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贵女贤妻-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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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不到卯时,宁韵就醒了。外面伺候的玉钗听到声响,就掀开帘子进来服侍。玉钗行事稳重妥帖,又是宁府出来的人,很受宁韵喜欢和倚重。
原本在宁家,宁韵身边,光是贴身服侍的大丫鬟,就有四个。每日晨起,一个负责服侍穿衣,一个负责净手净面,一个负责发髻首饰,剩下一个,则是负责妆容打扮。
可如今在史家,人手严重削减,这几样就全是玉钗和彩月俩个人的活儿。好在玉钗干活伶俐又稳重,倒没让宁韵觉得和以前有太大的不同。
“还是我来吧。”彩月掀了帘子进来,从正在给宁韵梳头的玉钗手里夺拿过梳子,吩咐她道:“你还是去外厨房看看,咱们少奶奶的早饭可好了没有?”
玉钗就要走,宁韵出声拦下了:“罢了,今个儿我去母亲那里省晨请安,早饭索性先别摆了。等我回来再用吧。”顿了顿,又补充道:“玉钗,你去母亲院子里看看醒了没有,若是醒了,便回来告诉我。”她直觉这个彩月有话要讲,便就势把玉钗支开的久一些。
待玉钗出去,彩月便扑通一声跪倒了地上:“少奶奶,是奴婢我把您的东西放到红云屋子的。是我自作主张,任凭主子责罚!”
原来是为这个。宁韵转头看了彩月几眼,模样还算俊俏,做事也还算仔细,只是有时候太过冲动。
就像现在。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这样下手陷害他人,都是一件风险大于利益的事情。
宁韵示意她起身,淡淡道:“还算你坦诚。”
彩月也不起身,反而对着宁韵磕了个头,咬着泛白的嘴唇,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才道:“少奶奶。您就是觉得我嫉妒红云也好,腹诽她也好,我今儿也拼着命要把下面这话说了!史国公寿宴那天,红云她定然是与史家的人串通好的。若不然,怎会有那么巧的事?我和红云从小一起长大,她是什么性子我最了解了。没有人背后指使,她是断然没有那个胆子跑去求王夫人的!而且,我听家里人说,她那不成器的弟弟前个儿刚娶了媳妇儿,下了三十两的聘礼不说,婚礼办得也很是场面。少奶奶,您仔细想想,这当中必有蹊跷啊!”
彩月是下了决心才来的。说完这些,她便像霜打的茄子,低着头等候发落。
在她的印象里,主子肯定要说:“你莫要再说这些了。史家哪里的好人家攀不到,还会算计娶我这样一个小户女子不成?就算红云有心,那也是为我盘算为我好。你这样说她,不是嫉妒是还是什么……”
即便知道主子怪罪自己,她还是是忍不住,气不过。本来自己和表哥是订好亲事的,也求了主子恩典,待主子出嫁,便放自己出去。可是,现在,一切都变了。自从主子和史家订了亲,主子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为了证明自己和史家比起来,并不那么寒酸,她把身边能做主的丫鬟,全带来了史家,硬是驳回了曾经答应放自己出去的承诺。
她作为大丫鬟,又陪主子嫁过来,不做姑爷的“通房”便是好的了,哪还能指望出府嫁人?表哥自然也是知道这个道理,所以知道她来史家后,便立刻把亲事退了。
反正婚已经退了,彩月也接受了事实,也不怪主子,只求安安稳稳在史家过完这辈子便也算了。但是这个红云,留她在主子身边,以后还不知道要出别的什么幺蛾子呢!主子对自己也不薄,她断然没有坐视不管的道理。她不只一次出言暗示主子小心红云,可主子偏偏被这门高攀的婚事冲晕了脑袋,只觉得多亏了红云的“机灵”,对她越来越倚重,反而觉得自己处处和红云过不去,对自己越来越冷落。
这次,看红云被解了禁,彩月就坐不住了。她是不顾被罚的风险,就这么跑来了。
彩月没有等来意料之中的训斥,反而听到主子熟悉的声音用另一种好听的音调,浅浅道:"起来吧。这事儿已经过去了,从前你怎么和她相处,以后也一样,切莫要再像这般冲动行事。你若觉得她有问题,那便盯紧她,寻到她短处抓到她的把柄,这才算是力气使在刀刃上,否则就是白费力气。"
难得白小初身边还有这么个明白人儿,这倒是宁韵不曾想过的。
彩月有些错愕地抬起头,朝宁韵看过去。
只是一月未见,主子怎么就变了?说不出是哪里不同了,总之是变了。同样是坐在那儿,以前或是唉声叹气,或是顾影自怜,现在却是气定神闲,自信满满。
本来,彩月还准备了一肚子奉劝主子擦亮眼睛的话,可是现在面对主子,却是一句也讲不出来了,放佛多说一句都是多余的。
彩月起身,打起十二分精神替主子梳妆打扮,心中也暗下决心:红云若再敢有什么动作,一定抓她个现形!
第9章 给婆婆请安()
宁韵今天挑出一根白玉镂空缠枝的簪子,又找了一对泛着浅绿的花型镶珠耳坠子,这个时代贵妇之间流行佩戴金饰,可宁韵却不不喜欢。以前只要不出门,她都是一身素装的打扮,顶多添几个玉饰。
她又从白小初一堆花花绿绿的艳丽衣裙里,选了一件月白绣花的双碟云形千水裙。裙摆及袖口处,绣着几朵淡红色的四喜团花。这样看上去,既不失素雅,又没有丢了新媳妇儿的喜气。
穿着这身去见“婆婆”,也没什么不妥。
她不想成日窝在屋子里躲避麻烦,既然已经变成了白小初,既然老天爷不让她入宫,那她就想好好活一次。不靠任何人,只靠自己,好好活一回。所以,这当先要做的第一件,就是去会一会这幅身子的“恩人”——史孙氏。正是多亏了她,白小初才能嫁进来,不是么?
她从来都不应该是一个认命服输的人,前身宁韵被家族压制下去的一股子“倔劲儿”,在换了个身份以后,又重新在血液里凝聚起来。
不管这个前身留下的情况有多糟糕,她决计不会让史家人欺负了去!
装扮好了,玉钗刚好掀开帘进来,回道:“少奶奶,夫人醒了。夫人的瑞香院儿,离咱们这里远,奴婢约莫着,您现在出门儿,待走到了,大概也就是要摆饭的点儿了。国公爷不在,只有几个姨娘兴许会去请安伺候。这几日,小姐们早饭都在自己屋儿里摆,饭后才会去给夫人问安,少爷们则是安排到晚饭前下了学堂以后。”
宁韵满意地点了点头:不愧是母亲挑出来的丫鬟,办事果然妥帖。你只吩咐其一,她就能自觉把相关的琐事都考虑周全,并打听明白了再回给主子,好让主子能猜度着行事。这样,才是她的一等丫鬟该有的。
收拾妥当,宁韵转头又对玉钗补充道:“不光我们要去,你另外带上夏桃、夏烟和夏兰。我要好好答谢母亲的一番心意。”
这三个丫鬟,一个一等、两个三等,都是那日范妈妈带过来的。
虽然墨香院里现在能用的人不多,但这并不意味着宁韵要这样平白无故地接受婆婆的“一番好意”。
留下彩月,宁韵出了墨香院,由玉钗带路,向东穿了个夹道,又向南走了好一阵子,才到了史夫人的瑞香院。
瑞香院里的丫鬟婆子们,看到宁韵“崭新”的装扮走进来,都有点儿恍惚,待认出来:这就是那位史家不得已才娶进门的少奶奶以后,每个人的目光里,都掺杂进了鄙夷和厌恶,只差躲起来窃窃私语了。
主角儿宁韵跟没事儿的人一样,迈着尺寸标准的莲花步,由玉钗扶着,不紧不慢地跨进主院儿。一身浅淡适宜的装束,趁得整个人越发清雅端贵起来。
史家上房的丫鬟婆子们,京都里的贵人也没少见,但像眼前这般不落俗套的气派,她们还是头一次见。
她们都是人精一样的人物,再不敢怠慢。很快就走过来两个丫鬟行礼相迎,另有在廊下伺候的丫鬟高高地打起帘子,朝内通报:“沣二奶奶来了。”
史令沣作为史家三房老大,排在史家二房长子之下,遂大家都叫惯了二爷,白小初自然就成了沣二奶奶。如今大房二房都不在京,这个称谓却一直没变。
宁韵任由她们扶着,进了史家上房。
先头玉钗拿捏的时间正好。宁韵进来时,史夫人屋里刚好到了要摆饭的时候。七八个媳妇丫鬟鱼贯而入,另有两三个妇人,端着黑漆捧盒,在外间等候。
史夫人此时正坐在铜镜前,任由几个大丫鬟给她梳头打扮。她听到通报,知道人来了,也不转头,只是稍微侧了侧脸,一边从镜子里检查那个云纹点翠的钿子有没有贴歪,一边漫不经心道:“你身体还没有大好,何必这么早过来,横竖不缺你一个伺候,在屋里养着便是了。”
语气冷淡又凉讽,但也没有失了长辈的体面。
宁韵勾了勾嘴角:这面上功夫,做得还真是敷衍呢!
同样是做戏,宁韵就敬业多了。脸上挂上一张笑容得体的面具,先是恭恭敬敬请了个安,才道:“是媳妇不好,让母亲操心了。本早该来给母亲磕头请安的,只是身子还未好得利索。怕带了病气来这,反而不好。如今多躺了些日子,已经大好了,这才过来,还望母亲莫要怪罪才好!”
一番话说得妥帖无比,倒把史夫人吓了一跳,惊奇地转过头看过来,待看到宁韵今日的装扮,心中就更奇了:这个白氏,今个儿是怎么了?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以前话里话外动辄就是扭捏粗鄙,无不透出一股子小家子气,今儿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这身装扮也明显不同了,这样看着,倒也还有几分姿色。不像以前,俗得像个市井商妇。
史夫人心思百转之间,又有外头丫鬟高声通报:“姨娘们来了。”
宁韵继续挂着面具,走到史夫人身后,服侍她戴上一个水绿色儿的吉纹翡翠镯子,再抬头时,就见帘子被人掀起来,走进来两位妇人。
为首的一个是史家三房的大姨娘,姓蔡。年纪虽然和史夫人差不了几岁,但也许因保养不好的缘故,看起来竟比史夫人老态多了。据玉钗那里得来的消息,这位蔡姨娘是现在史国公——史荣远,年轻时候的通房丫环,早些年因为生了一女史玲舒,便被抬了姨娘。如今史玲舒年方十五,今年入春刚办了及笄礼,正到了说亲的年纪;
跟在蔡姨娘后面进来的,是二姨娘,姓吴。曾经是史夫人管家妈妈吴氏的女儿。她如今年纪三十上下,相貌普通,人也娇小,听说是在史孙氏怀着桓少爷时,由孙氏做主纳进门的。这个吴姨娘外貌虽不是上成,但贵在生养好,不像史夫人那般子嗣艰难。她做了姨娘没几年,便生下一子一女:庶子史令言,庶女史玲霜。儿女双全,再加上背后有史夫人撑腰,吴姨娘在府里也算体面。
本来还应该有位三姨娘的,只是今个儿却没来。这一位,可是个不得不提的主儿。就连宁韵还在宁府的时候,都对她有所耳闻。
要说这位三姨娘,还得从当今的史荣远史国公说起。
如今这史荣远,已经是四十又一的年纪,乃是史老国公的嫡次子。在史荣远的上头,本来还有一位嫡兄长——史荣毅。这位史家嫡长子,当年可是京都响当当的人物!八岁便熟读兵法,十五岁便上阵杀敌,骁勇善战,年仅二十,就在北方蛮夷入侵大周时,立下汗马功劳,被皇上钦封为大周第一个“奉国将军”,镇守一方。作为世子,不仅相貌不凡,且为人正派无私,年纪轻轻又建功立业,史荣毅一度成为史家自先祖以来最大的骄傲,同时,也成为整个京都簪缨世族的教子典范。
只可惜,史荣毅是个没福气的。建家立业没几年,便在一场□□中战死了,竟是连子嗣都没能留下。嫡长子殁了,国公爵位自然就成了史家嫡二子史荣远的了。
这个史荣远,原本就不是父母“重点培养对象”,又被兄长的光环压抑得过了,虽然他运气好,“捡”了个爵位,但却只是个空壳子:文不行,武也不精。年轻时候又是个纨绔的主儿,时常流连花巷,醉酒不归。好在后来娶了个厉害老婆,这些年才有所收敛。史夫人也是个厉害的,对纳妾一事管得极严,这么些年过去,后院也不过多了两个丫鬟出身的姨娘罢了。
可是,毕竟“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史荣远在家有严妻的情况下,忍了十多年以后,终于又露出了“好色”的本性。一次在晋南郡王的寿宴上,史荣远醉了酒,不知怎么就看上了和郡王妃一起长大的贴身婢女——剪柳,调戏了几句,险些酿成大错。好在这个晋南郡王年轻时,曾与史荣远是一起流连花巷的“至交酒友”,对史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