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风万里尽汉歌-第5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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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公,此事乃天助我也。”高玉两眼精光闪闪,这真是瞌睡了递来个枕头。“那天方番人尽是些贪财逐利之辈,他们帮衬我军,所谋自在长远。但却可祸水东引,叫南洋土著自恨他们去。”这是减轻土著仇恨的大好机会,很有利于他们今后的统治。可谓是一举两得,高玉第一时间便想到了此。
娄敏中拍手叫好,“此言大善。”
原本是妥妥的灭国之恨,方腊军这些高层都已经想着要怎么跟人力商行愉快合作了,可现在却有了减轻负担的机会,能把仇恨引向天方人,真是再好不过。
“就让他们祸害旧港。”娄敏中手中折扇一收,敲打着手掌心。“一旦开战,我军首要夺取邦加岛。届时自然会惊动了三佛齐人。彼国势强胜在水军,如何会避而不战?届时我军与之战于穆西河口,旧港内兵马出动,城内则定是空虚。此正好给天方商贾动手之机。”
那三佛齐可是藏兵于民的神奇国度。平日里百姓不纳税,战时则跟随各封建主,自备兵甲钱粮,听从国王的调遣。而这也意味着三佛齐的陆师实则是不堪一击的。
没有严重的队列和周密的配合,三佛齐的这种兵制就好似欧洲中世纪的骑士,每名兵爷周遭都配着多寡不一的辅兵,这些人能真的打赢战争才有怪。
方腊军的高层很清楚天方商人并非单纯的商人,他们与东南沿海的海商一样,任何一个手下都有上百乃至更多敢打敢大之辈。彼时的惊涛骇浪之间,是商是盗,不过一念之间。那旧港城内城外都有着大批的天方海商庄园,还有星月寺,内里只要去准备,都不知道能藏多少人马。
“娄公所言甚是。那天方商贾尽是贪婪逐利之人,而旧港为三佛齐之都城,四方财富云集之处,前者一旦发作,怕是会满城流血不止。圣公何不遣去人手,做那天方人装扮,趁乱烧上几座大佛寺……”
高玉眼睛里全是算计。那宗教所能引发来的仇恨,在某种意义上可是会更甚于国家和民族的。尤其是对南洋土著们。
第七百五十五章 鸣鼓出师()
“皇帝诏曰:三佛齐世居南洋,多历年所,与中土互贸频频,系华夏之藩属也。然不料其蕞尔小国,鸱张狼噬,竟外连奸商,与我为雠。稔恶既深,朕不敢赦!今特命明国公,鸣鼓出师,浮海南下……”
中秋八月,这晚,《天南日报》的印刷工坊中忽的响起一阵的鼓噪。
“肃静,都肃静!”亲自赶来压阵的报社总监高声叫着。他神色也有震动,早前可一点也没听到甚风吹草动,猛然的看到这道诏书,直给炸得两眼发直。却不知道此事早就给敲定下了,只是因为时间问题,六七月【农历】里没人敢组织大规模的船队出海的,那是南海台风的高发季。如是,时间就被拖到了中秋后了。何况天方人在旧港做准备也是需要时间。
明国公“鸣鼓出师,浮海南下”,这不就是要打三佛齐么?
在场的人只要不是傻瓜,就都能感觉到这事儿背后的潜在意义。打了三佛齐之后,明国公所部还会归国来么?用脚趾头想都知道结果。
方腊在陆齐朝尴尬的处境明眼人都能看得到,早前赵宋皇城司搞得“泰白楼事件”可是叫整个粤东都风声鹤唳,唯恐朝廷震怒,不管真假,不管其他,只管将大军南下平乱,那粤东可就惨喽。
结果出乎无数人的意料,那益都城内的陆天子,似半点都不将此事放在心上。就是那明国公也依旧不慌不忙不急,像是不懂得先前事件的恶劣影响一样。
广州和粤东是平安渡过了那一劫难,但明国公和他手下的大军,却始终似一颗定时炸弹,叫不少‘明眼人’提心吊胆,但也让很多人都迷惑不解,看不懂了。这两边怎就那么安稳呢?尤其是岭南都护府赫然招募起兵马,也不见明国公一系有半点不稳,这真的叫很多人不能理解。
毕竟他们脑子里的旧有局限太根深蒂固。
如是他们看到这个忽如其来的诏书时候,心里就猛地松了一口气,也是在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啊!
“陆皇帝这是要把明国公一系赶去南洋啊。”不知道多少粤东本地人在听闻这个消息后都产生了这么个相似的想法。
那第一时间里不少人都叫了起来。去南洋啊,一去千万里,背井离乡的,不知道何时才能重回故土,这陆皇帝手段够狠的。但激动过后呢,却不得不发自内心里感慨陆皇帝人厚道。
就方腊一伙往日的做为,放到两汉唐宋的开国皇帝手中,怕都的不会有好过。就像韩信、彭越、英布和杜伏威、李密、窦建德、孟昶、李煜等。【隋文帝杀得开国功臣也不少,怎么就没人骂他?奇怪。】
有对比才会有幸福。方腊一系虽然被远远地发配去了,但如此的下场能羡慕死无数老前辈。
他们不仅能活着,还能在海外立国,称孤道寡,陆皇帝于公于私都叫人无可挑剔。
当天的报纸出炉后,广州果然炸了。作为中国最南端的海贸重镇,广州可是有不少的三佛齐海商的。这些人坐着天方人传入的三角帆船,往来南洋与中国之间,将大批的香料、木材、棕油、棕仁油、蕉麻等送入中国,而后运回一船船的丝绸布匹、瓷器、糖类和酒水,不仅供南洋贵族们享用,更大批的转运到朱罗,赚取差价。
虽然这整体规模是不能同天方人相比,可你却不能无视那近两年里日渐增长的贸易量和海商数量。
现在后者这个群体就集体炸锅了,谁都知道海商肥厚,若是被人抓住了一通宰割,可不就凄惨了。
关键时候陆贾拉当仁不让的为自己的前同胞们来排忧解难了。“诸位勿慌,勿慌!”然后他们就真的不慌乱了,这是不可能的。
陆贾拉是带着一队兵马来到这里的,早就明确了目标的军兵,毫不迟疑的扑向各自的目标。把一个个三佛齐权贵的门下走狗抄了个底儿朝天。这些人的宅邸里未尝就没有能打能杀之辈,也真的就有几个不怕死的,最后就都死了。
几辆平板大车最先拉走了尸体,鲜血顺着车板间的缝隙,淋淋漓漓……
被一番大清洗后,南番【南洋番商】组织成员锐减三分之一。但陆贾拉对剩下的数十名南洋商人道:“诸位勿慌,勿慌!”这下后者们是真的不慌了。
都是吃海上饭的,相互间的底细还有甚个不清楚的?那适才倒霉的尽是三佛齐权贵的人,与他们这些普通商人,与他们其他国家的人,且是无干系。虽然最后他们也少不了慷慨解囊。甚至一些胆小如鼠之辈还卑微的献上了自己的膝盖。
要知道,八月后的时间正是海商们扬帆起航的日子。
在蒸汽商船出现之前,无论是眼下还是几百年后的风帆时代,中国的海贸都要沿着大自然规划的轨迹来运行,一年也就是一个来回。春夏东南风起的时候到来,秋冬西北风起的时候离去。
这些人即懊恼为什么没有提前离开,却又赶到幸运,他们不用一头撞上兵祸了。想想三佛齐和朱罗帝国两次开战时候的模样,很多海商都被当权者赶鸭子上架,成为了水师力量的一份子。叫不知道多少商人倾家荡产,也叫不知道多少人心中那句p如鲠在喉。
现在他们也赶上了兵灾,但他们却能选择今年暂且缓一缓,或者径直投奔胜利者。
那方圣公虽不是陆齐王朝,但他背后无疑有着陆齐王朝的影子。海商们谁不知道火炮的厉害?大齐水师根本就是无敌的。所以,方腊军就也是无敌的。
站在胜利者这一边,纵然也要遭受损失,却总不用输的倾家荡产。
此时的广州城墙以南大片区域,都是一片由低矮房屋乃至窝棚构成的地方。那交错缠绕的复杂小巷子甚至让这里的道路变得像一个迷宫。
这里就是广州码头的附带区域,那些码头上讨生活的苦力和小商小贩,乃至小偷小摸、暗门娼女支和无家可去之人,很多人都住在这里。
这是繁花如锦的广州城鲜亮与华丽之下的丑陋和黑暗,就像繁华的里约热内卢市区外那庞大的贫民窟一样,便是拿下广州后的齐军也不能将这里一扫而空。
如此多的百姓可不是嘴皮子说说就能全部抹去的。
错不是去岁秋冬时节开始的移民,陆陆续续的向琉球移民,为广州城解决了这块烂疮疤,那至今此处也依旧会叫广州官府头疼。
这片区域已经被拆除了很大一块,甚至早前以窝棚为主的建筑物也变成了一排排的低矮房屋。但因为布局的无序性,整片区域整的还是跟迷宫一样。
有了水渠,有了治安亭,有了公共厕所和垃圾堆,变得安全也变得干净了。可唯一没变的还是这片区域的作用,它就是码头的附带区域,内里住进来的还是码头上的劳力以及就靠着码头讨生活的小商小贩。
与之前的区别是,他们变得有组织性。保甲制度在这里被严格的执行者。
一群敞开着怀的黑壮汉子向住处走去,从他们疲惫的表情和缓慢的脚步上看,这些人已经很疲劳了。他们当然很疲劳,大批的方腊军乘船南下,那去的可不只是方腊军,还有大批的辎重物质。这些黑汉子每天都有忙不完的活儿,从早到晚,只要你有力气去做。
眼下的这批人可不就是真没力气了么。
昔日在码头上为了能做更多的工,来自不同地方甚至是不同头领组织的劳工队,都能攥紧拳头干架。可现在,一艘艘大船就停在那里,他们就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也吃不完这么大一块大蛋糕,却也是另一种幸福了。
累得沾床就睡的劳工们,只是这几日广州码头上的一个缩影。
就像是被摁了快进键,整个广州都要连轴转了。
一批批的方腊军,光明正大的汇聚到广州,大批的物资调集的同时,方腊也挥洒出钱财,在市场上以横扫的姿态搜刮他们所能看到的一切。
从笔墨纸砚开始,小到针头线脑,大到纺织机、纺纱机,锅碗瓢勺,油盐酱醋,布匹五金,他们全都要,全都不限量的要。
广州作为天南第一名郡,赫赫有名的繁华之地,市井店铺上竟然一时出现缺货、短货,无货可卖的迹象,也是一大稀奇了。
就是萧嘉穗在拿到统计清单后,看到最后的开支数据,也不仅暗自咂舌。
“陛下实是旷世明君也。区区一方腊便能有如此活力,若是朝堂功臣尽数分封南洋,那……”
萧嘉穗摇了摇头,那都是不敢相信,也无法想象的出的数字。他只知道如此大的利益驱动,必会叫闽粤沿海地区多出数不清工坊工厂,也会给整个大齐朝带来无穷的推动力。更不要说这会叫多少穷人随之南下,给朝廷减下多么大的包袱了。
细细思之,说是百利而无有一害也无不可。
数千里外的益都,陆皇帝目光也在眺望着南方,今天就是方腊军启程南下的日子。“老天保佑,千万别叫他们撞上了台风!”
想想忽必烈两次出兵攻日的下场,陆谦就有点小担忧。这可是头一炮,万万不能灭火了。
第七百五十六章 海上霸权()
浩浩海水荡荡漾漾,即使站在船队最高位置的瞭望手们也看不到海的尽头。
庞大的船队船队驶出零仃洋继续南下,处身在开阔无边的大海里,只感觉到无尽的雄浑而苍茫,瞬间里就把城市的狭窄、拥挤、嘈杂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天外。
大海是那么的无垠,人类又是那么的渺小。便是现下这承载着数万南下军兵的船队,在这水天一色金光闪闪的海面上,也就像几片雪白的羽毛似的,轻悠悠地漂动着,漂动着。与厚重的水面相比是那么的微不足道。
碧蓝色的海面如同一张会闪着亮光的大幕,海水波动,层层涌浪滚动,就像是这层大幕在缓缓起伏。阳光一照,满眼金色。
船上的水手们不会去欣赏所谓的海天风景,许是看惯了,而只会注意到起航的方向、船下的岩焦和天气的变化。方天定、王寅、方杰他们才会去观看与欣赏,看那片蓝与远天衔接,犹如一块缓缓隆起的蓝色大陆,闪着远古洪荒般的琉璃瓦的光泽,拓宽者茫茫无限的空间。
有着季风相送,不到一个月的光景,船队已经从广州抵到了曾母大岛。作为南洋水师在南海最南端的一处军事基地,这地方实则是一大善处。首先,曾母大岛面积不小,其地广足有中原一县之大小。其次,此处地势平坦,全年高温,雨量多,植被茂盛,那自然也可以大肆发展农业了。第三就是这里没有台风肆虐。这可是十分难得的。那东南沿海年年受台风之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