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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部分

梦境指南-第86部分

小说: 梦境指南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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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明白了!”青木点点头,“把你老婆的头埋在你家院子的槐树底下,根本不是你老娘想出来的,而是你的主意。你骗你老娘说把人头埋在槐树底下,冤鬼就不会找上门来,其实你的目的,就是等着让我来发现线索。然后就等着你娘把我弄死,她后半辈子就只能在牢里渡过了。”

    “不,不会。”马福庆摇头说,“我不会让她把你杀了。我会在暗中帮你,等你杀了她,然后我再替她报仇。我是个孝子嘛!”

    青木忽然觉得有点恶心。

    无论是药婆捏着兰花指自以为佛,还是穆卡大声宣读他为了那片土地的奋斗誓言的时候,青木都没有这种感觉。他只觉得这些人即可怜又可恨。而这个马福庆,却让他觉得恶心。

    马福庆说到他是个孝子的时候,又憨憨地笑了,就好像正得到全村人的表扬一样。他在黑暗中摸索一阵,从地上站了起来,说:“我在你那里遇到了胡警官,我就觉得要坏事。不过好在最后的结果并不坏,甚至比我设想的还要好一些。除了杨保国那小子被无罪释放这一条,其他的都很好。”

    青木说:“所以你就在看守所里杀了杨保国!我就说嘛,他怎么会选择用湿纸巾把自己捂死这么惨烈的自杀法呢!”

    马福庆说:“这家伙太贪了。他不死,吴中的整条线都要出问题。”

    青木说:“你也该死了。你不死,我都快被你恶心死了。”

    马福庆愣了一下,然后嘿嘿一笑,忽然就好像脑子清明了一样:“我知道你的手段,从你来我家里那一次我就发现了。我弟弟拿着斧子乱砍的时候,我就知道你的本事了。而且你能弄死药婆,那你一定比药婆厉害。所以我现在已经上了你的套儿了对不对?”

    “你们的那一套东西,我也知道一点,就是控制人的精神,让人产生幻觉,只要意志力坚定,你们要得逞就很难。我知道我现在看到的有真的有假的,真真假假的,但不管怎么样,我只要认定我自己的事情就行了。”

    “只要我不管,不动,就不会受幻觉的影响。我不动,就不会去跳楼,也不会去给我的朋友打电话删除视频。那样,你就拿我没办法。你不能杀我,你杀了我明天你也不会好过!”

    马福庆说着盘腿坐了下来,两只手放在膝盖上,闭上眼睛,一动也不动。就算水位涨起来了,没过了他的脖子,他也还是一动不动。

    “不动。不能动。一切都是幻觉”马福庆坐在那里喃喃地说着,不停地加强他自己的信念,“不动。不能动。一切都是幻觉。不动。不能动。一切都是幻觉”

    青木不得不承认马福庆是个极端聪明的人。他不像药婆那样得到过杜瓦的亲自指点,而仅仅是因为看到药婆施展过催眠和入梦的手段,就学会了在受到催眠的时候保持一丝清明。

    这一丝清明,就是觉醒的信号。

    无论是药婆还是杜鹃,都没有领悟到杜瓦常说的那句金刚偈语,而马福庆这个门外汉却领悟了: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真是个聪明绝顶的人啊!”青木感慨道,“但你却太小瞧我的本事了,如果连你这点自我催眠都抗衡不了,那我又怎么可能杀得了穆卡和吴索吞呢?”

第159章 罪恶重现() 
马福庆起初还在坚持,一直坐在那里重复他的信念:“不动,不能动,一切都是幻觉”即使感觉到水位上涨,慢慢淹过他的口鼻,他也只是身体微微抖了一下,而没有站起来,更没有用手去拉笼顶上的铁条。

    他试着深呼吸了几次,除了胸腔一片冰凉之外,并没有出现呛水和呼吸阻滞的感觉。他嘿嘿笑了起来:“你看,我就说嘛,这都是幻觉,就像做一个噩梦一样。”

    他听见青木说:“你的确挺厉害的,这样还能保持清明。如果你不动的话,我还真拿你没办法。可是天马上要下暴雨了,如果你不躲雨的话,这一场大雨也够你受的了。”

    马福庆睁开眼睛抬头去看,天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但是的确有一滴一滴的大雨点子在往下掉,稀稀拉拉的,偶尔有一两滴掉在他的脸上,冰凉冰凉的。

    没一会儿,雨点就密集起来,撒蚕豆一样往大楼顶上撒,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马福庆身上很快就被淋湿了,像只落汤鸡一样,雨水哗哗地从他脸上往下流。

    这时候,他的呼吸才开始不顺畅起来,稍微一用力,就有雨水被吸进肺里,引起了剧烈的咳嗽。

    他想找个地方避雨,但他又想起自己必须要坚持“不能动”的信念。如果一动,可能就再也分不清什么是幻觉,什么是现实了。

    风呼啸着,把大片大片的雨水刮得斜刺过来,像远处有一只大军在朝这里射箭。马福庆感觉自己坐着都有点不稳,几乎要被风吹倒。风雨打得他的脸颊生疼生疼的。

    雨越下越大,马福庆实在有点忍受不了了。

    一道闪电亮起,像一条银色的闪光的蛇,就在他的眼前扭曲着,差一点就要击穿大楼的楼板。

    借着闪电的亮光,马福庆看清了楼顶的情形,入眼除了瓢泼的大雨外,什么都没有。困住自己的笼子已经没了,地下河也没了。青木也早已不知道哪里去了。

    嘎嘣一个响雷在他耳旁响起,把他一下子从地上惊跳起来。

    是啊,谁会傻乎乎地留在这座废弃的大楼顶上淋雨呢!这栋楼已经废弃了二十多年,说不定哪天被狂风一刮就塌了。

    马福庆拿出手机想照明,发现手机已经不亮了,可能是因为淋了雨的缘故。想想那只藏在废钢筋堆里拍摄的手机应该更不能用了,他就看都没去看。

    他只好摸着黑朝着楼梯口走去,好在这里他很熟悉,以前有好几次交易都是在这里进行的。

    他摸到了墙边楼梯的位置,试着往前迈了一步,一脚踏在了台阶上。他心里舒了一口气,拍了拍湿漉漉的胸脯,嘴上却轻松地笑了起来。

    他想起药婆捏个兰花指在他面前摆出一尊大佛的样子来,现在不也死在青木手里了吗?就连传说中的穆卡和吴索吞也都死了,可是这个青木却奈何不了我!

    马福庆洋洋得意起来,下楼的时候就有点粗心大意,突然一脚踏空,一个跟头栽了下去。

    他吓得心脏一下子收紧,差点没心肌梗死。好在屁股很快着了地,砰一声掉到了下一层楼的楼板上的一堆废钢筋上,尾椎股摔的有种裂了的感觉。

    他哎哟哎哟地叫着,艰难地从钢条上爬起来,又小心翼翼地摸索着去找墙壁。

    然而,地上的钢条并不是平的,而是一根根竖起来,拦住了他的去路。

    马福庆觉得很奇怪,以前来的时候并没有见过这样的钢筋。他沿着竖起的钢条摸了一圈,发现这些钢条一根一根竖起来,刚好绕了一圈,像一个笼子。自己刚才从上面掉下来,没被竖着的钢条插死真是万幸。

    与此同时,他闻到一股刺鼻的异味,就好像自己掉进了屎尿坑里。

    这时候,风雨声渐渐停息,楼顶的天空又放出了朦胧的光亮,远处城市的灯光也重新从湿重的雾气里钻出来,眼前的景象也渐渐能看出一个模糊的轮廓来。

    马福庆适应了一会儿昏暗的光线,然后看见自己果然掉进了一个铁笼子里,只是这次不像猪笼那样浸在水里。

    笼子的铁条两米来高,底下铺着稻草和脏兮兮的席子。笼子里有几条很粗的铁链,绞锁住了笼门。笼子的角落里有一个坑,臭味就是从那里发出来的。马福庆凑近看了看,又闻了闻,发现果然是供人拉屎撒尿的屎尿坑。

    他连忙捂着鼻子后退,突然后背撞上了一个温软乎乎的东西。他似乎听到了沉重的喘气声,轻微的呼呼的气流从他背后的脖子上流过。

    他吓得摒住呼吸,猛然转身,看见一个黑乎乎的人影正蹲在他身后,两只眼睛的眼白在黑暗中显得特别得亮。

    马福庆吓坏了,人往后仰倒,双手撑地倒着爬了几步,不小心一手撑进了屎尿坑里。

    那个黑影看见他沾满屎尿的样子似乎很开心,嘿嘿地笑起来。

    马福庆觉得声音很熟悉,再仔细一看,才发现蹲在他面前的正是他的弟弟马福全。

    “你怎么在这里?”马福庆不解地问。

    马福全嘿嘿笑着伸出手去掐马福庆的脖子:“是你把我关起来的!是你把我关起来的!”说着一边用力掐着脖子,一边砰砰地把马福庆的脑袋撞向地面。

    马福庆想反抗,但不知道是他淋了雨身体有点发虚,还是他弟弟的力气实在太大了,反正他自己是一点力气也用不出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弟弟掐得喘不过气来。

    他使劲去掰弟弟的手指,嘴里含混不清地说着什么连自己也听不清的话。接着,他的舌头吐了出来,吐得老长老长,像吊死鬼一样。他的眼珠子也鼓出来,像一条死鱼。

    奇怪的是,马福庆明明死了,却还是能看见自己和自己周围的一切,而死亡前那一刻的绝望和痛苦却不曾在他身上消散。他就那样看着自己死了,弟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楼梯上传来哒哒的脚步声,不是很响,像是没有穿鞋赤着脚在走路的那种声音。

    接着楼梯口出现了一个白色的人影。

    那是一个无头的女人,浑身一丝不挂,白净白净的,像刚在开水里推了毛的白猪。她的脖子上面空空如也,皮肉往外翻翻着,暗红的血从脖子口溢出来,像一群扭曲的长虫在爬。

    马福庆看见无头女人一步一步朝着已经死了的他走来,雪白的胸脯一颤一颤的,左胸上有一颗黑色的痣格外显眼。

    “还我头来!”女人说。

第160章 死亡煎熬() 
女人说话的时候肚皮一鼓一鼓的,胸口的两点沾了血的茹头化作了两只眼睛,肚脐眼张得大大的,变成了一张嘴,发自腹腔里的声音听起来瓮声瓮气的。

    马福庆知道那是自己的老婆,他想叫她不要过来,但他却说不出话来,也做不出什么动作。他这才想起自己已经死了,正直挺挺地躺在地上。旁边是他的弟弟,此刻还在看着他嘿嘿地笑。

    女人把手举起来,伸进自己的脖子,在里面掏啊掏啊,掏出一把带血的锯子,锯齿上还沾着许多碎肉。她血红的眼睛瞪得鼓鼓的,白花花的肚皮上那张嘴还在说:

    “还我的头来——”

    马福庆就眼看着无头的女人蹲下来用锯子割他的头。锋利的锯齿刮在他脖子的皮上,血一下子就渗了出来。

    他已经死了,但他还是能感觉到撕心的疼痛。他想起那时候他亲手割她老婆尸体的头的时候,她是不是也还能感觉到这样的疼?

    锯子咯吱咯吱地响着,血汩汩地往外冒,在地上流了一大滩。马福全在旁边嘿嘿地笑,看见锯子切到了底,头掉了下来,就拍手叫起好来。

    马福庆确定自己已经死了,死得不能再死,连头都掉了,可他还是能感觉到脖子处一丝丝凉风吹进自己的内脏。

    女人拎着他的头走了,而马福全则一把抱起他的尸体朝着另一个方向跑去。

    “喂,你们去哪儿?你们不能把我分开!”马福庆喊着,可他其实已经死了,什么也没喊出来。

    马福全跑到了一个废弃的鱼塘,把马福庆的尸体噗通丢进了长满水草的塘里。女人来到一颗大槐树底下,挖了个坑,把他的头埋了进去。

    马福庆等了很久,好像有一个世纪那么长。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口鼻中塞满了泥土,一条蚯蚓从他的腮边爬过,钻进了他的鼻子,又从耳朵里钻出去。他的大脑在长满蛆虫的同时,他的身体也正在远处的水草间肿胀腐烂。

    马福全和无头女人都不见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已经腐烂的无头尸体顽强地从池塘里慢慢爬出来,手指扣进泥土里,一点一点地朝着头颅的方向爬去。又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比一个世纪更长。他爬到了那颗老槐树边上,用手把土挖开,把已经腐烂的头挖出来,装到了自己的脖子上。

    蛆虫和蜈蚣在他脸上爬来爬去,可他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用力吸了一口气。

    啊!

    新鲜空气的滋味真好!

    活着真好!

    然而,他刚刚以为自己重获了新生,并因此而喜悦,正大口大口贪婪地呼吸的时候,一个瘦瘦高高的男人突然走到他的面前。

    那人的颧骨突突着,脸颊上几乎没有肉,两个眼窝深陷在黑色的眼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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