狩宋-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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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郎。郭大人西征,才任西南转运使。为人厚重刚毅,善谈论,能知人。所以才请了蓉姑过来,且梁姑娘为梁老大人的孙女,不叫人轻视之。”
第七十五章 剑客()
晚霞满天,映得天上和水上一片通红。
渚宫,早早就点上了灯笼。而看灯也是书院的书生最喜欢的事情。渚宫并没有清场,以前渚宫是王府专门用来宴请外宾的地方。它和外交使节居住的四方院,只有一个城墙之隔。
现在渚宫接待用的酒楼是交给王家和倪家经营,每年要交给舍人院一定数量的银子。高保融即位以来,国家层面的宴请很少。所以渚宫现在就是一个富豪商人以及书生们聚会的地方。近来除了一些公子喜欢来,一些大家小姐也出现在了渚宫。渚宫与江陵城的护城河,与江水是相通的。湖上时而有从楚地和南唐而来花船,这也算是钻了荆南法令的空子。
渚宫上除了这些花船以外,还有一些富商和世家自己的私船。
岸边春风亭的码头两侧,也有大大小小的茶楼酒肆。这里停靠不了货船,但是客船确实可以停靠的。
与公园晚上的寂静不同,渚宫的夜晚非常繁华,隐然有苏杭的味道。
渚宫是半人工湖,靠近渚宫的浅水上种满了荷花。现在正是荷花开始开花的季节,清香扑鼻。
码头从湖心岛长长地伸出来,亭台楼阁,九曲回廊。聚会的公子小姐们各处一处,湖上的船只的灯笼也升起,笑声和琴声隐隐传来。李谷不得不说,江南再怎么差,也还是比北地要好很多。
接待李谷的渚宫主楼,那里灯火通明,宾客已经到了很久了。
孙仲文与两个小吏在码头迎接,另一艘小船也靠了过来。上面是一对夫妇和一个十来岁的女孩,见到孙仲文和李谷就打招呼。说了几句话就带着小女孩往主楼方向去了。
孙仲文笑道:“因为小公子过来,所以大家把家里的小孩子都带来了。”
李谷一笑。
这种事情太常见了,带孩子来,恐怕一方面是让小孩子见世面,另一个没说出来的理由就是,万一这些高官的子女相互看中了呢?没看见那个女孩打扮的花枝招展?
湖上没有禁止游船往来,但是前往渚宫主楼,越往里面,守卫越森严。
主楼四角的辅楼里面,明显全部是守卫。
也许是宴会还没有正式开始,回廊上散布这三三两两的客人。
这个回廊是一个碑廊。两侧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刻着诗文的石碑。有些地方展列着古琴和硕大的瓷器,也有一些字画。这些都是以往来渚宫的客商留下的。
渚宫最早可不是单纯迎接外宾,它还是用来给文献王度夏。除了宴请的大殿,后面还有专门用来给文献王住宿的地方。
高继冲刚把孙萱放在床上,小丫头就醒了,娇憨地伸手抱住高继冲,不过嘴里叫的是“奶娘”。
睁开眼睛看不是,嘴巴还瘪了瘪,看样子要不高兴地哭。不过瘪了两下,忍住了。
孙光宪一直说孙萱调皮,不听话。但是在高继冲和王婉容看来,孙萱除了有些骄纵以外,其它的都是小孩子应有的举动。
“我要娘。”孙萱第一次这么晚还没回家。
“你爹和你娘很快就到了,你还睡不睡?”
孙萱小胳膊就挂在了高继冲的脖子上,不睡觉,但是头还一点一点。
高继冲其实也不大,只是孙萱太小了一点。看着两个人的互动,王婉容有些心酸。
“来,姐姐抱,小公子已经抱了你半天。”
孙萱迷蒙的眼睛又歪到了王婉容的身上。
三个人就在女卫的陪同下往外走。
出来就是偏殿。
偏殿里面。蓉姑正在调教梁瑛她们剑器舞。剑器,是礼仪的一种,一般是鼓吹手的前引,手持的叫做班剑,是一种礼仪剑或者木剑,并不实用。剑器舞起于军阵,后来也是一直威仪。唐末已经变成了专门迎接宾客的舞蹈。著名的公孙大娘就是以舞剑器而闻名。
蓉姑学过剑器舞。不过出宫当了女冠后,学的是真正杀人的剑法。
文献王的后宫之中,学剑的女官很多,因为她们有保护主人的责任。这导致高保融在遣散女官们时,有资格进女卫的有五十多人。还有十多人进了暗卫,那就是真正的剑客了。
蓉姑的剑法是后来在江湖上学的,没有宫中学的那么多花架子。所以在教梁瑛剑器舞的时候,也进行了大量简化。
“你们理想并不是给客人舞剑器,而是真正上阵杀敌。所以这剑器舞虽然多了太多取悦人的东西,可是你们不要忘了剑意。剑是用来杀人的。”
王婉容听到蓉姑这么教徒弟,不仅冷汗就下来了。
当初蓉姑也要教她剑器,但是王婉容拒绝了。王婉容还保留着艺术表演系最基础的舞蹈知识,每天也还是练一会儿,当然谈不上专业,只是为了强身健体。她出生在富贵之家,没想过自己会有什么危险。何况前几年,她是打算一有危险,先结束自己的性命。她对这个世界没有半分留恋,自然也不会学什么保命的本事。
而现在年纪大了,想学,蓉姑还不教了。说她过了学剑的时候。
最关键的就是,王婉容没有杀意,也就是没剑意。她的琵琶声中能够表达喜怒哀乐,也有刚强与雄浑,悲壮与舍身赴死的勇气,可是就是没有杀人与指掌间的那种锋利。
这着五个小姑娘有。而没想到的是,同样出生富贵之家的梁瑛居然也有。
当五个人同时把剑提起来,以梁瑛为首,组成雁翎阵,一股杀气就喷薄而出。
她们用剑,用的还是真剑,百炼精钢剑,只是剑身纤细修长而已。
这已经不能算是剑器舞了,而是剑阵,实实在在的剑阵。
原本趴在王婉容的怀里的孙萱似乎也感到了宝剑发出了寒气,一个激灵抬起身来。
“嗯?”不知什么地方传来一声惊异的声音。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一个穿着道袍的女冠子就出现在了偏殿,转眼就到了王婉容的面前。
“这个女娃娃是谁家的。”
王婉容吓住了,这个女冠子速度这么快,光眼神就让她彻体生寒,是刺客还得了。
蓉姑连忙过来:“师傅,这是孙光宪大人家的第三个孙女。”
高继冲向前跨了一步,挡在了王婉容和孙萱的前面。
“喂,不能随便抢人啊。”他意图阻止女冠,但是语气却是笑盈盈的。
两个女卫也站在了高继冲身旁。
那个女冠子看了一眼三个人一眼,冷冷地道:“勇气不小,不过对剑意毫无知觉,那就是不知死活。”
“不管是知不知死活,反正我知道你不会杀我,你是看中了小萱而已。但是我告诉你,不能随便抢人。”高继冲笑道。
女冠子哼了一声。不理他们,只是静静地看着已经完全清醒,没有惊异和哭叫,只是惊奇地感受着自己的剑意的孙萱。
这种气势压得王婉容喘不过气来。
好玩的是高继冲好像完全没有感觉,笑盈盈地伸开手不让女冠子靠近。
而孙萱也毫无压力。倒是梁瑛她们转过身,五把剑同时指向女冠子,宝剑轻微的颤动,发出嗡嗡的啸声。
“不能伤害小公子。”梁瑛的声音也在颤抖,但是语气坚定。
“师傅,您是不是看中了孙姑娘?”蓉姑陪着小心。
女冠子回头扫了她们一眼:“你们不错,但是还差得很远。”
说完,也不管众人怎么看,转身就从窗口消失了。
“这位是谁呀,太厉害了。”高继冲呵呵笑道。
王婉容回过神来。一把把高继冲拿过来:“你还笑?你也是,不知道危险啊,那个人是剑客,知道吗。满屋子的人都挡不住她,外面的守卫和暗卫连发现都发现不了,还怎么保护你。”
王婉容是真生气了。
蓉姑尴尬地笑了笑说:“姑娘,她是你师祖,不会伤害小公子的。”
“有这样的师祖吗,这么凶。她一看就是剑客,我学的是音乐。再说我看您也没学到她的多少本事。”王婉容不高兴地道。
第七十六章 我喜欢有希望()
为了避免影响梁瑛她们的排练,高继冲只好走向了另一边的回廊。
因为王婉容一直在低声抱怨。而孙萱也许真的就是那种天才,她看着梁瑛她们练剑不走了。
“王姐姐,你师祖怎么会无缘无故杀我,杀了我又没有什么好处。你看小萱就不怕。”
“她是年幼无知,你都这么大了。我也是,被吓得忘记拉住你了。”王婉容不仅抱怨高继冲,还抱怨自己。她不在高傲,小女人的秉性全部暴露了出来。
“你拉住我有什么用。你也没学过剑,没练过武功,没练过轻功。打打不过,跑跑不赢,还不如不拉我呢。”高继冲此时表现出了难得的成熟与大气。
王婉容突然脸一红,不说话了。
因为她的耳边响起了女冠子的声音:“想不到荆南仙子,还不如七岁的孩子。我看是被情爱蒙蔽的心神。”
两个人正走在一个回廊的三岔口。高继冲完全没有感到压力,反而兴冲冲地走在前面。
女冠子非常巧妙,这个角度,这方想想,刚好王婉容能够听见。而一蹦一跳走在前面的高继冲在不注意的情况下,毫无察觉。
就在此时,孙仲文急冲冲地走过来:“小公子,李谷大人和众宾客已经开席了,您怎么跑到这里了。”
王婉容的脸就更加红了,她是彻底乱了分寸,还需要高继冲替她打掩护。
高继冲过来拉她。
“好啦,我们去看看那个李谷大人。姐,这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杀戮;这是我娘说的。”
王婉容道:“你真的不怕?”
高继冲笑道:“我不是马希范,被人吓都能吓死。”
“公子。”孙仲文被两个人的对话说的迷迷糊糊的。
“没事,我们说着玩呢。”高继冲很开心,他在想,这么厉害的剑客,看样子以后还能见面,要是杨继嗣能够学几招,那就太牛了。至于孙萱,出一个女剑客也不错啊。
大殿的宴席已经开了,这是高继冲吩咐的说不用等他。因为宴席的主人是倪从进,而不是他。
大殿里,倪从进正在一边敬酒,一边介绍着参加的官员和名士。
大大小小二十多个。大多数在江陵的年轻官员都到了。
孙仲文和高继冲走进大殿的时候,大家都站了起来。
王婉容没有走到大殿前面,在主位后面有一道屏风,王贞范的夫人王柳氏、王惠范的夫人王高氏和倪从进的夫人倪高氏在里面开了一个小宴席,招呼王婉容进去。
这一位大嫂,两位郡主,这么正式,王婉容也只能陪着小心坐了过去。
“婉容越长越漂亮了。”倪高氏年纪要大一些,长得慈眉善目。
高家上一代的姐妹一共五个,留在江陵的就是这两个。这五个都好佛,长相不同,但是表情都很柔和。
王柳氏笑道:“夫人过奖了。”
王柳氏是王家的长媳,所以自然要客气一下,因为王贞范的原因。王柳氏对王婉容也很疼爱。
倪高氏笑道:“这一辈的女孩子和我们那辈人不一样了,我们那个时候不准过问政事,把内院管好的好了。不想婉容,这又是讲学,又是出书,又当了蒙学的先生。据说蒙学是男女先生都有,男孩子女孩子在一起上学。这在我们那个时候是不准的。”
倪高氏说得很隐晦,表面上是赞扬,实际上是说有伤风化。
王婉容已经学乖了,虽然有些生气,但是没有反驳,也没有说话。她的心其实现在还是乱的,不想做无谓的辩驳。
“我们那个时候不能和现在比,梁夫人的女卫能抄家,还能上阵打仗。据说烧了施州水军。”王柳氏笑道。
“是啊,以前迎宾多软舞。而今据说跳的是健舞。”王高氏也对自己大姐的暗讽有些不满,毕竟王婉容是自己家人。
“所以说我们老了嘛。婉容你心不所属的样子,是担心继冲吧。”倪高氏问明显心思不在这里的王婉容。
王婉容回过神来:“没有,继冲比我胆子要大,他年纪小,应该没人会为难他。”
蓉姑带着五个小丫头从旁边鱼贯进了大厅。孙萱也跟在后面,经过时还探进头来看了看。
一个侍女就把隔扇的小窗打开,虽然还隔着一层窗纱,但是外面的场景看得很清楚。
看到高继冲在女卫的护卫下坐在跟前,虽然只看得见背影。王婉容也定下心来,只是她皱着眉头检讨自己为什么好像没了自我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