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威-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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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各部杂居,西夏境内羌人众多,如此打扮确实可以起到混淆视线,起到掩护效果。
有人前来相助,那是最好不过。不过见到领头之人,孟韬还是一惊,他没想到带队的竟然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
虽然自己这具身体的主人不过才十六岁,但孟韬内心里从未把自己当作少年。所以骤然见到一个少年人出现,心里下意识泛起不靠谱的感觉来。
西北到底是谁在主事?这样重要的事情,就不能派个靠谱的人来吗?
孟韬本来满腹牢骚和不信任,不过听说了这位少年的名字之后,陡然安心了不少。
种谔,这位少年名叫种谔。
熟悉北宋历史的人,对此人肯定不陌生,对种家更不会陌生。北宋历史上,驻守西北的有三大名将世家。
麟州杨家,也就后世传说中的杨家将,杨业以及他的后世子孙;再一个便是府州折家;再次便是清涧城种家。
种家如今的家主是种世衡,乃是大儒种放的侄子,很奇怪他没有继承叔父在儒学上的衣钵,而是投笔从戎,驻守西北,成为一代名将。
两年前,正是种世衡用反间计,借李元昊之手,杀掉了野利旺荣和野利遇乞,可见他心思缜密,运筹帷幄。
如今官居延州知州的种世衡,派自己不满十八岁的儿子种谔前来,协助自己营救兴平公主,能说他的做法不靠谱吗?
兴许名将世家的少年早熟,可堪大用也未可知?毕竟种世衡八个儿子中,种谔是名头最响的一个。盛名之下无虚士,这句话用在他身上,想来不会有错。
“孟公子,接到您的传讯,范相公和家父商议后,派在下前来协助您!”种谔出于意料的很谦逊客气,而且对孟韬颇为恭敬。
是他性格使然?还是有人点拨的缘故?孟韬不大确定,点头道:“好对了,你说范相公,他如今在西北?”
种谔道:“是的,范相公奉命宣抚陕西路,本来在延州,想必如今已经移跸庆州,准备接应你我。”
范仲淹离开东京汴梁,宣抚陕西路?看似级别没有什么变化,还是国之重臣。但一个宰相不在中枢,何况他还是新政主导者,离开国都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庆历新政,终究还是不可避免地要失败!
孟韬暗叹一声,说道:“令尊乃大宋名将,想来虎父无犬子,范相公和令尊能派你前来,必有道理,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会的,种谔听从孟公子调遣,定当竭尽全力。”种谔道:“范相公有叮嘱,我们救人之后立即南下过萧关他已经从秦州调狄汉臣北上接应了。”
狄汉臣者,狄青也!
为了一个兴平公主,范仲淹亲自坐镇庆州,还派出了种谔和狄青两位中青代猛将,若是失败,似乎有些说不过去
第九十九章 锦衣公子的惆怅()
孟韬并不知道,从董家峡伏击邵冲和野利翰朵那一刻开始,便有一个尾巴一路跟在后面。跟他去了兰州,又亲眼看到他到了天都山。
没错,尾随在后的人正是那个魅影女子,一个武功高超的刺客姑且先这样认定她的身份吧!
作为一个刺客,跟踪技巧也算是一门必修课,魅影女子的成绩应该还算不错。
更为重要的是,邵冲被逼自杀之后,她越发的冷静和小心。
因为她很清楚,孟韬虽然只是个十六岁的少年,但比想象的要厉害很多。难怪自家公子会忌惮,会饶有兴趣,邵冲和野利翰朵的死便是最直观的体现。
作为唯一的目击证人,魅影女子并没有向天下人披露孟韬犯罪事实的打算,她只是想要将看到的这一切如实禀报给公子。最好是搞清楚孟韬的行踪,以及他做过以及可能要做的事情。
这便是她的任务,为了完成,她越发的小心翼翼,即便是冯石匠这样的高手,也没有发现她的踪迹。
到了天都山附近,她觉得差不多是时候了,因为孟韬在这里停了下来。在离宋境不远的地方停下,没有离开,更像是在等待什么人。略微思量,便可推测出些许结论——宋人打算在此有所行动。
这是个很重要的消息,魅影女子以最快的速度离开天都山,往北边的黄河边赶去,锦衣公子在那里等着他。
黄河水流滔滔,因为上游山间积雪融化的缘故,河水比初春时节充沛了很多。两岸的农田和牧场也在河水的滋润下,正焕发出勃勃生机。
这里便是后世所谓的宁/夏平原,黄河上游最为富饶的地方,这里是西夏最主要的产粮区,附近也有最肥沃的牧场。
若是没有这片区域,西夏便没有崛起和扩张的根基,根本不会有今日的宏图伟业。
锦衣公子坐在黄河边,看着河面上漂浮的羊皮筏子,心中生出些许感慨。
如果当年祖上控有这片土地,会是什么结果?如果当年
一连串早已不可能的假设,只会让人心生感慨,唏嘘难受。时过境迁这个词,在此时此刻显得格外悲凉,锦衣公子嘴角浮起一抹抹的无奈和不甘
“公子!”
“嗯,你回来了?邵冲呢?”锦衣公子没有回头,有些沧桑的低沉声音在春风中响起。
“死了,白龙江畔坠崖而死!”魅影女子回答的很直接,言辞之间没有任何感*彩,只是如实陈述事实。
某种程度上,邵冲算是和她一起的拍档,但她却没有丝毫的难过与不舍
无情?如果孟韬在,一定会问一句,这难道就是影视剧中所谓杀手的必须素质?
“哼!”锦衣公子只是哼了一声,不知道是感慨还是嘲讽,仿佛有些意外,仿佛又在意料之中,同样看不出感*彩。
“死在谁手上的?”锦衣公子沉吟良久,问道:“是孟韬?”
魅影女子沉声道:“是,他报仇的执念很强烈,怂恿野利翰朵前去复仇,结果双双殒命。”
“哼,是我的错,明知道他的性格,还是要让他留在陇南,不应该!”锦衣公子倒并未刚愎自用,而是很从容地承认了错误。
但只是承认错误,仿佛是在自我反省,至于一个心腹部下的死亡,倒是看不出丝毫的悲伤。
“邵冲死前估计泄露了身份,但他随后便跳崖身亡,想来没有泄露公子的机密,只是野利翰朵”魅影女子沉声道:“实在是个软骨头,野利家想要扶持他实在有些结果还是被孟韬所杀。”
“此非我所愿。”锦衣公子没有明说,如果不是愚蠢,又何来自己介入,和利用的机会呢?野利翰朵只是个小角色,生死无所谓,没什么利用价值。真正有价值是西夏王宫里的那个女人,还有勇武嚣张却没有多少头脑的宁令哥
“还有什么?”锦衣公子沉声询问。
魅影女子回答道:“孟韬带着野利翰朵的首级去了兰州,去见了没藏讹庞。”
“没藏讹庞?”锦衣公子冷哼一声,叹道:“这小子很有眼光嘛,没藏氏刚刚入宫,他便前去勾搭了如果没藏氏有个儿子的话,倒也是个不错的人选,只是他的哥哥太过精明了”
魅影女子只是静静地听着,公子在自己面前自言自语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这个时候不该有任何的掺和
静静地倾听之后,魅影女子低声道:“属下只是见到孟韬进入了没藏讹庞的大营,至于具体商谈了什么,属下并不知晓。但是离开兰州之后,孟韬在野利翰朵的护送下,去了天都山”
“天都山?”锦衣公子微微惊讶,低声道:“没藏讹庞想要做什么?孟韬又有什么鬼主意?”
“属下不知,进入天都山之后,没藏讹庞的人马就止步了,属下以为他们回兰州去了,后来发现没有,而是潜伏在天都山附近。”
魅影女子道:“至于孟韬,留在了天都山,仿佛是在等候什么人,属下为了快速回来报讯,没有详细探查”
“有意思!”锦衣公子叹道:“没想到他们勾结到了一起,你可知没藏讹庞如今兵锋指向河州,号称木征擒获并杀害了野利翰朵,横加挑衅和羞辱,出兵救援不成进行报复”
“怎么凶手成了木征?明明是孟韬”魅影女子有些不大明白,很是疑惑。
“没什么好奇怪的,也许在白龙江,是木征摆了孟韬一道,不过这次木征可是被孟韬狠狠坑了,这是没藏讹庞求之不得的好事。当然了,没藏讹庞和孟韬之间肯定有什么利益交换”
锦衣公子是聪明人,很快便弄明白其中大概的来龙去脉,只是他的言辞始终平和,波澜不惊,看不出他究竟是怎样的心情。
“公子,那怎么办?”魅影女子听不大懂,只是轻声询问应对之策。
“通知宁令哥,让他看着办吧,多少也该给孟韬找点麻烦”锦衣公子轻声道:“我有种直觉,此番孟韬在西北的收获肯定不少,比想象的多很多”
几日之后,当西夏太子宁令哥收到消息时,天都山上,孟韬和种谔也开始行动
第一百章 沧桑的公主()
天微微亮,种谔和冯石匠率领百名高手,向天都山庄园掩杀过去。
孟韬没能亲自参加这次行动,用种谔直言不讳的说,孟公子不擅长武功,出于人身安全考虑,还是留在林间运筹帷幄,负责接应的好。
事实如此,孟韬并未拒绝种谔的好意,只是叮嘱种谔和冯石匠小心行事,注意安全。
临走之际,冯石匠向自己使个眼色,孟韬心领神会。冯石匠是一片好意,告诉自己如果有出问题,不可接应便迅速撤离,保命要紧。
家中还有老祖母,尤其是荆娘还等着自己。冯石匠很疼爱荆娘,虽无名分,但很多时候是把荆娘当义女来看的,他不希望那个可怜的孩子失去父母之后,又失去丈夫。
怀着感激和歉疚的心情等待,哪怕时间不长,也会觉得很漫长。古人说度日如年,原本觉得很夸张,如今亲生体验过后才知所言不虚。
之所以选择黎明之前这段时间发起进攻,因为此事值守一夜的士兵最为疲惫,容易疏忽,得手的可能性更大。
只是己方对山庄以内的情况全无了解,知己不知彼的进攻,胜负和风险委实难料。
孟韬并不担心没藏讹庞欺骗自己,天都山庄至少不会是陷阱,否则会有将自己前去兰州与他见面,以及没藏将军买凶杀野利翰朵之事传去兴庆府。
再者,如果真有兴平公主的存在,并救出她来,对宋朝,对他没藏讹庞而言都是好事,他没道理使坏。
他肯定不希望自己活着离开西夏,但截杀肯定是营救之后的事情,而且截杀的目标只是自己,兴平公主肯定会被放走
孟韬也不知等了多久,红日已经升起,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脚步声在林间响起,再看到种谔时,这位十七八岁的少年脸上挂着些许血污,却咧着嘴轻笑。冯石匠也站在身后,滚着臂上的伤口,嘴角拂过一抹微笑,然后引着一位惊慌失措的中年妇人走过来。
很显然,成功了。
“孟公子,幸不辱命!”种谔上前道:“小小庄园里竟有两三百好手,不过多大部分人尚在熟睡,我们突然下手,占了很大便宜。不过还是付出了惨痛代价了,战死了半数弟兄,大部分人都挂了彩”
“辛苦了,伤亡的兄弟们怎样?”
种谔道:“受伤的正在裹伤医治,不过阵亡兄弟的遗体带不走,所以我放了把火,估计火快烧起来了。”
“好,抓进时间休息一下,稍后我们立即离开。”孟韬叮嘱一声,前去招呼依旧心神不定中年妇人。
“可是大辽兴平公主殿下?可听得懂汉语?”孟韬知道,如今很多契丹贵族崇信汉学,尤其喜爱汉家诗词,汉语肯定大都会说。但出于礼节,还是明知故问。
“听得懂。”中年妇人点点头,诧异地看着孟韬,疑惑道:“你们是汉人?你怎么知道我的身份?”
孟韬笑道:“公主殿下莫要担心,我们是汉人,不过宋辽乃兄弟之国,您也算我皇姻亲,既然救了您,一定会尽力护卫您安全的。”
“救我?当真是一片好心吗?”兴许是被软禁的太久,也或许是早年间多有不幸,兴平公主仿佛戒心很重,对人旁人的“好意”并不怎么领情,而且多有猜疑。
“公主殿下,怎么说呢,至少对您而言是的,您不会再受到任何伤害和为难,待进入宋境之后,辽国可能会派人前来迎接公主殿下,或者大宋会礼送您回故乡。”
“故乡?”兴平公主抬头看着遥远的北方,轻哼一声,仿佛心情十分复杂。
孟韬并未觉得诧异,和亲远嫁的公主,有这样的心境毫不奇怪,尤其是在娘家和夫家都成为弃儿的时候
“前事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