也并不是每个孩子都肯喝完。所以很多孩子面前用竹筒做成的碗里面,都留了一大半。

    “你们想不想有豆奶喝?”

    “想。”

    “想不想有糖吃。”

    “不想。”

    王婉容忍不住笑了,因为这些孩子都被骗了,医学院的驱虫糖就是药,而不是糖。

    “不苦的糖喔。”

    “想。”不苦的谁不想吃?

    “想,明天就要来学堂,不来,小公子就派兵去抓。”王婉容吓唬道。

    小孩子适应得快,所以居然没有太多人怕,都嘻嘻地笑。

    “明天来,不准把衣服弄脏了,穿上这衣服,就是蒙学堂的学生,不准给蒙学堂丢脸。不然小公子派人来打屁股。”

    这下有人怕了。

    “衣服能穿回家吗?”

    一个小孩子问。

    “不穿回家,你们光屁股回去啊。回去后跟你爹你娘说,不准带虱子和跳蚤来。要是有,你们就在外面水池子里待着。”

    “能把豆奶带回去吗?”

    “不能,必须喝完。一会儿我来检查,要是没喝完,不准回家。”

    大多数孩子都把豆奶端起来喝完了。但是十多个孩子直接哭了,他们想把豆奶带回家给家里的人喝。哪怕是冷的也行。

    王婉容叹了口气,走出了学堂。

    刚出门,内阁的小吏就站在门口等着她。

    “还是请您劝小公子回内阁,内阁没有主事。”

    王婉容看着正和孩子们玩得高兴的高继冲,她突然觉得高继冲太可怜了,和孩子们在一起玩,才是他这个年纪要做的事情,但是不行,他身上的责任太重,完全由不得自己。

    “叫我怎么忍心啊。”王婉容实在舍不得去打扰高继冲。

    蒙学的门口,孙仲文带着孙萱站在那边。其实大家都舍不得。但是没有办法,最后还是王婉容过去把正调戏余政的高继冲叫了出来。

    高继冲非常不开心。

    “多待一会儿不行?”他抱怨道。

    “可以了,你在蒙学待的时间够长了,孙监事和小萱在那边等着呢。”

    都到门口,就看见孙萱看着蒙学里面跃跃欲试,高继冲就笑了。受苦的人不止他一个,孙萱可比他匪多了,贪玩多了,现在也不是一样不能玩?有了对比,高继冲心里有了平衡。

    高继冲和王婉容走出蒙学,地上又是跪了一大片。

    “小王爷万岁万岁万万岁。”这不知道是谁想出来的,把高继冲吓了一跳。

    “那个,我不是小王爷。也别说什么万岁,那是叫皇上用的。再说那是给老头子用的。我这么小。就别这么叫了。”

    内阁。

    士房参事也是江陵书院的院长李载仁对高继冲的举动有些不满意。

    “小公子,王府的蒙学堂可以免费给学生发书,发衣服,给饮食。那是因为这是王府,王府有银钱。江陵一共要修四所蒙学,其它地方的蒙学也要陆续修建。小公子开此例子,其它的蒙学就处境艰难。”

    “王府蒙学也不过是发一套。再要想有,就需要到尚衣局去买。而且我捐赠,也只捐给那些没有我的帮助,就不会来上学的孩子。其它人我是不帮的。豆奶值不了多少银子,可是很多穷人会因此把孩子送过来,只为了让孩子有点东西吃。至于课本,所用纸张要薄,比仙书便宜很多。现在还不能带出去。工坊说要在渚宫那边新建一个大的造纸作坊;到时候白纸就更加便宜一点。纸张所用原料是芦苇,云梦泽的芦苇之多,大家都知道。到时候,书本就会便宜,就可以带回家了。毕竟这只是蒙学,小孩子还是玩的时候多,书带不带回家问题不大。”

    高继冲一边和孙萱玩巧连环,一边答道。看似漫不经心,但是语气已经是成人说的话了。

    “其它的蒙学,可以请各家捐赠,主要是衣服和豆奶。他们不做,舍人院来做。反正尚衣局以前不是也管了一千多大人的衣物,比小孩子的学生服贵多了。”

    高继冲冲着下面站着一排的人笑了,倪从进、高从谦、李载仁、王贞范、孙仲文和施睿静都站在下面。倪从进算是除了高保勖以外,最年轻的阁老了。他和仓房参事高从谦原本在纪南城调运粮草,因为内阁无人了才赶回来。

    “我想各位大人,叔叔伯伯们还是爱惜名声的。”

    倪从进没有办法,他的府上在西城,连忙拱手道:“西城蒙学的衣服和饮食就交给我了。”

    王贞范也拱手道:“北城蒙学还有人吗?都被小公子拉走了,不过那里的衣服和饮食由王家管了。我的家底不够,不像倪阁老,只能几兄弟凑合。”

    倪从进被呛住了,他也不是一个人,也是几兄弟凑的。只是话被抢先了,他说不出口了。

第七十一章 僧正齐己() 
施睿静笑道:“在下清贫,家里无余财,我的一双儿女还要送到蒙学,还望各位大人救济。”

    施睿静是个狠人,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狠。至少现在表现得是标准的张汤式人物。得到他好处得人很多,但是却没人敢上门道谢或者攀关系。因为只要敢这么干的人,全倒霉了。

    李载仁也是一个穷书生,长期担任掌书记,以前还不得文献王喜欢,也没有什么钱财。

    孙仲文想了想道:“这样,不如仓房牵一个头,募款后集中使用,也不限多少,做成名册,在各蒙学刻石纪功。比如西城倪家出资多,就写倪家。我们这些穷书生,一人捐一点,如果用在南城,就刻在南城。以此类推。”

    高从谦点头道:“高家也不能都由舍人院出,不过高家可以由舍人院牵头。既然舍人院一直在管这件事,不如这事就交给舍人院。仓房管理国家财政,不宜与私财有牵连。”

    “舍人院的门对外开着,这个也好。舍人院专门派人管这个事情,收到的钱怎么用,舍人院会张榜公布。”

    高继冲笑着说。

    “舍人院这几个月,也有了一些产业,收入尚可。所以按照规矩,该向仓房纳税就纳税。三爷爷说得对,公产和私产要分开。”

    “王府所出,历来都是国库所出。哪有一个国家养不了国君的。”倪从进和孙仲文同时道。

    孙仲文又补了一句:“这不合礼法。”

    高继冲笑了:“我虽然小,但是还是知道一些事情,这些年,节度使府没用过国家的钱。高赖子的名声不好听,但是节度使府确实是靠各国的馈赠过活。孙监事不是刚刚从皇上那里带回来了丰厚的回礼?我还没去看呢。以前舍人院只管礼仪,迎来送往。现在总算有了产业,能够自己养活自己。至于国家的税赋,还是用在军需和建设。我看城池就不用修了,多修直道、蒙学和医馆。仓房也要多扶持一些产业。”

    “城池不修,多修直道,敌军可直入荆南,恐怕不妥。”

    “修了城池不是一样没有挡住敌军。敌军敢不敢攻打我们,还是要看军队强不强。”

    高继冲带有了几分嘲笑。

    “再说了,蜀国为什么不敢侵犯荆南,我看不过是有大汉在我们背后。没有大汉,我们打败了施州兵,也是不行的。”

    几个人就都不说话了。

    他们考虑的其实还是节度使府的产业也要征税的事情。

    这意味着官员的产业同样要征税。这个官场隐形的福利,就被高继冲一句话就给取消了。

    看着高从谦诡秘的笑容就知道,他肯定不会放过。

    站在高继冲身后的王婉容也看出来,其实官员们更加重视的不是什么礼法问题,而是税法问题。于是低声和高继冲说了一句。

    高继冲点点头道:“对了,这个商税一直没有一个定法,虽然说有十取一的说法,但是实际收税据说都是摊派?仓房有一个折子上写了来着。”

    高从谦道:“确实只是摊派。”

    “这摊派,就不是收税了。仓房准备一下,以舍人院产业为例,确定经营收入后,按照纯收入进行增税。这个法房、户房和商司也要配合,弄出一个核算和征税的条例。征税的时候,要把本钱除掉,不然那些小商户要赔本的。摊派不是办法,这衙役们徇私舞弊,欺压百姓的事情,就是因为这个而起的。有了条例,仓房可以按照条例收税,商司可以按照条例规范商家,法房可以按照条例拿人。”

    龙兴寺,神龙元年,唐中宗即位,称天下中兴,命令在各州新建中兴寺和观。景龙元年改为龙兴寺,开元二十六年,再一次命令各郡设开元、龙兴二寺。每年国祭大典时,各地方官员在这两座寺院举行仪式。

    江陵龙兴寺就是那个时候建造。一直以来,龙兴寺的主持都是各地方佛家的首领,也成为僧正。

    齐己,益阳人,是大沩山寺一个佃户人家的儿子,本名胡得生。也就是依附于寺院得佃户,他读书识字都是跟着大沩山寺得僧人学的。七岁的时候就开始在牛背上用竹枝写诗,大沩山寺的僧人认为他是个奇才,所以强行给他剃度了。

    天福年间,与司空图同院,很有名的诗人都官郎中郑谷住在袁州。刚刚成年的齐己就带着自己的诗前去拜访,得到了郑谷的赏识。后来郑谷为齐己的《咏梅》诗“昨夜数枝开”改为了“昨夜一枝开”。被齐己奉为一字师。

    一字师佳话流传很广,齐己也因此而名闻湘楚。

    齐己后来住在长沙道林寺,湖南幕府,也就是后来的天策学士中廖匡图、徐仲雅等人都号称能写诗。拓跋恒年纪最大,最稳重,而且也不是以诗为名,对齐己只是尊重而已。但是最年轻的徐仲雅当时只有十八九岁,那是谁都瞧不起,见到马家的王公贵族,从来都是傲然而过。但是就是怕齐己,见到他就躲。

    后来因为仰慕已经去了蜀地的贯休诗名。齐己准备也去蜀国。

    贯休来江陵的时候,那时候的荆南节度使是成汭,也住在龙兴寺。因为贯休得罪了成汭,被赶出了荆南。这件事让武信王认为是个最大的错误。所以齐己来龙兴寺的时候,就被武信王留下了。

    问题是武信王虽然对文人很尊重,但是他自己是个武将,不善于诗书,只是想把儿子们培养得至少知书达理。所以武信王得几个儿子取名叫做高从诲、高从让、高从谦等等。能够稍微懂一些诗文的也只有文献王高从诲。

    贯休一直郁郁不欢,他写的渚宫莫问篇十五首,现在还在渚宫的诗廊里面。

    以前渚宫是不对外开放的,现在渚宫和公园成了江陵两大游玩的地方。前者多半是文人骚客,后者就是普通市民而且大多是孩子。

    后来秦王李从荣为河南尹,兼判六军诸卫事、天下兵马大元帅时,密谋称帝,因为他一直与群臣不和,希望做出礼贤下士的样子以争取一点声望。所以把齐己传唤到了开封。齐己讥讽李从荣要看好自己要走的路,别在风口摔倒了。差一点被杀,逃回荆南,全靠武信王保他才留了一条性命。

    这也是齐己一直留在荆南没走的原因。

    高继冲到龙兴寺的时候,为了郑重,把孙仲文和吴夏,还有医学院的一位大夫都带上了。

    吴夏其实很不愿意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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