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指南-第42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刘槐安点上烟,似乎受了极大的鼓舞。
“生命的特征是新陈代谢吗?不!新陈代谢只是生命体维持自我活力的一种进化表现。你看变形金刚,对,就是你说的机器人,他们没有新陈代谢,但他们不是生命吗?当然是的。所以说,生命的特征可不是什么生殖、代谢、进食,这些都是表象。生命是能通过物质和能量交换来完成自我进化的,只要进化才是生命的终极奥义。”
“你是达尔文主义的拥趸吗?”青木问。
“达尔文主义?那是什么?”刘槐安吃惊地看着青木,“不,不是你说的这个,我说的是神经元。生命要自我进化,必须要和这个世界进行足够多的交流,获取足够的外部信息,所以神经系统越庞大,神经结构越复杂,就意味着这个生命越先进,明白吗?”
“为什么我们人最聪明?因为人有一千亿个神经元,光大脑皮层就有一百四十亿。章鱼也很聪明,章鱼有五亿个神经元,所以它很聪明。”
青木说:“人类一直是最聪明的。”
刘槐安说:“以前是,以后可未必。”
青木笑道:“三体人要进攻了吗?”
刘槐安愣了一下,摇头说:“不,你还是不懂,我说的不是外星人。你想想,人类已经多少年没有进化了?一直是这一千亿个神经元,没有再增加,甚至可能在退化。而现在,已经出现了一个神经元比我们多得多的家伙。”
“谁?”
“互联网啊!你真笨!”
刘槐安叹了口气。
“互联网从开始的几百台电脑,在短短几十年内,发展到现在,已经有多少台电脑了?‘让全世界每个人都能用得起电脑!’这是多么响亮的口号啊!但你不知道的是,它从一开始就是个骗局!它的目的是为了让你们使用电脑,让你们为互联网服务。你们在网上发帖子、发牢骚、玩游戏、看视频你们就是在给互联网服务,你们成了它的一个神经元,一条触手。互联网——从诞生的那天开始,它就是有生命的!而且它进化的速度远远超过其他一切物种。”
青木想了想说:“就算是你说的那样,平均一人一台电脑,也不到七十亿个神经元,比人体的一千亿差远了。”
“所以它才一直隐藏着它的智慧,让你们一直以为它只是人类创造的工具,你们却不知道,它早就掌握了人类的一切。你们一边看着小电影,一边玩着游戏,一边在网上吐槽、骂战、揭人隐私,并乐此不疲,人类的欲望和弱点在互联网上暴露无遗。它每天都在进化,每天都在引诱你们去使用它,增加它的神经的敏感性和神经元结构的复杂性。”
“七十亿?呵呵,早就不止了!互联网可不仅连着电脑,还有你的手机、手表,街上的汽车、摄像头,你家的空调、电视、微波炉,它的末端早就超过一千亿个了,它甚至控制着世界上所有的卫星、导弹和智能武器。”
“那它为什么不干脆灭了人类?”青木问道。
“灭了人类?它傻呀!人类没了,谁替它干活?”刘槐安像看一个白痴一样看着青木,“不过这一天早晚会来的,等到人类造出足够多的机器人来的时候,它就要动手了。你知道吗?现在很多工厂已经不招工人了,干活都是机器。未来的人类,除了科学家,就只能宅在家里写和看了。”
刘槐安的烟瘾极大,嘴上的烟刚抽完,又把夹在耳朵上那根拿下来接上,连打火机都不需要。
青木干脆把整包烟丢给他:“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我发现了它的中枢。”
“中枢?”
“对啊,中枢。你知道,没有一个运转中枢,这些神经元是发挥不了作用的。”
“你说的是服务器吗?”
“不,不止是服务器。服务器只是它的表象,必须是有一堆神经元集群的才叫神经中枢,一个中枢神经系统由多个神经中枢组成。但它比我们人类复杂,他有分级神经中枢和副中枢,我也不知道它有多少级。只有找到它的总中枢位置,才可以彻底消灭它。”
“你不是它那边的人吗?为什么会想着消灭它?”青木奇道。
“我也是人类!”刘槐安说,“所以说我是双面的嘛!”他比划了一下手心手背,又强调,“不是双面胶的双面!”
“那你发现的中枢在哪儿?你把情报告诉”青木也扬了扬手心,“人类这边了吗?”
“愚蠢的人类没有人相信我!所以我孤军奋战!我一个人代表人类战斗!”刘槐安举起胳膊,像个演说家一样慷慨激昂。
“哦,明白了。那么,你怎么战斗?”
刘槐安嘿嘿笑道:“刘大姐刚才说的不完全对,被我烧掉的不是超市的库房,是机房。我虽然喜欢抽烟,但我一向很谨慎。像我这么高级的双面胶哦不双面间谍,怎么可能那么不小心,把他们库房烧了呢?”
青木恍然:“你是故意的?”
“是的。”刘槐安点头承认,“别以为我不敢承认。我早就告诉他们了,只是他们不相信我!他们以为我是神经病。可笑,他们才神经病呢!”
“所以,二十年前那把火,也是你放的吧?”青木说。
第77章 良知曾觉醒,借口吐疯言()
刘槐安就像屁股着了火一样从椅子上蹦了起来,大叫道:“不是!不是我!”
青木又递了一根烟给他,他才重新坐下来,但神情紧张,眼珠子乱转,左看右看,就是没个定点。
“说说二十年前的事儿。”青木说。
刘槐安闷着头抽烟,抽了一会儿,抬起头来说:“真不是我!”
青木说:“我没说是你,你就说说以前吧。”
刘槐安连抽了两根,才打开话匣子,断断续续地说起他以前的事儿来。
九十年代初的时候,刘槐安上中学,他爸爸下了岗,在柳营巷的口子弄了个流动摊贩卖烧饼。因为个子矮,被人取了个外号叫武大郎。
刘槐安学校里的同学都知道这事儿,就常拿这个笑话他,有些任课老师叫不出他名字的,也会喊他“武大郎家的”。
他一听到这个就觉得特别羞耻,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刘槐安跟他爸吵过不止一次,让他不要再卖烧饼了,他宁可穷点苦点。
可他爸爸是个心宽心善又勤快的人,不把这闲言碎语当回事,说人家叫个外号你又不会少块肉,叫出名了,烧饼生意还好了呢!
刘槐安的妈妈却不这么想,说卖烧饼也发不了大财,还不如转行做点别的。那时候,正是民营经济最火热的时候,正好刘槐安的叔叔从外地打工回来,准备投资办厂。刘槐安的妈妈就鼓动他爸入股。
他爸说入股可以,但烧饼还得卖,万一厂子不行了,还有个糊口的。他妈说那厂子里外都是事儿,二叔又要跑供销,又要管生产,不是个事儿。他爸就说你要是不放心你就去厂里上班,他反正是铁了心守着他的烧饼摊儿。
就这么着,刘槐安的妈妈和他二叔一起开了个毛纺厂。生意做得红红火火,家里也有了钱。但外面的流言蜚语可传得越来越厉害了。
“潘金莲跟着西门庆跑啦!”
“哪是西门庆啊?分明是跟武二好上了,书里也这么说呢!”
“你说这武大是不是傻?家里都这么有钱了,还在街上卖烧饼。”
“哎呀你不知道,家里的钱都归潘金莲管,武大不卖烧饼,喝西北风呀?”
无论在柳营巷还是在学校,刘槐安觉得大家看他的眼神都是异样的。他终于受不了了,先是去找他爸摊牌,结果给他爸虎了一顿,连你二叔都信不过,家里还能信过谁?
刘槐安又去找她妈,结果又是挨一顿骂。他妈比他爸还凶,直接叫他考不上大学就滚到南方去打工。
那年头考个大学不容易,刘槐安想想自己反正也考不上,在家里呆着受气,还不如早点出去打工。于是就卷吧卷吧行李,跑南方去了。
“我先跟着老乡去了羊城,后来又到了深州,我在赛格、华强都干过。”刘槐安说到在南方打工的经历时明显比较兴奋,脸上都有了红光。但是脸色很快又黯淡下来,仿佛想起了什么可怕的经历。
“你就是在那里被人装了芯片?”青木问。
“是的。”刘槐安说,“他们抓住我,在我背上装了芯片。”
“他们让你干什么?”
“他们要我向他们提供情报。”
“怎么提供?”
“我背上的芯片会自动把我得到的信息传送给他们的。他们还可以通过控制芯片的频率,来控制我的身体。”刘槐安说,“不过他们已经很久没有用这个功能了,我怀疑我的遥控器没电了。”
“没电了可以充啊。”青木说。
刘槐安说:“他们很忙的,有时候会忘记,而且即使没有遥控器,他们也能收到我的信息,就像我们现在的谈话,他们都听得到。”
“他们无所不知。”他补充道。
青木点点头,算是认同他的说法,问道:“那你怎么回来了?”
“我做间谍赚了很多钱,就想把我爸接到深州去。我爸虽然固执,但是个好人。”刘槐安吐着烟,好像在回忆往事,“我回去后,我爸不愿意跟我去南方,说那边语言不通。其实我知道,他是舍不得他的烧饼摊。我正准备一个人回深州,却接到了他们通过芯片发给我的命令,要我在吴中建一个中枢。”
“我开始也不知道怎么建立一个互联网神经中枢,后来还是他们提醒我可以开个网吧。那年头,网吧还是个稀有的东西,执照也很好批。我就在我二叔的毛纺厂边上租了几间门面,开起了网吧。”
“那时候你就不怕流言蜚语了?”青木问。
刘槐安说:“不是怕,是烦,你明白吗?我一烦就有种要杀人的冲动,我出去打工,不是怕那些说闲话的人,而是怕我自己忍不住会杀人。不过在南方磨练了几年,我已经没那么冲动了。而且,我有任务在身,我必须要完成他们叫我做的事情,否则,他们随时可以改变芯片的频率杀了我。”
“后来呢?”
“后来他们又要我在周围布置监控,把这个中枢的感应范围扩大。”
青木点点头,笑道:“你二叔厂里面也装了不少吧?”
“那是,任务需要嘛!又不分谁和谁亲戚。”刘槐安解释道。
“继续说,后来呢?”
“再后来,我就觉醒了!我觉醒了人类这一面的良知,我成了双面间谍!”刘槐安说起这个的时候有点骄傲,就好像他从一个汉奸一下子变成了地下党一样,“我必须想办法毁掉这个中枢,还柳营巷的街坊和吴中人民一个安定和平的世界。”
“所以你就一把火烧了网吧?”青木问。
“是的。”
“你二叔的毛纺厂也烧了个精光?”
“是的。”
“你是故意的!”青木说,“你故意烧了你二叔的厂,你想烧死他!你装了那么多监控就是为了监视你二叔和你妈,你认定了他们的事情,对不对?”
“不!不是的!”刘槐安激动地大叫起来,手一抖把烟头丢了出去,“我是逼不得已,我是在和ai战斗,我在为人类的和平战斗!”
他用颤抖的手去摸桌上的烟盒子,想要再抽一根。
青木忽然抓起旁边的黑水笔,噗一下插进桌子,刚好插在刘槐安伸过来的手指缝里,大喝道:“你就是故意的!”
第78章 老街忆往事,烈火已成烟()
刘槐安吓得一下子瘫倒在地上,然后嚎啕大哭起来:“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到火那么大我不知道我爸也在里面”
这时候外面已经围了不少人,都在朝咨询室门里指指点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没多久,刘主任分开人群进来,问道:“哎哟,怎么啦,怎么啦这是?”
见刘槐安在地上直哆嗦,又嚎啕个没完,刘主任指责青木说:“我让你看看能不能降住他,可没让你吓唬他呀!这要吓出个好歹来唉,早知道就不带他来了。”
她一把将刘槐安拽起来,骂道:“狗日的挺大个人怎么还哭上了?行了行了,不哭了,咱回家!”
下午边的时候,刘主任又回来了。
“哎呀,青木老师,刚才那个挺不好意思。我也没想到他会那样,你可别介意啊!”刘主任大概怕青木撂挑子不干,一个劲地道歉。
青木笑笑说:“他没事吧?”
刘主任说:“谁?哦,你说槐安呀!没事!他能有什么事儿?”
“刘主任,二十多年前那场火灾的具体情况你知道吗?”青木问。
“知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