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星红娘-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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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连过分侮辱和威逼的词汇都没有过多地使用,比如“杀死”、“葬送”或“消灭”这样在现场情境中本该正常出现的词汇,却偏偏一个都没有听见。
按常理它根本不需要跟林沐禅穷费口舌,以它的实力和武断的本性,一轮炮火过去就会让“星巴达”和林沐禅他们连人带机瞬间从火星上灰飞烟灭。可是它并没有这样做,即使在林沐禅威胁要对它开火的情况下它也毅然没有表现出主动攻击的意思。
这就是让林沐禅最感疑惑不解的地方。他既想用外交方式解决纠纷,但又为缺少打动它的理由而犯难,而真枪实弹对着干又明摆着不是上上之选。
如果一次开火不能将其摧毁或消灭,反而激怒引发它无情的二次反击,那无异于自寻死路。
路则尘已经将各种炮位调向锁紧机器人,定位射击线、瞄准激光以及弹道光弧等各种精确辅助瞄具,已经像交错拉直的乱麻线,全都紧盯在机器人身上的各个要害部位,只待林沐禅一声命令,他就会立时让前方变成一片火海。
机器人已经发觉,但它不但不躲避,反而还门洞大开地将胸前、面部、大腿以及脚背上的前护装甲全都畅开移向两侧,将那些分开的装甲片组合成侧向翼翅,同时露出遍布全身先前还被伪装起来、此刻看上去宛如马蜂窝一样密密麻麻的全凸面射击孔。
“星巴达”总重量有五六百吨,但那玩意最少有五六千吨。
不是一个级别,的确不是、根本不是、什么都不在一个级别,但他不能再等了。
那两个集装箱一样的大脚板显然是它的随身弹药库,自装填升降链条在里面呼呼啦啦地运行着,林沐禅听得分明,他嘴里的唾液像中风的脑瘫病人不听使唤地沿喉管往下横流着。
不能再犹豫,它能看清“星巴达”的全身线路总承,对于“星巴达”武器仓那点底子估计它早已了然于心。林沐禅脸色发青,机器人显然比他想像的要可怕得多。
先不说对方的武器系统是个什么样子,若再靠近,仅“星巴达”身上的火力反弹就够他们喝一壶。一百米距离内,不管是负粒子加农炮,还是等离子逆变炮,也不管是长磁波束轨炮,还是高密轮盘激光炮,任意一种炮火的杀伤范围都超过了一百五十米。
这种状态下,“星巴达”每开一炮都会伤敌一万而自损五千。林沐禅孤注一掷,他对跟则尘和侯胜果断下达了开火命令。
虽然他明知道这种无奈的挣扎没有多大胜算,虽然他知道只要火力一开对方就再也不会成为朋友,虽然他还想从机器人的嘴里额外再探听一些有关火星的消息,毕竟它现在还是这儿唯一的知情人,而且它出现的本身就是一个充满悬念让人无比期待的谜题。
但是这一切都将成为他下达命令前那零点几秒钟思想活动里的过去将来时了,他已经没有时间。
他期待奇迹,他希望先下手为强,他希望一轮炮火过后这儿就只剩下“星巴达”唯一一个有思想的机器人。
但是命令下达后,那边却毫无动静,他以为路则尘和侯胜没有听清楚,于是再次提高嗓门向天机室下达了命令:“请开火――”
一秒钟两秒钟三秒钟,他期待传入耳膜中的隆隆吼声仍然没有出现。他第三次传下命令:“路则尘――开火――”
但路则尘再次抗旨不遵。林沐禅发怒了,他亲自跑进天机室。但天机室内的景象让他目瞪口呆。
只见路则尘与侯胜两个满头大汗,一人爬上了控制台,一个钻入机台下,两人手忙脚乱,六神无主,所有操作按扭全都失灵了。
林沐禅发狂般地扑过去拉开路则尘,照准“天蝎”总键疯狂地摁了下去。
路则尘看傻了:“机长,你想玉石俱焚吗?”
林沐禅还没答话,就听见外面的巨型机器人高声谩骂道:“不要白费力气了,你们这些可怜虫,只要我玛克希姆的眼睛还有一丝光泽,你们就休想射出半粒带有杀伤作用的炮弹,哪怕就是一丝光线也不能。”它没有停下脚步,仍在以每六到七秒跨一步的稳定速度朝“星巴达”前进着。
林沐禅发出的“开火”命令,所有人都听见了,这让他们热血沸腾,既然是星球战士,那就为荣誉舍生取义一次。但很快事情就急转直下,因为接下来应该听见的爆炸和应该看见的烈焰却偏偏缠绵得让人心寒。
喧嚣中的静默让人向往,但此时的静默却让人毛骨悚然。没有人能耐心地等下去,他们全都离岗提气冲进了天机室,但随之来临的愕然之情马上就与林沐禅变得异曲同工。
玉石俱焚也就罢了,毕竟他们曾经像烈士一样战斗过了,但不声不响被人当罐头化成粪便实在愧对先人。林沐禅明白了,天机室可能已经被它远程控制了。
“愚蠢的造物主,看看你的执着都造就了什么?”巨型怪物边走边唠叨着,“我全身冰凉,但我却为你进化出的这些浑身都流淌着温热血液的智能生物们感到羞愧。看到了吗?他们从来都没有进行过洗心革面的反思,他们仍然劣根难改。只要他们存在,战争与灾难就会尾随在平安的后面,危险也将与破坏变得形影不离啊,该死的,”它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眼光也从“星巴达”的背上擦了过去,同时以它特有的方式小跑起来。
“这是谁干的?混蛋,废墟,我用了十三年时间才将它掩埋起来的――”它快速地向前奔跳着,很快就从“星巴达”的一侧斜掠了过去。
机舱内的人全都呆若木鸡,几个女生脸色苍白得近于贫血。星语速通解码器在帮助让人们大过耳瘾的同时,也让他们为其翻译过来的内容压抑得喘不过气来。
林沐禅转变得略微快一点,他长舒了一口气,一边为偶然来临的救世主感恩戴德,一方面又为另一种吸引机器人的神秘元素充满好奇。
他没有任何前提和逻辑地问侯胜:“它叫玛克希姆对吗?”
侯胜还徘徊在刚才的紧张与慌乱里,他没有注意到林沐禅问话的意思,所以就答非所问地回问道:“谁呀?”
路则尘代答道:“它是这样说的,但就是不知道它说的是它本人名号,还是其它地名或是某种意志指令的代名词。”
林沐禅肯定地说:“我感觉这就应该是它的名字,请你们一定记住。从现在开始直接放弃攻击任务,不要再想着与它对抗。正面冲突,我们根本就没有还手的概率。现在看来,唯一可做的,就是各就其位随时呼唤它的名字准备与其进行艰难的谈判,除此之外没有出路。各就各位,快点。”说完便急忙返回主控室。
全角光子天眼帮助林沐禅确定了转移玛克希姆注意力的神秘主人,那就是“星巴达”另一侧的一个超大型天坑。
玛克希姆正在沿着天坑边缘一边跑一边大呼小叫地嚷嚷着:“混蛋,混蛋,谁干的?天哪,天理难容,我才刚打了个盹,时间罗盘竟然重见天日。失败,见鬼,这是要干什么,要出大事吗,去死吧,谁干的?官运亨通的守星人,我马上就要退休了,连一百年都不到”它一边语无伦次地叫苦连天,一边像个疯子一样又踢又抓,将坑边翻出来的巨石累土拼命往坑里推填着。
“时间罗盘?”林沐禅嘴里喃喃地念叨着,“甘能,将光子天眼聚焦到天坑,看看那里到底有什么?”
甘能说:“那里面光得像镜子,就像大型滑冰场,我们在它旁边待几天了怎么都没有发现呢?”
詹龙说:“发现?这几天我们谁有这工夫关注外面哪?‘星巴达’里面乱得像末日地堡似的,救苦救难工作到昨天才告一段落,今天刚出去还没转悠就招来一个机器巨怪,怎么收场都还”
“机长,天坑里的地面上好像有文字,”甘能打段詹龙叫喊道。
“文字?什么文字?”林沐禅急忙凑过去。
13、时间罗盘()
光子天眼看到的天坑图像是不完美的,有点像舞台上的聚光灯投射到地面形成的平角投影效果,而它看到的正是这样一个倾斜的漏斗状平面。不同的是这个椭圆形平面,显然要比集中在演艺明星脚下的聚光灯光圈大无数倍罢了。
得到这种结果是由“星巴达”当前所处的位置造成的。它虽然就停在天坑旁边,而且自身也有十几米高下的垂直落差,但它毕竟不是在大圆盘正中心的高空。
好在光子天眼不但有可调整的长焦距天文观测广角,而且它那万亿像素的高清分辨率也绝非浪得虚名,有它们帮忙弥补观测倾角的不足和缺陷,天坑的本来面目还是被大面积地得以还原。
天坑里的地面光得就像古时梳妆时常用的铜镜子,密实厚重,油光可鉴,仿佛谁在这里耗费巨资用整块大理石铺了一个直径长达两三公里的圆形露天大广场。
地面光滑得出乎意料,就像被人刻意用抛光机专门做过打磨似的,而且在打磨过后似乎还被人别有深意地做了全场清扫,以至于整个广场干净得竟连几粒像样的小石子都没有留下。
林沐禅不知道这一切全都是几天前那块大陨石和龙卷风愉快合作时,一起为火星留下的伤疤,更不知道这正是它们刻意为火星历史掘下的开瞳之眼。
就在陨石和龙卷风努力工作为“星巴达”凿掘坟墓时,林沐禅他们还在昏迷状态中命悬一线地腾云驾雾,所以他们对当时发生的一切几乎茫然无知。
一切看起来都是无意的,但一切又都像在冥冥之中提前安排好的。
玛克希姆已经从天坑边上跳了下去,它嘴里依旧不干不净没遮没拦地骂着,手舞足蹈近似发狂。
林沐禅无心关注它的叫嚣,他一边思考脱身之计,一边又对自己置身于这样一个超大型滑冰场边大惑不解。
有关滑冰场的表述其实只反应了天坑的底面,它的外形其实就是个盆地,盆地的外壁就是环形山。环形山的内壁陡峭直立,如长在海底的珊瑚,远远望去瑰丽雄奇,像被人为雕琢过似的。
广场周边就与盆壁连在一起,那个模糊的巨环广而高深,褶皱处偶尔还会如凹透镜一样,不时点对点地向中心地带投来刺目的反光。
盆壁高度暂时还无法精确计量,但乍看之下最少有几十至上百米高,山壁崎绝,让人望而却步,玛克希姆在下面也勉强只能露出个天灵盖骨。
趁着这少有的空闲,林沐禅快速地将大天坑里看到的内容整体梳理了一遍,玛克希姆画龙点睛的引导使他基本确定,这个大天坑可能就是前几天那块偶然来临的大陨石激情发挥时为大地留下的豪气杰作。
但让他不解的是那些一圈圈盘绕在广场中如涟漪波浪一样的纹线。那些纹线黑白相间,分布均匀,而那些似是而非的文字、其实也可以叫图案的东西,就不偏不倚正好镶嵌在那一圈圈漪纹之间。
林沐禅让宦腾用定位函数基测仪测量了一下那些字的分布,然后将它用图绘的方式标出来做成缩微字符表,让每个字都停留在它本初的位置,以便从中间找找规律,但图表绘出后所有人都看着吓了一跳。
缩略图上显示,整个盘面上共有五十一个文字,这并不确定,因为它们更像是图案。最小的一圈是五个,紧接的一圈是十个,再外是十二个,最后一圈是二十四个。好像这中间貌似有个二倍系数,但这个二倍系数在第二圈与第三圈之间却成了差数。看似有规律,实则无规律。
五十一个字一字一样,没有重复,既华丽又实用,遗憾的是在场的人却没有一个认识。
这些字不但分布均匀,而且字行间距离也无限相等,它们循规蹈矩地排列在十多平方公里的地面上,彼此之间连竟然连一公分的误差都不到。
字的笔划很粗犷,经比例尺换算,宽处有**米,窄处也有四五米,不细心就会将其错当成岩石表面的天然纹理一忽而过。但若细看其构造,就会发现它绝不是大自然的神来之笔,相反,它却更像是某位文华仙子或某群行为艺术家团体行为的妙手力作。
它的一笔一划都恰到好处,整体造型也相得益彰,转搭勾折错落有致,横竖弯提极具规则,文字应有的血肉骨格和表现形态,已然在那一撇一捺的弄巧藏拙中尽展无遗。
其实像这种不明不白的奇特符号,在地球上并不少见。它们有些出现在神殿里,有些遗留在沙漠中,有些被刻在山石上,还有一些被烧在陶片中。从欧洲到亚洲,从非洲到美洲,洞穴、峡谷、荒地、滩涂、市井、田间,不管是繁华地带还是遗忘角落,几乎都能发现它那神奇而匪夷所思的身影。
而他本人也从一些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