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虫天降-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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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途都没有遇到感染生物,程泊志也开始慢慢把心思都转移到了路况上,但他的警惕性还是在的,眼睛的余光随时都在留意着道路两旁。所以在车的右前方一个牌坊里突然跳出一个人直楞楞地拦在车前时,他非常迅速地马上在心里做起了判断——是直直地开过去把那东西撞飞然后加速离开,还是停下来用铁驽击杀之?
看拦路者的身材十分瘦弱,直撞过去是可行的但是要冒一定的损坏车头部件的风险;停下来的话以程泊志现在的身手,可以连铁驽都不用就能徒手击杀,但是耽搁了时间了话不知道还会不会有它的同类陆续到来。
心念电转的电光火石之间,程泊志留意到对方的神色虽然木然但是不似一般的感染生物那样见到他就眼冒兴奋凶光,对方虽然定定地盯着他看但是却没有像一般感染生物那样一打照面就直扑他而来。更重要的是,先前由于那人身穿衣服的颜色太暗出现得太突兀所以程泊志一开始没留意,现在看清了那人的身上似乎是背了一把刀?因为从他左肩上露出了一个乌漆漆的似乎是刀柄样的棍状物什出来。
于是程泊志看了看周围的环境之后,按下了车窗,半探出头问来者:“你是人?”根据他的经验,感染生物在打架时会随机使用触手可及的工具,但是不会有预谋地携带兵器来伏击人的。不过凡事都有例外,他也不敢掉以轻心。
来人闻言后往半开的车窗位置走了两步,他边抬手缓缓把背上的东西抽了出来——果然是一把长柄的猎刀,面无表情地看着程泊志说——
“打劫。”
那是一个十五六岁左右的少年,肤色是略深的小麦色但很黯淡,完全失去了健康的光泽,精气神看起来和程泊志最初醒来时差不多,周身笼罩着羸弱感。为了配合眼下所要做的事,他似乎试图想做出一种让人生畏的凶相来,但是不知道是因为平时就是良善之人,还是因为现在体弱到面部表情管理系统失控,那张努力调整表情的正气国字脸看起来反而有些滑稽。
程泊志把铁驽拿在手上,下了车,对准了那少年,以一种更冷静的语气命令道:“实话实说。”非常时候,所有的软语温言都是白费功夫,武力镇压最有效率。
“哐当”一声,那少年手上的猎刀瞬间就脱手了,他赶紧弯腰伸手去捡,低头之下竟然一阵晕眩,他踉跄了两步才稳住了身体,却“扑”一下对着程泊志跪了下来。幸好现在天凉他穿上了秋裤,膝盖上虽然有些痛但没有大碍,不过,现在这副跪求样子可不是他的初衷。有些懊恼地双手撑地想要站起来但没成功,少年索性往后坐倒把膝盖给解放了,伸手摸猎刀……
程泊志手指一勾,一枚短箭直直地射进了猎刀旁边的地上,只剩下个两三公分的箭尾在微颤,他没有多少耐心:“说吧!我赶时间。”如果不是仅有的一丝同情心作祟,他早就走人了。
少年“哇”一声哭了起来。
“我只是、只是想要一点食物……”少年用黑乎乎的手背擦眼睛,越擦眼泪越多,“我爸饿晕了,我真的没其他办法了……”
少年名叫崔永安,程泊志让他走在前面带路,自己开车在后面跟着,进入了一个村子,走到半途,就发现了倒在路边用几件破衣服盖起来的崔永安的父亲崔清德。
崔清德完全是因为长时间没进食导致过于虚弱才倒下的,程泊志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用压缩饼干泡水,让崔永安给他喂下去。幸好崔清德的生命体征算强,虽然昏迷了但进食的本能尚在,喂了几口水进嘴里,他迷迷糊糊也开始能下意识地吞咽着饼干糊了。
在等待崔清德清醒的时间里,崔永安一边吃着剩下的水泡压缩饼干糊,一边坦白了两个人背景。
第65章 接济()
崔清德父子来自于山丹县的山区里的一个村庄,祖祖辈辈是村里的猎户。当年从外界传来灾变的消息时,他们的村子还和往常一样没发生什么异常,在村里人聚在一起对看来的新闻事件议论纷纷的时候,父子俩还是照常进山去打猎。一般情况下,他们进山都是当日往返的,但那一次他们遇到了一头难缠的野猪,花了两天时间才把野猪猎杀,又花了半天用藤蔓做成担架辛苦地把野猪拖出来,然后他们才发现错过了撤离。
三天的时间里村子的人都走了个干净。
崔清德他们本来不太在意的,因为他们本来就是在山中讨生活的人,跟村里人的交往不算密切,村里没人只是安静了些,对于他们来说不难适应。他们没有种地,每季收成之后他们都会向村里人购买足够半年食用的口粮存在家里,一方面是因为大量购买价格从优,另一方面多买些也可以不用在意期间的粮价浮动,省心省事。幸好他们家的门锁够牢固,虽然门上有被打砸的痕迹,但是并没有被破开,所以家里的存粮尚在,之后他们继续维持着和以往差不多的生活方式。
一开始两父子还过得挺自在的,但是一段时间过后,慢慢地他们发现山中的动物似乎开始变异了,不仅猎杀的难度变大而且还变得异常凶猛,并且陆续出现了先前村民讨论里所说的症状——暴躁以及对人无比敌视。以前在山里大多数时候都是他们追着猎物跑,慢慢地形势开始完全逆转,到之后就是动物见到他们之后迎上来主动攻击。
崔永安想起断网前他曾在网络上看到的生物被感染的相关新闻,知道人类很容易被感染,所以自从发现动物变异之后,他们就一直没敢再去吃不管是他们猎到的还是主动上前来送死的动物了。
家里原来存的口粮早就断了,崔清德父进山除了打猎,还采摘挖掘不少野菜野菜还有根茎类为食,猎不能猎之后,他们就彻底断了生活来源。光靠野果之类的只能临时裹腹,无法长久以继,而且这种时候光是进山都有危险,父子俩只好考虑去安全区。
崔清德有一辆摩托车,那是他以前为了方便到县城时购买生活物资而置下的,村里人撤离后之后他一直没有动用,就是打算留着以备不时之需,到他们要走的时候总算是派上了用场。不过,就算出发前油缸是八成满的,也在几日前将将走出山丹县后就烧完了。之后他们只好步行,他们所带的东西也很快吃完,只能一路上边走边搜寻着可以入口的东西。沿途经过的村庄他们基本都光顾过,不是没找到东西就是因为里面感染生物太多,他们没敢太靠近。找到的东西崔清德都先紧着自己的宝贝儿子吃,自己只吃一点点以保持体力,走到这里之后终于撑不住了。
遇到程泊志的时候,崔永安已经守着昏迷的崔清德一天一夜了,又冷又饿的他实在是没办法了,好不容易见到有人经过,头脑一热就犯了糊涂想来硬的。
说真的,程泊志并不是一个同情心泛滥的人,由于自己早年经历的原因,他甚至可以称得上“寡情薄义”。他没有什么朋友,也从不觉得自己对同类需要讲究什么道义。但可能是因为跟苏妍相处得多了,见死不救的事情他现在也实在是做不出来。
他自己的食物也不算充裕,但还是拿了一部分出来给崔清德父子,包括过期的和没过期的。反正靠这么点食物他肯定也撑不到找到苏妍他们的时候,迟早还是要再想办法补充的,分一些给崔清德他们,不过是把再次寻找食物的时间提早一些罢了。
崔清德小时候只上了几年学,识了字后就跟着父辈进山做猎人了,常年跟猎物打交道的他体魄健壮,吃了东西之后不久就清醒了,只是一时间要恢复行动自如还有些难度。见到程泊志竟然主动把食物分出一部分给萍水相逢的他们,崔清德有些动容。
崔清德的个子比自家儿子要高些,国字脸跟崔永安如出一辙,但是多了些威猛,此刻纵使心中感激,但嘴拙的他也讷讷不成言,只盯着程泊志看,仿佛试图让程泊志凭他目光就能心领神会似的。
可惜的是程泊志不仅没有被看得心有灵犀,反而觉得有些发毛:“东西就这么些,再多的我也拿不出来了!”
“我知道、我知道!”崔清德没想到对方竟然误会了,急忙解释,“你救了我我们已经很感激了,没想到还分给我们食物——”
“哦,这没什么,反正这些东西有的已经过期了,也放不了太久。”程泊志自己也没有多能言善道。
“东西能入口就很好了,现在哪里还顾得上什么保质期。”崔清德小心翼翼地把东西收进背包里,他刚才已经吃过泡饼干糊,算是一顿了,而崔永安也没舍得继续吃。父子俩人都很有分寸,经历一段时间食物短缺的他们,现在很懂得节省口粮,不再有那种吃饱了才有力气继续寻找食物的想法,因为吃半饱也不影响他们的行动,却能延续他们活动的时间。
“崔永安说,你们要去安全区?”东西已经送出去了,程泊志也不愿意再多作讨论,不如提些他更感兴趣的话题。崔清德还没醒时,崔永安提到也要去安全区时他就问过对方这个问题,但是崔永安没能说出个所以然来,一看就是个平时撒手不管事只会享受现成的被保护者。
“对。”崔清德十分肯定地点头。
“安全区在哪个城市?”程泊志看着崔清德的眸子亮了亮,好心的回报来了!
“大概……是在城里?”崔清德挠了挠头,“先前听村里人说城里来了部队的人,会开大卡车过来接大家走……”其实他先前也不太去打听这事,因为到要走的时候村长会来通知的,他当时哪里想到进了一趟山就刚好错过了。
“什么时候的事了?”程泊志的心里有一种不太妙的感觉。
第66章 同行()
灾变从开始到现在都两年了,就算华夏地大人多,官方需要分批安排平民撤离,也不至于在近期才轮到崔清德他们那个村庄吧?
“去年刚过完春节的时候?”崔清德依稀记得当时连元宵节都还没过,他本来以为怎么也得过完元宵大家才走的。
“……”那已经是超过一年半以前的事情了。
不管怎样,他对安全区的大方向的推测是没错了,应该就是改建自某些中心城市或者周边位置。程泊志这样安慰自己。
程泊志在心中的地图里把崔清德两父子的名字都打个了“叉”。当作他的行进路线到现在还处于没有遇到任何人的状态,这样的话那么也不会有任何的打听发生,也就更加不会有失望之类的情绪。
“反正大家都是要去安全区的人,不如一起走吧?”崔永安见到程泊志有想要上车离开的意思,马上提出建议。
程泊志看了看满面殷切的父子俩,沉吟:“我可以提供给你们一些汽油?”虽说人多力量大,以崔清德这体型体魄,带上这两父子肯定能多个照应,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跟这他们俩同行有点儿危险。这攸关性命的大事逼到眼前,这俩人还能心大地照常进山打肉吃,这还算了,进山前难道就不想想会不会在自己不在的时间里会不会发生什么突发事件?就不能找人多问几句例如安全区在哪里或者部队里的人要将他们带到什么地方去、以防万一失散了也知道要去哪里集合?虽说要论起性格孤僻来他自己也不遑多让,但是他习惯了考虑问题面面俱到,就算自己有超过九成的可能不会去做或不会发生的事,他也不会因为那小至一成的几率而放弃做准备功夫。这种处事方式已经成为了他行为里的一种近乎于强迫症的本能。
像崔清德和崔永安这种人,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关键时刻可能就会因为他们的一个疏忽,导致他们全军覆没或损坏惨重。跟这样的人同行共事,是需要经过慎重考虑的。程泊志自然是觉得能免则免。
“……我们的摩托车在半个月之前就没油了。我想想在哪抛锚了……”崔清德父子俩抱头思索了好几分钟,最后痛苦的摇头,“想不起来了!”
“我记得是在一个超级高大的愧树下!”崔永安倒还有点印象。
“你能找回去吗?”崔清德眼睛一亮。本来这种事他应该会比儿子更上心的,不过当时他们已经山穷水尽,他吃的太少体力流失得太厉害,所有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