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哲学-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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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觉得医务室里,一点儿安全感都没有。
她出了浴室的门,虞青正坐在她对面的床上打理她的锤子,顾莲好奇地凑过去看了两眼,问道:“青姐,你的异能是什么?一定要用到锤子才方便使吗?”
虞青闻言笑出了声,英姿飒爽的女子抬头笑了看了她一眼,少女一脸的莫名。她忍笑摇头,说道:“傻姑娘,你真是……我该说你什么好?竟然一点常识都没有。”
顾莲讪讪,知道自己又犯傻了。
“唉,你这个样子,混在他们中间……”虞青叹息一声,旋即道,“你问我倒是没关系,我的异能很多人都知道,就是调整一定范围内的重力。我用锤子只是因为有了加速度,锤子用起来很方便而已,而且我喜欢一下子爆头的感觉,不像刀啊剑啊枪,一点手感都没有。不过我提醒你,你要是到了基地,可千万别随便问,他们会以生命受到威胁为名把你砍成碎片的。”
顾莲傻了眼,眨眼想了下,小心翼翼地问道:“就好像我问你你的重力范围一样吗?”
虞青本来还在笑,闻言一顿,连手上的动作都停顿了一下,顾莲感觉到周围空气都紧张了一瞬。但很快,虞青又露出一贯的让人放心的笑,她不由松了口气。
“你这个姑娘……脑袋倒是挺好使。”虞青赞道。不仅是通过她的言语抓到了核心,更重要的是她那奇妙的直觉。顾莲的直觉让她在选择语气、用词以及最重要的对象上面,都慎重的避开了雷区。随便哪点不对,虞青都有可能随着身体的本能反应扭了她的脖子,可偏偏都没有。
顾莲察觉到刺得浑身针扎般疼的感觉没有了,放松的坐在床上,嘻嘻一笑:“青姐可是这帮人里头一个夸我脑袋好使的,我真喜欢你。”
“你这小甜嘴,哄人可真管用。”虞青失笑,瞪了她一眼。
“我不是哄你,我是觉得……觉得青姐你真好。”顾莲歪着头,道,“你不知道,我跟着他们,心里都快绝望了,他们那么厉害,而女人的地位又这么低,我怎么也想不出改变命运的办法……可我看到了青姐,我就觉得看到了希望。原来在这里,女人也可以这么强,女人也可以拥有地位,只要有实力,那帮男人会正视你,生活不是一条绝路……你知道吗青姐,战斗中的你简直帅毙了!”
虞青愣了愣,抬头看着顾莲。小姑娘双手托腮,细细嫩嫩的皮肤仿佛没见过多少外面能烤化人的阳光,五官软和,黑溜溜的眼睛清澈如水,能够让人清楚的看见里面满满的难过和认真。
坚硬如铁,在血水污黑里泡大的心,忽然就软了一下。顾莲的话说到了她的心坎上,即使是以她的出身,女子之身在这个破世道上生存不易,若不是异能出众,她大约也会沦落成泥,而即使是像她这样脱颖而出,摆脱了悲惨命运的人,也不能改变女子的不公平地位,甚至一些女人比男人诋毁、侮辱她要更严重。她在战斗过程中,也渐渐忽视了自己的性别,她有时候都觉得自己被挤到了第三个性别当中,不是男人,女人也不是。
可她确实是女人,一个不停战斗,冷酷好强的女人。
虞青放下了锤子,张手抱了抱顾莲,低声笑道:“傻姑娘,谢谢你。”
愿生活对你多一些慈悲和恩惠。
第二十四章 第一堂课()
晚间,和虞青闲话一二,顾莲鼓起勇气,在脸上拍了拍,一脸悲壮:“青姐,出门了。”
虞青好笑,修长的身躯慵懒的摊开在床上,她手臂枕头,忠告道:“范子凌可比我们家钟达要凶残多了——虽然我不否认钟达也是个难缠的。”
难缠?这个词用来形容钟达可真……可爱。顾莲撇撇嘴,不以为意:“总是自家的狗窝窝比较好。”
顾莲闪身出门,听到了枕头砸在门上的声音,不由抱着肚子哈哈笑。她回了医务室,魏宣也在那里,正给范子凌换药,他因为上下都受了伤,几乎没穿衣服,顾莲红着脸转头当没看到,故作镇静地对钟达说道:“青姐让我好好照顾你。”
钟达欣赏着范子凌的脱衣秀,口中漫不经心地回道:“耍我呢,青姐宁愿亲自来我这儿揍我一拳也不会跟外人说这么恶心的话。”从他的语气中,能听出对虞青的亲厚依赖。
顾莲抽了抽嘴角:“你们交流感情的方式真独特,我很欣赏。”
“姐姐,你进来都不理我。”魏宣委委屈屈地说道,手里收拾着药箱,范子凌换好了衣服,清清爽爽地靠坐在床上笑看过去。
“不理谁也不会不理小魏宣的。”顾莲转身笑捏了捏他的小脸,有如橡皮泥的触感让她爱不释手。
“嘿,蠢女人,你以为他几岁了,还把人家当小孩儿呢。”钟达简直就是一条狗,什么都要嚷嚷,忒不好听。
顾莲皱眉,斜眼看他:“我能比他大上五六岁,我都没成年呢,他怎么不是孩子。”
钟达翻白眼,嘿嘿冷笑:“傻子,你问问这个’孩子’,他几岁杀的人,你再问问范子凌,头一次碰女人是什么时候。成年?哪儿来这个概念。”
“……”顾莲一噎,钟达这人这没法好好说话了。
然而当时的她,忽略了钟达用的词是,“杀人”。
闲来无事,魏宣在那里调起了试剂,一边随口指点顾莲。顾莲本来想当做是复习化学,可惜几百年过去了,元素周期表不仅填满了还改了排列形式,她只能当做是接受了一堂化学实验课。
十一点钟,顾莲出门取热水,此时大巴沉寂一片,公共区域灯都关了,沙发上能看到人影呼吸起伏。
她蹑手蹑脚换好水,经过自己房门时听到了什么声响,脚步一顿,往前凑了几步,想开门看看出了什么情况。
手刚触及到门把手,忽然听到了奇异的声响,撞击声,女子的轻吟,以及……
顾莲浑身一僵,吓得进退不得,脸一下烧红。她深呼吸一口气,正要一步一步小心退后,又听到虞青哑了嗓子呼唤:“雷星,**再跟葛宿抢我就……”
顾莲傻眼了,这这这,莫非是传说中的三人行?
她觉得自己简直跟烤熟的虾一样烧得慌,尤其是后背,烫的吓人,脖颈处更是有热辣的呼吸……
呼……吸?
顾莲张大嘴巴,头一点一点不受控制地转过去,对上了一双在黑夜里如同卑劣的老鼠般闪烁的眼睛,他此时目光灼灼,流露出来的意思如同他起伏灼热的呼吸,烧的顾莲皮肤都痛。
她大吃一惊,刚想惊叫,就被他猛地捂住了嘴。
她后退一步,背撞上了门,顾莲想起里面还有人,一动不敢动了。
钟达低笑一声,讥诮地压低声音说道:“想看看,嗯?光听声音都够销魂了,咱就打开门,看场戏如何?”
看你妹看!顾莲想骂人,可声音卡在嗓子里出不来。眼看他真的掰着门把轻轻打开门,她快吓得哭了出来,里面的声音越发清晰,她猛地抓住他的手腕,哀求地看着他猛摇头。
“听听,好听吗?”钟达轻佻下流地声音在耳边响起,轻轻咬着她耳朵,手也往她腰上摸,身后则是屋内三人孟浪激烈的动作,顾莲脑袋一片空白,羞窘愤怒让她颤抖,她忽然扶住腰,翻出一柄枪,抖着手指着他,道:“你……你给我滚!滚开!别碰我!”
钟达嘻嘻一笑,好像抵住他额头的枪只是一柄玩具,他抱着她滚在地上,手还帮她固定在他脑袋上,冷笑道:“蠢货,大爷玩儿枪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个旮旯里哭呢,来,让爷教教你怎么玩儿,嗯?”
他埋在她脖颈上不停喷出热气儿,她胃里翻涌,恶心的几乎就要吐出来,眼圈泛红道:“你以为我不敢打……”
“那你就扣扳机,你敢扣我就敢去死!”钟达蓦地眼神一变,狠戾嗜血,阴寒地叫她胆战心惊。
尼玛!这年头被人拿枪指着的都比拿枪的横!
顾莲恨不得真一枪毙了他,可她知道她不能。她在陈志等人的队伍里,身份不是队员,而只是一个附属,一个宠物,如果她崩了这个钟达,不说青姐他们,就是白恒远也不会饶了她。
可是她能怎么办?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或者把他另一条腿崩了?顾莲陷入绝望之中,手里仿佛有两个力气,一个凹出十八般造型拼命诱惑她扣扳机,一个却拼命阻住自己冲动是魔鬼……wtf!什么破世道!!
眼看他嘴不停乱亲,嘴里胡言乱语的说着,手也不老实的乱摸,她只能拼命踹他,咬他,打他,眼泪一串串滑下,心里冰冷恐惧。
这么大的动静,怎么可能没人听到,怎么可能没人听到!可竟然没有一个人出来阻止!沙发上的人翻了个身,之后却一动不动了……
她几乎都要认命了,凄凉一笑,范子凌也说过,没有实力的时候就给忍……
她理智上已经投降,可当他的手碰上她的胸的时候,大脑一空,忽然不知道身在哪里,等到意识回归的时候,她已经拿起枪狠狠砸在他的后脑勺上。人的后脑勺最为脆弱,他闷哼一声,昏了过去。
顾莲大口喘息,使劲儿把他踹到一边,黑暗中愣愣地瞪着他。
“啪、啪……”有人轻轻鼓掌走来。
顾莲流着泪循声望去,来人已经慢慢拄着拐杖走到了她身边,一根拐杖抬起她的下巴,她泪眼朦胧中,看到范子凌在微笑,月影明暗,一半恶魔一半天使。
“做得好,乖女孩。”
他就像是那日在战场救他时一样,轻声地夸奖她,而她也如同那日一般,哭的很凶。
“虽然我说过,没有实力就不要蠢到挑衅,但一个没有反击之心的人,是活不下去的。你做的很好,小姑娘,做得很棒。这是我送给你的第一堂课,现在,停止哭泣,把他搬回去,一切都将掩藏在黑暗中。”范子凌的声音醇厚优雅,动听如修士在吟诵圣经,清凉如锐利的尖刀。
“我觉得恶心……我真觉得恶心……我不知道该怎么办……”顾莲静静流泪。手里拿着枪,却只能拿它当板砖,她的憋屈无以名状。
“你若真的用了枪,你将失去所有人的信任。”范子凌安静地诉说着事实,无悲无喜。
“可他试图侵犯我!”顾莲如同等待着老师给出答案的优等生,睁大水洗过的明眸,看着范子凌。
“小姑娘,这个世界从来就不平等。”范子凌平静地微笑,眼眸闪烁,如同神秘的星子。
第二十五章 几许温情()
那晚,她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把那死瘸子搬回了医务室的床上。范子凌靠在门边抽着雪茄,饶有兴趣地看着她踹钟达的脚,使劲揍他。
“你怎么不打脸?”范子凌拄着拐杖,慢悠悠的坐回床上。
“让全世界都知道我打了他吗?”顾莲红肿着眼说道。她看起来情绪已经平复,黑暗中的脆弱来的突如其来,去的也迅速无比,一被刺眼的灯光打中,就剩下满满的活力。她此时不去看范子凌,眼睛狠狠地挖着死瘸子的肉,脖子僵直。
她露出的侧脸和脖子角度奇妙,透出一种别扭,孩子一般脆弱倔强,范子凌不由闷闷笑了起来。
他的笑声难免让顾莲误解,她想到自己在这个人面前哭的稀里哗啦,问题还问的那么没有水准,羞窘的直想把自己挖个坑埋了。
自己什么时候能够心智成熟一点呢?她哀哀叹息,顺手揪起钟达脑后一条细细的小辫子,那是用彩绳编的,看起来很精巧,她拿把剪子就给剪掉了。
她一脸得意地把它在范子凌面前甩了甩,扔到垃圾箱里。范子凌呆了下,骇笑道:“丫头你可真敢,你知道他有多宝贝自己的发型吗?他醒来真能跟你拼命。”
顾莲一哼:“他断了腿也没见他跟谁拼命,就为了这一分米长的头发?”
范子凌用一种怜悯的目光看着面前的蠢丫头:“他以前有个宠爱的女人,就因为在床上揪疼了他那辫子,第二天就断了她的左手扔给了一群手下。”
一……群?顾莲脸又红又白,狼狈不堪地道:“他也许只是天生小气呢……”
“他小气是小气,但他是个受虐狂,平常一点儿疼痛他都当是情调,享受着呢。”范子凌漫不经心地告诉了她恐怖的事实。
顾莲嘴角抽搐,这尼玛是个什么神奇的地方,在这里一天的见识都够她原来十年的了。她悠然长叹:“林子大了,什么神经病都有……”
“你不怕?”范子凌优雅的吐了口烟,挑着眉毛道。
顾莲爱干净,家里也没人吸烟,虽然范子凌的动作无一不精致雍雅,那味道仍然让她忍不住蹙了蹙眉毛,挪远了点,答道:“我的时代,也就是几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