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指南-第2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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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姆拉蚁穴的空间隧道一直在宇宙中扭动,随时可能出现在银河系中的任何位置,跌入静止空间的几率自然就会增大。一旦遇上了,除了等拉姆拉把我们甩出来外,就只能等着了。”
“就把自己等成了木乃伊?”
伊万想起了在潜艇里没日没夜的日子——狭小的空间、冰冷的机器、无声的电波和永无止尽地等待,周围除了海水就是海水。很多官兵都得了抑郁症,有些人自杀了,就是因为受不了那种与世隔绝的永恒的孤寂。
“是的,能变成木乃伊算他们运气,说明那个静止空间的环境还不错。”司徒说,“进入静止空间的人虽然感觉不到什么,只要有足够的补给,正常的环境,人就可以像以前一样活着,就像你们活在潜艇上一样。不过静止空间的关键在‘静止’两个字,它不受到引力影响,空间位置变化极小,几乎不存在加速和减速现象,里面的物质和外界发生能量交换的速度很慢。
所以虽然它内部的时间是正常的,但以我们作为观察者时,它的时间会收缩到极小。因为我们相对于它经常在进行加速或者减速,当我们和它相遇时,也许它过了几十年,而我们才过了几个小时而已。
我们手头没有仪器,不知道它是不是曾经处于特殊的辐射场,但从这位哈尔西中校的尸体、衣物的变化情况来看,即使处在辐射异常的地方,变成现在这样至少也要几百年。
从船体表面来看,它没有受到海水的电化学腐蚀,船舱里也一点儿都不潮湿,说明舰艇在很长时间里都处于远离海洋的地方。
它表面更像是一种风化现象,但痕迹不明显,说明那里的空气流速不快或者粒子辐射不强,完全是时间对它造成的无声的破坏。所以我们在远处用望远镜观察的时候,一点儿也看不出它有什么不妥。
这艘舰艇一定是不小心跌进了静止时空里,经过了千百年的时空漂流,然后又被拉姆拉的某一条时空弦或空间隧道捕捉到了,给拽了出来。”
“那么说这船是肯定不能用了?”鲍里斯觉得很可惜,尤其是那两架阿帕奇。他开了多年潜艇,却很少有机会碰飞机,直到退役后才在一个客户那里开过米…2。他一直想尝试一下米…4或者更高级的直升机。
“能源肯定耗尽了,船上的武器你们最好不要碰,不安全。”司徒说,“不过这么大一艘船,倒是可以给我们当基地,比住在露天的树林里强多了。伊万,去看看舷梯有没有锈住,能不能手动放下去,不能每次都爬绳子上来。”
伊万答应一声,就带着鲍里斯出了指挥室。
“我们也出去。”司徒说。
“不到别的舱室看看?”
“没有电源,下层的舱室很黑,看不见的。我们需要找一些火把来。”
他们来到船舷上,靠着栏杆,来时乘坐的救生艇就在下面,艇上的人正仰着脖子,殷切地期盼着上面的消息。
“夫人,别着急,我们正在想办法让你们上来!”佩特鲁朝着小船喊。
第532章 僵尸集中营()
阳光很刺眼,苏蕙兰用手遮在额头,仰脸看见佩特鲁弯腰冲她们喊着,但他的眼睛只看着拉里夫人。
接着,干舷甲板通道内传来咚咚的撞击声,然后是鲍里斯的大嗓门:“嘿,佩特鲁,我们需要帮手!”
“来了!”佩特鲁忙跑了过去。
苏蕙兰笑着对拉里夫人说:“夫人,这家伙还真是关心你。”
“他人不坏。”拉里夫人说。
爱丽丝抿着嘴想了想,终于忍不住说出来:“夫人,那个红胡子说要娶你。”
“别胡说。”夫人说。
“是真的,他亲口对我说的。”爱丽丝说,“他说您是他见过的最可敬的女人,从他见到您的第一天就爱上您了。”
拉里夫人的脸上依然是她一贯的严肃的表情,看不出有什么变化,但苏蕙兰敏锐地感觉到夫人的眼睛里有一丝不常见的光芒一闪而过,像云层深处的闪电。
经过多日的相处,苏蕙兰对拉里夫人有了更多的了解。这位以严肃而著称的女科学家其实并不难相处,她有一颗善良的心和一个高贵的灵魂,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板着脸,以一种叫人难以亲近的面貌示人,而那绝不是她的本相。苏蕙兰总觉得拉里夫人的内心藏着什么秘密,让她披上伪装,不以真面目示人。从她不愿提及丈夫耶格先生这一点来看,也许是有什么伤心往事吧!但苏蕙兰又觉得没那么简单。
爱丽丝谨慎地观察了一会儿夫人的脸色变化,才小心翼翼地说:“夫人,我也觉得佩特鲁人不坏,虽然是个海盗,那也是被逼无奈的不是吗,他还说愿意做你的跟班,陪您到处去考古呢!我觉得耶耶格先生已经那么久了,您可以考虑一下”
咚的一声巨响打断了爱丽丝的话,干舷下面的一块舱门板被顶开,直接掉下来,落进了湖里。一架折叠着的舷梯被推了出来。
舰艇舷梯都是由收放机自动控制的,但现在艇上没有能源,电路不通,气动装置自然失灵,舷梯就会被锁死,而手动装置和连接轴经过了这么多年,就算能用,恐怕也不容易打开了。
然而,不知道伊万他们是怎么办到的,舷梯不但被他们推了出来,而且把三层折叠打开了。伊万爬到了舱外,拉住舷梯的铰链,鲍里斯和佩特鲁则在两条绞锁的连接处检查,生怕绞锁断掉。伊万的脚用力在打开的舷梯上踩了两脚,已经被推出舱门并横过来的舷梯就咵嗒一下伸平了,下端坠落下去,被绞锁拉住,成了一架靠在船边与船平行的斜向上40仰角的梯子。
“佩特鲁,试一下收放机的手动转轮能不能用,需要调整一下高度。”伊万一边顺着绞锁爬回干舷内通道,一边说。
佩特鲁钻了进去,不一会儿传来咯吱咯吱的声音,然后舷梯就一点一点儿的降低到了水面的位置。
安德森把船划到舷梯边,苏蕙兰先站上去,试了试觉得没问题,伸出手去说:“可以上来了,夫人。”
她和拉里夫人先上,安德森和爱丽丝紧随其后,一行人都上了甲板。
青木和司徒还在甲板上,扶着船舷的栏杆,看向远处的湖岸。他们在做同一件事情,给岸上的野人下达指令,让他们带火把过来。
青木的意识跨过湖面,把一个需要火种的念头传递给了桑奇部落的野人。他并没有感觉到距离对这种意识命令形成阻碍,知道意识在精神力场中的运动和三维时空不同,这更像是一种梦境中的潜意识的交流。在梦中,无论空间延展得多么大,梦者的潜意识是无处不在的,因为那就是你自己创造的世界。
梦的边界就是你的精神力能达到的极限。
乌木杖让他的精神力和岛上的精神力场之间发生了一些奇妙的关联,让他的精神边界扩大了。在这个范围内,意识传达不存在障碍。
然而,这怎么看都像是在梦里。
湖岸边的野人把两架木排推入了水里,一些人抱着大把的木棍站上了木排,朝着大舰驶来。
青木知道他们怀里抱着的是用一种类似松脂的东西制作的火把,一个火把能燃烧很久。
当野人的竹排靠近舰艇的时候,正好舷梯已经架好,拉里夫人一行人都已经上了船。
几个野人面带惊疑之色,惴惴不安地沿着舷梯上了这个令人惊悚的庞然大物。
有了照明物,人们重新进入舰桥。经过指挥室的时候,司徒对时间的猜测得到了拉里夫人的印证。夫人是考古学专业的,对尸体的情况更有发言权。
“一千年到不到不知道,至少也五百年了吧,不过还是有点奇怪”
夫人小心翼翼地检查着干尸的皮肤和毛发,出于一个考古学家的职业素养,她的动作一点儿也没有破坏尸体和衣物的完整性。
“人应该是自然死亡,死的时候很安详,年龄大约在六十到八十岁之间,抱歉这个范围有点大,但精确的话需要进实验室了。这样的尸体只有在十分干燥的沙漠地带才能形成,在海船上是不可能。如果按照斯通先生所说,他们进入了一个静止空间,那里十分干燥,像沙漠一样,我不知道一艘军舰的淡水够用多久,还有船上的食物,但怎么也不能让他们安逸地生活到老死吧?”
拉里夫人的思路清晰,一下子点出了问题所在。司徒的静止时空论解决了时间和空间错乱的问题,却无法解释全部。
舰桥上层除了这位哈尔西中校坐在指挥室内外,别的舱室一个人也没有。他们继续往下层舱室走,空间变得狭小而逼仄,尤其在没有电灯和通风设施的情况下,火把带来的光明不足以照亮全部的通道,反而在人们的眼前留下了晃动的阴影。
一直来到了士兵休息舱,也就是宿舍。青木发现这里的空间倒是不小,过道和床铺都比想象中的要大。
“美国大兵的日子果然潇洒,连床都要比我们的舰艇上的宽一点。”
鲍里斯抱怨了一句,然而接下来看到的场景却让他马上闭了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每一张床上都躺着一个士兵,穿着齐整的军服,躺得直挺挺的。火把照到他们的脸上,和外面的哈尔西一样,全是那种干瘪的僵尸的脸。
这像一个干尸集中营。
第533章 时空的幽灵()
剑鱼号护卫舰上有一百多名官兵,除了威廉哈尔西外,其余的人都在宿舍的床上躺着,就好像他们约好了一样,在同一时间、穿上同样的衣服、以同样的姿势躺到床上,一齐体面地死去。
这样的场景看着说多诡异就有多诡异。
好在不是一百多人都死在一个房间里,舰艇的休息舱分成很多宿舍,每间宿舍的人不多,最多也就七八个,大概是按兵种和职能分的。
拉里夫人刚开始还就着火光认真地查看每一具尸体,到了后来,不知是气氛压抑所致,还是她也失去了耐心,就索性不看了,只在舱门口举着火把瞄一眼就退了出去。
在过道的另一头,是军官的宿舍,虽然小一些,但更精致。尉官多数是两人一间,而为数不多的几个单间里躺着的都是校级军官。
鲍里斯还是不死心地从房间的柜子或其它地方找出了不少轻武器,然而没有一件能用的,倒是几把军刀,从鞘中拔出来时,看上去依然崭新如初。
鲍里斯如获至宝,不忘在佩特鲁面前炫耀一番。佩特鲁便也去找,后来就不仅找了军刀,还找到了许多可以用的工具,比如陶瓷的杯子、玻璃瓶子和多功能的刀具,不过最令他们兴奋的是,找到了好几瓶包装完好的酒,有威士忌、白兰地和朗姆酒,大概是一些军官的私藏。
为了确认酒还能喝,鲍里斯打开了其中一瓶,洒了一点儿在地上,浓郁的酒香就飘荡在整个船舱里了。
“呱哦,真香!”乌鸦连续地抖动着脑袋,就好像它有一个狗一样的鼻子那样擤动着,然后阿嚏一声打了一个喷嚏。
“真好!”鲍里斯对着瓶子呡了一口,开心地大笑起来,完全忘记了此刻旁边的床上还躺着的几百年前的尸体。
佩特鲁警告道:“鲍里斯,你个混蛋小心点!这里的空气不流通,而且十分干燥,我们点着火把,你的酒精可能会让这里烧起来。”
鲍里斯心里很不爽,却只能乖乖地把酒瓶子盖起来,嘴里还是不服气地说:“嘿,红胡子,一会儿出去咱们比比酒量怎么样?”
佩特鲁说:“比比就比比,你以为我怕你!”
“不如加上我一个怎么样?”乌鸦听到他们要拼酒,兴奋地说。
“你也会喝酒?”鲍里斯奇道。
“当然的呱,我不但会喝,我还会品。你知道怎么品吗?好的酒是要品的,不是往喉咙里灌的呱!说到喝酒,你们谁也比不过如花。她是柳营巷最好的调酒师,她也很能喝。如果她在这儿,我敢说你们谁也喝不过她。”
乌鸦又喋喋不休地聒噪起来。
“哦是吗,真是只会吹牛的鸟!”鲍里斯取笑道。
“谁说我吹牛了呱?”
由于鲍里斯和佩特鲁因为寻找武器而落在后面,乌鸦不得不转过身来,正想好好和他们辩论一番,忽然呱一声叫,差点从青木头上跳起来,连翅膀都张了开来:
“呱——那是什么?”
人们都随着它的叫声而转身,火把的火苗忽闪忽闪的,微弱的光只能照亮身前不远的地方。眼前是一条幽暗的过道,两旁就是躺满了干尸的官兵宿舍。过道的前方陷入火光照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