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民国春归-第1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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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宛春正考完试,下午得的消息说是明天就要放假,她便将课桌上的书本尽皆收拾回去。周湘和慕言两个也随她一起收拾,周湘除却过年,余外都是在旧京度日,她所带的东西有限,几下就装满了背包。倒是晁慕言,将整个书桌都收拾的仔仔细细,还用帕子擦了一遍又一遍,又取出自己平日里总爱翻阅的几本医学常识书籍,分别递给宛春和周湘道:“送给你们做纪念吧。”
周湘一面接过去一面笑话她:“你干嘛呀,弄得好像大家下学期就不在一起上课了一样。”
慕言沉默不语,又从衣兜里翻出两根打着平安结的红绳来,亦是递给宛春和周湘一人一根。
这下子连宛春都忍不住问了:“为何送我们这些?”她们是放暑假,又不是什么要紧日子,做什么纪念呢?
晁慕言一笑,只道不久后你们就会明白的,便转身继续收拾东西去了。
宛春同周湘彼此狐疑地对视一眼,周湘耸耸肩,表示自己也不明白得很。她是个思想开化且心胸极为大方的女孩子,先时因为季元之故,同慕言闹了些不愉快,但自己过后想得明白,感情的事情本就勉强不来,慕言的为人她都看在眼里,季元喜欢她也是应该,自己不说祝福,也不该擅自嫉妒的,故而同慕言又重归于好。
慕言还不知她这一番心里路程,眼下她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父母要她转学回外祖母那边的事情上。对于旧京她固然是舍不得的,对于宛春和周湘两个朋友,她就愈发不舍了。
然而这个时候不能同宛春和周湘言明真相,她怕自己说了,就再也走不了了。
她不说,旁人自然不知道他们晁家做的打算,宛春和周湘同慕言在校门口告别之后就各自回家了,然而她们两个谁也不曾料想到,这一别就是经年。
暑假的时光自然是悠闲的愉快的,兼之姨母和湄心金丽都在,姨弟一仁也是个活泼的少年,几个人每日里总有数不完的乐趣。
宛春同她们玩耍起来,总觉回到了少年时光,一时忘记不少烦心事,直至张景侗上门来的时候,她还同湄心和金丽说,改日要去西山采风。
话没说完,就让秀儿给喊了出去,偷偷摸摸带她到了季元那里,说是三少爷叫找她过来的。
宛春一肚子困惑,三哥什么时候又回来了?而且找她就找她嘛,做什么神神秘秘的。她推门进去,才唤一声三哥,就见屋子里的人转过脸来,却不是季元,竟是张景侗。
她一时愣在门口,张景侗微微一笑,上前替她关了门道:“实在冒昧得很,以这种方式叫了你来,快进来坐下说话吧。”
宛春脚下迟疑,走进屋里便问他:“景侗哥哥如何在这儿?我三哥呢?”
“季元还在部队没有回来,是我叫住李桧,让他用这一招把你喊来的。”
张景侗一面示意宛春坐下,一面自己也坐下来道:“我来不为旁个,只因前番我大姐使我去调查姐夫在外面是否有女朋友一事,我便着人出去查探了一番。今儿,正是为这结果来的。”
“那么,景侗哥哥调查的结果如何?”宛春莫名地有些紧张,若是个清清白白的结果,张景侗自该找曼之说清楚才是,如何会找到自己呢?且还是借着三哥的名义。
她的手不自觉揪紧领口,景侗见状笑道:“不是什么大事情,囡囡无须太紧张。诚然姐夫在外面有了女朋友,但我不说,大姐那边势必不会知道的,他们二人也就不会闹出大矛盾。只是我想着这事瞒住大姐还行,瞒住你怕不可能,所以才特意来告诉你一声,假如有一日姐夫的事情暴露,还得四妹妹在他夫妻之间劝和几句才是。”他从男儿角度来说,并不觉得伯醇有什么过分的,似他的父亲,似他的大哥,再似宛春的祖父,哪一个不是有妻有妾?如今伯醇只是把人养在外头,看样子还是张家颜面的,他们睁一只闭一只眼这事也就算过去了。
只是他的话才说完,宛春就断言一句道:“这不可能。”旁人也就罢了,说伯醇在外面有女朋友,简直是污蔑。
张景侗以为她还要为伯醇辩解,遂道:“男儿家总有二三红颜知己的,姐夫也有在所难免的时候。”
“不,这天底下或者十之**的男人都有三妻四妾的心思,但我大哥却绝对不会是那样的人!”宛春信誓旦旦地说。就好比曼之纵然不喜这桩婚姻,亦容忍不了大哥在外头有女朋友一样,大哥本人也是同她一样的想法。他或许不会喜欢曼之姐姐,但却不会背着曼之去找另外的女朋友。
虽然她无法用言语说明他和曼之为何对于感情是如此认真,但她直觉里就认为大哥和曼之是一类人物。
他们孤高,他们清傲,他们有过人的学识,他们有不凡的见解,他们……都不是愿为世俗所累的人。(。)
第二百一十二章 翻窗()
张景侗让她斩钉截铁的态度震撼住,尴尬的张一张口,半晌才蹦出一句:“我也不是那样的人。”
宛春看他一眼,不置可否。
张景侗挠挠头,脸上不自觉腾起一片红晕来:“也许你从外面听了许多关于我的绯闻,但我要说的是,那些都不是真实的,只是片面的虚假的传言。我本人……其实,其实是很专一的人。”他不知要怎么同宛春解释清楚,心思缭乱起来只恨自己当初言行不够谨慎,要不然也不至于有眼下这种自辩不清的场面。
只是宛春于他的故事并不大在意,她如今在意的唯有大哥是否真的在外有女朋友一事。她立志是要给伯醇洗清冤屈,张景侗此番来找她也不过是想提前给她通个风报个信而已,不至于让她在大姐发难的时候太过于被动,眼下话既然传到,自己就该当告辞了。
他站起身才要同宛春作别,忽然耳尖的听到外头一串的脚步声,还有女孩子嘤嘤笑语:“快来,听说三哥回来了呢。”
张景侗面色一变,忙就拉起宛春道:“这是谁来了?”
宛春道:“听声音,似乎是金丽和湄心。”
张景侗道一声糟糕,忙抽了手就四下寻找着什么,宛春诧异得很,便问他:“景侗哥哥,你要找什么?”
张景侗拍了一下后脑勺,叉住腰道:“我要找个能躲藏的地方,真是糟糕,想不到她们这会子过来。”
找个能躲藏的地方?干嘛要躲呢?
宛春心中还不曾明白:“金丽和湄心你都见过,为什么要避着她们两个?”
张景侗仍在弯腰各处找躲藏得地方,他抬头看看四周,忙不迭同宛春道:“我并非是要避着她们两个,而是我们如今的情形不得不避。”
他话说到这里,宛春蓦地面上一热,终是回味过来他的担忧。院子是季元的院子,而季元却不在,屋子里又只有她和张景侗两人,原本男女就授受不亲,如今他们孤男寡女独处一室,还是借着季元的名头,任谁过来看了,都要说他们之间关系匪浅了。
如此一想,宛春也急着帮张景侗找着可以躲藏得地方。耳听得那脚步声越来越近,宛春正着急的时候,忽听张景侗一声低呼道:“有了。”
她循声望去,正看他开了打开了后窗户,一只脚已经踩在了窗框子上,一面还回头望着她低低笑道:“那么,我先走一步了,囡囡。”
宛春忙冲他摆摆手,才瞧着他人影落到窗户外头,背后就听呜呀一阵开门声,金丽并膝跳进门里,啊呜一声惊吓道:“哈哈,宛姐姐,你怕不怕呀?”
宛春好笑的白她一眼:“有什么可怕的,大白天你还装神弄鬼。”
“咩哎哎……”金丽翘着两根手指在脑袋上做成个小羊的形状,冲宛春扮了鬼脸,扭头一看屋子,不由奇怪起来,“三哥哥呢?”
宛春低了低头,随意指指门外头道:“他回来一趟又走了。”
“又走了?这么快?我们怎么没遇到他?”
金丽大感意外,她和湄心正是从秀儿那里听说季元回来了,才特意赶来这里的,谁知竟扑个空。
宛春嗓子眼里嗯嗯两声,不甚自在的拉着金丽和湄心的手道:“三哥这一趟回来的实在是急,我也只见了他一面,你们两个要想找他,还须得等他下次回来。”
“下次回来又不知是什么时候了。”金丽撇撇嘴,不过她找季元也没有什么大事,这会子见着宛春,又聊起方才的话题来,“宛姐姐你方才不是说要去西山的吗,咱们时候去?”
宛春可喜她岔开话题,遂道:“要是方便,咱们明儿一早就去。”又向湄心道,“再叫上姨母和一仁,那才热闹呢。”
湄心岂有不答应的道理,她笑着连连点头,三人出了季元的屋子,宛春回身关上门,眸光无意掠过那道大开的窗户,想到张景侗慌张翻窗的姿态,唇边不觉就添出一抹笑来。
因为家里有车在,她们说去西山,第二天当真就去了。宛春经过大半年的调养,身子已经比初初醒来时候好了许多,一路随同金丽湄心爬山山顶,也不曾叫累过。反是姨母有了些年纪,不能同她们年轻人相比,在一仁的搀扶下走走停停的,比她们落后许多。
这一玩就玩到傍晚才回来,宛春先让人带着金丽和湄心去洗漱一番,姨母赏玩半日这会子也实在累得够呛,晚饭都不大愿意吃,早早就带着一仁回厢房里歇息去了。
宛春见身旁无人,才叫住一个听差问道:“大哥今儿在家吗?”
听差道:“大爷一早就回来了,这会子应该在书房里。”
宛春便去凝辉园的书房找伯醇,她自放假后要带着金丽和湄心游玩,已经有几日没有学习日文了,这会子一进伯醇书房,没看到他的人,倒看到了他满桌子的日文书。
她一时无事,就站在桌子旁,就着台灯,一页一页的翻阅着,正看到入兴时候,伯醇倒又回来了。一推书房门,见着一个二八佳人俏生生立在灯光里,一手捧卷,一手翻书,别提多么优雅了,他微微的一笑,极轻声的关上门道:“囡囡今日怎么来了?”
宛春闻声忙将书本放下,向他一笑道:“大哥回来了。”便往前走两步,同他一起坐在一张小圆桌前。
她既认为伯醇是个坦诚真实的人,那么对于心中疑惑自然也就坦诚的相问了:“我今儿来有话要问大哥,还请大哥不要隐瞒我。大哥近日在外面都做些什么?为何有人说大哥在外面是新交了女朋友呢?”
“谁交女朋友?我吗?”伯醇见她问起,果然十分惊讶,一指自己鼻头好笑道,“我同谁交女朋友?我已是有家室的人了,为何还要交女朋友”
“正是呢,我也说这话,可见大哥是被小人给冤枉了。”宛春言里有些愤愤不平,这些小人也真是坏极了,大哥这样磊落的人,也能被他们给污蔑了。不过,也正因为伯醇亲口否认,宛春心里的底气才更足了,想着不必等明天,待除了大哥的书房,她就要告诉大嫂,大哥才不是拈花惹草的浪荡公子。(。)
第二百一十三章 复仇()
这么想着,竟是一刻也坐不住了,便要起身离开。人还没动呢,就瞧见伯醇长袍的衣摆在眼皮底下晃了两晃,踱着步子道:“或者,他们是见到我和小野绿在一起了吗?”
“小野绿?”宛春站起的身子不自觉又坐回原位去,直直抬起头盯着伯醇道,“小野绿小姐还没有回日本吗?大哥怎么又同她牵扯到一起了?”早在大哥结婚之前她可明白的听大哥说过的,对于小野小姐绝没有感情方面的心思,怎地结婚后又闹这一出来?
她怀疑的眼光实在太过明显,伯醇笑着敲一敲她的额头,斥道:“不要乱想,我同小野绿之间仍旧清白的很,只是我有些事情急于要从她那里得知消息罢了。”
“是什么事情?”
“是关于我们国家生死存亡的大事。”
伯醇说到这里,语气慢慢就低沉下来,他亦是坐在了椅子上,看着宛春缓缓道来:“不怕同四妹妹说,日本方面近日势必会有大动作了。我昨日从小野绿那里听说,她的父亲已经到了旧京,且一连几日都住在日本驻华大使馆里。一个声称要到旧京找女儿的人,如今见到女儿却没有接她回去,反是不寻常的住在大使馆里,就是让四妹妹你来想,也必会知道他醉翁之意不在酒的。”
“所以大哥这些日子一直就为了这些事同小野小姐来往?”
“是,虽然说出来不甚光明,但为国而计,哪怕让我当奸细,我都在所不惜。”
伯醇掷地有声,宛春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放下来,她笑了笑,方同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