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哲学-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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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砰砰!
连续数声枪响,仿佛是昭示了手枪主人的惶惑和不自信。
头狼脑袋和身子被连打了六枪,痛苦的嚎叫一声,范子凌眼疾手快,对着它的眼睛稳准狠的来了一枪,头狼不甘的瞪视他,逐渐气息消失,身体却保持着扑上去的姿态,尖锐的牙齿带着加速度狠狠刺穿了范子凌的腹部和肩部。
血。
狼的血,人的血。
混杂在一起,充满了血腥恐怖黏腻的味道。范子凌面色雪白,疼的嘴唇失色,却轻轻一笑,冲着浑身颤抖慢慢走过来的少女露出一个赞赏安抚的笑。
“丫头,干得好。”
顾莲闻言,眼泪扑簌簌的掉下来,忽然跪在地上,手指却因为过于僵直而无法从扳机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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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胜利与死()
在她的感觉里,世界安静了许久,血蔓延下来,温热的舔舐着她的膝盖。她哆嗦着,问范子凌:“你……你还好吗?”
看着犯傻的姑娘,范子凌无声的笑:“不大好,你能帮我止个血吗?”
止血?
她茫然看去,范子凌身上可怖的伤势和头狼阴森的牙齿混在一起,凄美如一幅画。她一震,魂魄归位,她忙奔过去,道:“你告诉我怎么做!”又无措地转头喊道,“魏宣!魏宣!”
头狼的死去令众狼疯狂,声声凄厉的狼嚎,如同鬼魅降临,疯狂的扑杀,不惜代价的朝着他们所在奔来,顾莲迅速地拿回枪,按照这几天无数遍的练习,一颗颗塞着子弹。
范子凌戏谑悠哉的声音安然响起:“没事的。”
顾莲置若罔闻,依然在塞子弹。
“你相信他们,他们就会回报你。”范子凌无奈笑叹一声。
话音未落,熟悉的血腥味传来,顾莲下意识地装枪抬臂,眼前出现的却是那冷峻可靠的背影。陈志不知何时回到了这里,挥剑力道狠辣。
咻。
携着紫芒的箭矢划破空气与血污,将身后的威胁一箭穿破。
白恒远朗笑一声,唇角挂着轻快揶揄的笑,眼里却闪烁着幽光:“范子凌,你丫死了没?”
范子凌虚弱的笑了一声:“快了,别急。”
一个小巧的身影快速的冲了过来,沿途狼群不知为何行动滞涩,竟无一只跟得上他的步伐。噌的窜到范子凌身边,唇红齿白的小少年面无表情,动作利落地打开药箱,动手治疗。
郑一浩醇厚动听的声音响起,伴随着他拳拳入肉的声响:“子陵,顾莲,你们莫怕。”
顾莲跪坐在那里,外面腥风血雨,狼嚎不断,身旁伤人流血,尸体横陈,可她手握手枪,满身血污,竟然一点都不觉得害怕。
很安心。
头狼似乎对狼群有一定的加持,而头狼死去,虽然令其余狼陷入疯狂,攻击力却不如之前,几番狠斗下来,终于在午时,将最后一只狼干掉,代价是虞青的队伍里有两人死亡,其余众人轻重伤势不一。【 】
顾莲抱着自己,守在范子凌身边,茫然望去。周遭的建筑被毁的七七八八,无论男女都筋疲力尽,每个人身上都有伤,战斗过后的疲惫和安静衬托出死亡的悲伤。
风轻轻在建筑中间呼啸,如同宣告离别的号角。
“喝一口。”
一杯热水出现在唇边,顾莲抿住唇。
“喝。”
陈志低沉冰冷地命令。
顾莲依言抿了一口,热气散开,融到骨血里,她这才感觉到自己身体冰冷僵直。长长呼出一口气,顾莲垂首,低低道:“范子凌……怎么样了?”
“不知道。”陈志顿了一下,眼里闪过忧心,“肩部的还好,腹部的伤势位置很危险,再加上流血过多……”
顾莲哦了一声,把脸埋到膝盖上。又突然抬首道:“那两个人……”
“虞青他们会安葬。”陈志静静回答。
真的……会死人啊。
这个,该死的,游戏。
即使频频遇到危险,可是不知是幸还是不幸,顾莲还没有接触到死亡这个词。顶多是骷髅散架,可那货没血没肉,对她的震撼远不如活泼泼一捧狼血人血洒在身上大。
顾莲的情绪不可避免的陷入了低落。陈志在她身边陪着坐了一会儿,又无声地起身,安置其他人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脚步声传来,顾莲懵懂地看到眼前出现了一双她不熟悉的鞋子。
“小姑娘,你做的很好。”
那是一道如海东青般自由爽朗,又如天空一般包容的女声。
她抬头看去,眼圈还泛着红色的虞青对着她微微一笑,长及腰部的马尾轻轻摇晃,女子的笑容有着豁达和温柔。
她坐在顾莲身边,轻轻搂住她,低声道:“我很高兴,能在战场上看到一名女子。”
顾莲的感情突然有了宣泄的出口,头轻轻靠在她宽厚的肩头,泪珠滑过她带血的脸颊。
范子凌的伤势不容移动,几人暂时回到了大巴上,等待着他的痊愈。都是在刀尖上跳舞的人,生死或许早已看透,不过几个小时,众人的情绪已经调整好。
顾莲洗了个澡,修整一番,水灵灵的少女走出来的时候,男人们的视线让她顿了顿,心里暗骂一声男人,径自朝虞青走去,靠坐在她敞开的怀抱里,缩成个球。
虞青戏谑的伸手在她红润细腻的脸颊上刮了刮,低笑道:“这个美人儿我喜欢,给我吧。”
白恒远和她相熟,闻言白了她一眼,哼唧:“靠!撬墙角撬到爷爷这里来了,青姐你别这么不厚道!”
“也没见她怎么喜欢你,小子别这么不上道。”虞青毫不客气地回击。
“唉,这个姑娘怎么称呼啊?”矮个子的男子雷星嘻嘻笑着,一双眼睛仔细打量着顾莲,如同看着去鳞的鱼。
顾莲礼貌的颔首,声音清脆软糯:“你好,我是顾莲。”
她有问必答的态度让众人笑了起来,虞青自个儿横冲直撞许久,就是遇上女人,也多是给队伍里的爷们逗玩发泄的宠物,和她谈不来。难得顾莲看起来干干净净,眉眼清透没什么污秽,虽然没什么实力,但刚刚临危上阵的举动赢得了虞青的喜爱,她此时细细打量着顾莲,变多了几份软和,把玩着她的小手,道:“头一次上场?”
顾莲对威风凛凛,毫不逊色男人的虞青崇拜之情溢于言表,只觉得靠着她便一阵安心,小孩子心性不由冒出了头,她故意可怜兮兮地瞅着她,委委屈屈道:“头一次染血呢,可害怕了。”
她只是在虞青身边放松了警惕,却不料出水芙蓉眸光粼粼,娇怯怯软糯糯的样子过于可口,神经紧绷急需发泄的男人们具是神色一动,尤其是虞青队伍里的人,看着她的神色愈发焦灼渴望。
虞青在男人堆里混久了,哪能不明白这群混蛋的作风,当下微微蹙眉,看向白恒远,也不知这小姑娘什么来头,十六七岁的大姑娘了,竟还能天真若斯。她揣度着或许是白恒远带来的,以他的背景,周遭倒是可能出几个被宝贝大的女孩儿。
“……青姐?”顾莲忆起白恒远曾如此称呼过,小心翼翼的试着唤道,拽着她的袖子,如同森林里的小动物一样讨好一笑,羞涩地道,“我能叫你青姐吗?”
看着少女满怀孺慕之情,虞青心里一动。大约是女子天生有着关怀,又或许是强大的人总会对软软小小的小东西没辙,她对顾莲卖萌的举动没法抵抗,只能举手投降,含笑说道:“怎么不能,这次多亏了你们搭救,我感谢你们还来不及,别的不敢多说,这一路上我肯定会尽量维护你的。”
她凤目一扫,看到众人神色各异,却也稍稍收敛了丑态,心里轻轻一哼。她管不着白恒远他们几个,但自家队伍里的人,倒是管束的起。也真是丢人,才多久时间没碰过女人,就急成这个样子,回头去了基地,难道还能让他们素着不成。
顾莲脸红了红:“……我什么也没做。”
如果她也能和青姐一样威风凛凛彪悍无比,她也就没机会出一回风头;可说到底,她也就乱开枪了一把,一点技术含量也没有,尤其是陈志等人后来赶来救人,那刀光剑影的样子,她光看他们的背影都足够自卑。
“已经很好了。”虞青默默发现自己对含羞带怯的小东西抵抗力真是低呀低,搂了搂小姑娘的香肩,在男人们写满“监守自盗”的眼神中安慰道,“如果没有你,范子凌死定了。你救了一个人回来,妄自菲薄就不好了。”
顾莲眨眨眼,迟疑的笑了笑。偶然事件可以当做骄傲的资本吗?顾莲实在没有安全感。
“对呀对呀,挺好的,想当年老子第一次被放出去的时候,妈的吓得差点没跪地上好吗,要不是有青姐带着,我早死了千百遍了。”叫汉堡的壮男大大咧咧的揭自己的短。
狭长脸眯缝着眼,显得有点阴郁的瘦男子葛宿冷冷一笑,道:“你怎么不说我才六岁就被你拖到战场挡子弹的事儿?”
汉堡浑身肉一紧,紧张兮兮:“哎哎哎,谁准许你翻旧账的,好汉不提当年勇,你老提这些想干嘛啊你?”
“某些人卑鄙无耻下流龌龊,我不时常提一提,谁特么知道你会不会再来一次,老子的命可不比你少矜贵一分。”葛宿冷笑道。
“切,刘长青就不会这么说……”汉堡顿了顿,脸上拂过怅惘伤感,低低又重复了一遍,“刘长青就不会这么说……”
众人一静,顾莲猜到是刚刚死去的人中的一个。
第二十二章 看守病人()
魏宣的医务室内,充满了浓重的药味和隐隐的血腥味。
顾莲敲了敲门,轻声问道:“我是顾莲,方便进去吗?”
半晌,门打开,俊美削瘦的小少年脸色苍白,眉宇掩不住疲倦,一个大大的口罩掩住了他大半张脸。
“他不大好,给看今日能不能熬过去。”魏宣简单直接地说道。
顾莲也说得直接:“有我能替你们做的事情吗?”
魏宣打量了她两眼,垂眸说道:“这是我的工作……”
“我没有异能,没有常识,也没有决策力。除了这个,我想不到还有什么能出力的了。”顾莲不是自艾自怨,而是异常冷静的说道,眼中有着柔软的恳求。
魏宣眼神一晃,几不可察的笑了下,解下口罩:“好吧,你去洗一下手,替我看着他,他发烧了,晚上有什么事你替我看着,我先回去歇一歇,回来我再替你。”
“你若撑不住,我可以一直看着。”顾莲关切的看着矮她半个头的少年。
“没事。”魏宣软软一笑,等她洗完手,他告诉了她一切需要注意的事项,顾莲看范子凌呼吸急促,面色难看,她也有点心慌,拿笔记牢牢记下,魏宣这才脚步虚浮地离开。
房间安静,顾莲探首望着范子凌,手碰了碰他滚烫的皮肤,生命力仿佛化为实体,在与病毒搏斗。
她救回来的人吗……顾莲看了看纤细的手指,只有这个时刻,她才有真的救了人的实感。不是在射杀头狼的时候,而是在看到他安静睡去的时候。
心里头有什么模糊的在发芽,却又看不清楚。
晚饭是白恒远送来的,他陪着她看守了会儿,顾莲想到这么多人在这里,便问起宿舍怎么安排的。
“总共有五间房,咱们占了三间,剩下两间就给他们了。”
“那哪里够。”顾莲掰着指头数,有点愁苦。
“怎么不够,不行还有大厅呢。”白恒远理直气壮。
“我和范子凌今天都回不去,你们让他们在我们床位上挤一挤吧?”顾莲没理他,兀自提议。
白恒远看看她,笑着捏她鼻子,道:“小妮子这么好心,怎么从没听你和我说要挤一挤的?”
顾莲忙躲,看了眼雪白床单上难受着的范子凌,有点着恼,道:“哎呀,你怎么这个时候还说笑呢?”
白恒远耸了耸肩,大咧咧的揽着她的肩:“好了,这事我们都有数,你好好替我们守着范子凌就好。”
她怎么一点都不觉得好呢?顾莲狐疑地看着他,道:“你……和他们有仇?”不至于吧,看起来没那么小气呀,何况他可是第一个上去救人的。
白恒远气得想敲她:“丫头你傻啊,有仇我去救人家,有仇我把人家接咱家里!”
咱家?顾莲心里一动,却嘀咕道:“太监才叫咱家呢。”
白恒远差点吐血。
“好了好了,你和我说说你们怎么想的吧,嗯?我这么笨,可猜不出你们在想什么。”顾莲打完一巴掌赶紧送上红枣,嘴巴抹蜜。
白恒远没好气地瞪她,见她没脸没皮地讨好甜笑,翻了个白眼,叹息一声:“你把爷当猴耍呢。”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