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哲学-第1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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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亦笙眼见前几分钟还气场强大地控住场面的顾莲转头就扶墙干呕,也是无语,忍了十秒钟,终于忍不住道:“你还没完了?!”
顾莲对这个老本家已经能够很淡定地无视之,自顾自地扶了会儿墙,终于缓过神来,喘了会儿气,有气无力地说道:“我不是你这种糙汉子。”
这句话杀伤力有点大,由于楼层上男女分布极度不均的原因,在场除了顾莲,只有两个姑娘,顾莲这群攻的范围那叫一个唰唰唰的。好在现在顾莲有枪在手,没人敢说什么,有几个看刚刚凶神恶煞的姑娘竟如此小白,不由又跃跃欲试,结果顾亦笙一个眼神一扫,若有若无地摩挲了一下黑黝黝的枪杆,顿时老实了。
“你现在还想做什么?”顾亦笙讥诮地笑了笑,把视线转回顾莲,眉毛一挑,唇角一勾。顾莲就忍不住又想扶墙。明明是“时辰”的脸孔,然而只看那眼神、表情,不是“老本家”顾亦笙、“远征三怪”之一柳千变。又是谁呢?
顾莲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你真名到底叫什么?”
顾亦笙嗤笑:“这有什么重要的吗?”
顾莲看他那轻蔑的样子就不高兴,回击道:“不重要,就是想知道一个影子是怎么有名字的。自己给自己起名字吗?有够寂寞。”
顾亦笙眯起眼睛,轻轻笑了起来,眼神却骤然阴沉,晦涩地看着她,柔声道:“是我太容忍你了吗?”
那声音如此柔婉。光是听着,似乎就能勾勒出“顾亦笙”那张女气而又略带神经质的脸,苍白的肌肤与病态的微笑……
糟糕。触到这家伙的痛处了。顾莲明智地闭上了嘴,这家伙不是颜玉真,一看就是个心里阴郁的蛇精病,发起疯来把这一屋子的人干掉都有可能。
“我去找找看有没有绳子。”于是她选择握枪去了吧台里侧的厨房。
身后的人发出一声轻笑。笑得她背脊都似被猫尾巴扫过:“何必?”
“说不定就有呢。”顾莲虽然知道他说的何必是指已经完全控场。但她硬是曲解了他的意思,快步进了厨房。掀开了门帘就是厨房,不愧是提供给金卡用户的单间,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怕是有人家一两间屋子大小了,进入以后一切厨具摆设往左铺展开,直抵最右侧的窗户,阳光蒙蒙照进来。空气柔暖而又静谧。
光线明亮,窗明几净。各色厨具被擦得锃亮,安安静静挂在挂钩、放在壁橱上,如同随时都等待着贵宾检阅的士兵。
——一切都是那样的安宁整洁,连空气里飘荡的若有若无的血腥味都会叫人刻意忽略。
顾莲深吸一口气,将茫然的视线强行拉近。
没有想象中大片大片的血污和死相恐怖的尸体。正对着门帘有一名厨师倚靠在柜子上,低垂着头,帽子歪斜着,露出一撮黑卷毛。他仿佛是名疲惫的年轻小厨师,正在趁着单间无人的时候,悄悄偷个午睡的时光。
可是他却再也没有起来的时候了。
白恒远指导过她,射击最有效率的是打头而不是打心脏,射击最爽快的也不是血流满地而是干干净净,如此看来,壮汉他们完美地做到了这一点——子弹打穿了他的额头,其产生的高温直接凝固了血液。
顾莲捂住嘴,强行压抑住反胃的感觉。刚刚她哪里只是因为味道在那儿扶半天墙,她练习射击有一两周了,却从未打过活人,今天一上来就如此高强度,上手就是又砸又射又下药的,眼睁睁看着血像是番茄酱一样的流,直接刷过了她的心理承受上限。反倒是那批刚从外面的地狱里走进来的人们对此淡定许多,甚至还有人在发现壮汉那伙人竟然不是尸体后表示震惊不安。
她跑这儿来没指望真搜罗出什么绳子,只是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出丑,顾亦笙大概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这才嘲笑她。
可她没胆就是没胆啊,根红苗正的社会主义接班人,过得是和谐美好的和平生活,让她上来就和他们那帮变态一样视人命如草芥,这简直是对不起组织多年来的教导。
她看了那小厨师很久,缓过了气,转身走了出去。
她没那勇气再去看其他尸体。
尽管顾莲出去的时候绷着脸尽力一脸煞气,然而顾亦笙一看到她还是歪着头乐了。顾莲一开始还不解,顺着他眼光一看,顿时了然,自己说是进去找绳子,结果进去半天了,两手空空地就出来了,这也忒不敬业了些,厨房就算再怎么没有绳子,那也肯定不至于库存零嘛。
顾莲镇定地说道:“厨房不干净,太乱了,找起来费时间。”
顾亦笙就差没喷笑,满室血腥中赞扬道:“没看出来,你竟如此有前途。”
被这种无耻之徒变着法地夸她厚脸皮,顾莲黑着脸说不出话来,只扭头对那二十来个人问道:“外面还有活人吗?”
答案是不知道。
顾莲皱着眉头,下意识地目光飘向顾亦笙,顾亦笙什么人?她有什么盘算一眼就能看出来,道:“看我做什么?药是我给的,场子是我看的,你还可以再对我要求高点。”
“……”顾莲知道他完全看穿了自己不想面对惨烈的现场的心思,默叹一声,乖乖踏出门。
这次没有武器噼里啪啦招呼,顾莲在逐渐沉下来的硝烟中,穿过了数米远的走廊,贴着墙壁小心地往外探了一下头。
之前只是草草看了一下的食堂在印象中除了人就是人,而经过了一轮爆破以后,她看到的不是死人就是死人。这里的场面明显没有小厨房那么干净,到处都是残肢碎体,鲜血四溅涂抹在各处,最头处的墙壁被炸出钢筋,然而上下楼层意外地坚固,只是被轰出了坑,没有坍塌。
顾莲倒抽了一口气,就这惨烈的程度,怕是就算没有爆破,也要被倒塌的墙壁压死一群人。
她下意识地走向门口,果然,那里围了一群希冀逃生的人,或趴或坐,有的还活着,有的已经死了,然而最关键的门却死死地合着,断绝了生之路。
做的太绝了……
顾莲顿了顿,依旧缓慢地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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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黑户转正()
车斩一直觉得,如果老天有眼的话,那也一定是瞎了的。
要不然,他实在是看不懂自己的生命轨迹为何如此叫人倒胃口,从头到尾都是。别人家的孩子三岁时个分水岭,有异能的开开心心被基地供着养着,像他们这种没异能的跟着爹娘混,就算被爹娘抛弃,胜在关系扯得够远,他觉得这挺好。
可特么的,他偏偏要遇上一对真心对他好对他不离不弃的贫困爹娘。他爹娘做啥的?他们原来是市井里混的扒手,后来做同行久了,认识了,惺惺相惜起来,凑到了一起。本来两人凑合凑合过也就罢了,然而随着车斩娘的年龄渐大,这事儿也渐渐凑活不下去了。
除了“伊甸园”以外,基地里也有游离在体制外的姑娘,只是很少、很少、很少罢了。人们都戏称她们为“黑户”,因为各种原因在市井里长大,没有受到体系统计和保护,比起其他姑娘们,算是相当自由奔放地成长起来的。
既然做“黑户”没有那些强制的义务,为什么人们还愿意乖乖呆在那伊甸园呢?除了社会风俗以外,更重要的是,黑户当到一定程度,就混不下去了……
基地想要运营一个物理封闭的团体,那人口情况是妥妥地握在手里的,这种黑户日积月累下来,就是群不安定分子。反正总人口少,迁入迁出少得可怜,不像以前人口普查那样查一次就要劳民伤财一次,于是基地专门统计人口的部门就分出了一部分人来突袭。见到“黑户”就罚款关禁闭——有意思的是,基地里倒是没有专门抓小偷罚禁闭的规定。
他们不强制你回归组织的怀抱,但是每年除了罚款以外。还命令你交一笔巨款,说是他们占用了公共资产。市井的人们称这是在“交税”,可这税额怎么也不是寻常人出的起的,交一笔能吐半年血,车斩爹娘逐渐负担不起这样的大额开销了。
而雪上加霜的是车斩不合时宜的出生。
车站爹娘需要一个身份给孩子挂户口,需要一个安定的而不是东躲西藏的环境教养孩子,于是在人口部门一次又一次的游说中。终于交了一大笔钱,一家三口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
代价是工作得如同牲口一般。
他们回归组织以后,才知道对待转正黑户。组织给的待遇就是当做免费的劳动力、任劳任怨的老黄牛,从此两个江湖上威名赫赫的小偷专门干起了谁也不愿意干的脏活累活,他们的儿子在成长起来以后也只好子承父业做同样的活计。
打骂、惩罚、令人无法忍受的重活和低廉的薪水……车斩也不是什么有理想的人,活的苦点累点他过着过着也就习惯了。可是他认命了。命却不认他。他今日又被掉到不知哪个部门搬米袋,忙了一上午的好不容易能来食堂吃口饭,这不过分吧?按照按劳分配怎么也给有口饭吃吧?可他怎么就运气那么背,吃个午饭******都能遇上这种破烂事儿……
他第一波没死,不是他运气好,是他平时做各种活计训练得眼疾手快,察觉出不对劲后,一个骨碌滚到了桌椅底下躲着。轰隆隆爆炸声过后。桌子压塌了,周围人死了大半。他却活了下来。正在他觉得自己还算没倒霉到家的时候,第二波爆炸袭来,被炸了个正着。
他忍着伤痛,好不容易走到了门口,然而那门却见鬼地被锁上了。
愤慨。
挣扎。
绝望……
他靠在门边,想离那逃生之路近一些,再近一些。周围陆陆续续围上来了一群人,有的完好无损,有的身上带伤,然而几乎无人说话,有人爆发出痛哭,紧跟着其他人也低低抽泣起来,可过了十几分钟后,又恢复了一片寂静。
他们就像是被关在了铁笼之中,无法逃脱,只能绝望地等待着达摩克利斯之剑落下。下面会是什么?第三波、第四波爆炸?关门打狗,还是又有什么新花样?会不会,也有人救他呢……
车斩惨淡一笑,这不过是幻想罢了,从出生开始就倒霉透顶的他,又怎么可能在这样的生死关头,突然交好运了呢……他没有那样的命,他早就认了。
不远处忽然传来了轻巧的脚步声,显然没有受过伤。车斩头靠着墙壁,勉强偏头看了一眼。他其实毫无兴趣,但偏偏有一种不甘的情绪作用,似乎想看一看与他不同的“命好的人”长什么模样。
走过来的是个黑发少女,长长的黑发垂到腰际,肤色白嫩,身上有血污,紧蹙着眉头,乌黑的眼睛望过来的时候,浮现一抹惨痛。尽管这样,她依然牢牢握着枪,毫不放松警惕。
是她……车斩头脑蓦然清醒,一眼就认出了她。他们这种人相当于是与社会主流隔绝,哪里会看什么新闻,自然对最近很火的话题“战妹”毫无了解,但他一直在食堂里,清晰地记得在大家都排队排的烦躁的时候,十几个人在门口劫了一名拿着金卡瞎跑的傻白甜往单间去了。他们一看就不是善类,所以爆炸发生后,有人提议往那单间去,他压根没抱什么指望。
当时车斩认定那姑娘一定凶多吉少了,多多少少幸灾乐祸了一下,没想到到头来满食堂的人死的死伤的伤,她却反而幸免于难……车斩难免失落,但很快,他就关注起另一个问题:她为什么而来?
她望了一圈门口数十人,最后与直直望过来的车斩四目相接,她开口问道:“从里面打不开门吗?”
她还是想要问一问。
车斩呆呆点头:“嗯……”
“那边还有人吗?”
“不知道……”
“有没有办法和外面的人联系?”
车斩忽然一个激灵,这是在找出路的意思吗?那也就是说,单间的门开了?他激动地跳了起来,完全忘了腿伤,惹得周围一脸木然的人们纷纷看着她,顾莲也吓得拿枪指着他。
然而车斩露出痛苦的表情,倒抽着气又跌了回去:“疼死我了……”
所有人都无语了,顾莲嘴角一抽,扶额:”别激动、别激动……“
车斩坐在地上,这名矮小的男子头一次感觉到希望这个词竟可以如此闪耀,生怕顾莲就这么走开,忙喊道:“食堂里侧有经理办公室!那里或许有电脑!”
顾莲疑惑地道:“那你们没有人去看过吗?”
“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