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民国春归-第1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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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真是不拿她当个外人。
他话里话外极尽嘲讽,宛春听见也只做没听见,收拾完头脸,看他还倚着门框站在那里,不觉站起身望着他:“怎么,你不下去喝喜酒吗?”
“喜酒?呵,我们之间有何喜可言?”
容绍唐蓦地出声冷笑,微挽起袖口,闲适地露出一节腕子道:“你我都心知肚明,这桩婚姻究竟是怎么回事,那么我们之间也不必伪装下去。从今往后,你就是容家的六少奶奶了,想做什么便可做什么,只除了……”
“只除了不要打搅你。? ??”
宛春不等他说完,就已接了一句。
容绍唐耸一耸肩,颔首:“四小姐聪慧!”
宛春浅笑:“聪慧暂且不提,不过,如今我已不是四小姐,你该称呼我六少奶奶才是。还有,我并没有要打搅你的心思,我只盼你也别来打搅我,咱们两个大可以各过各的。”
这个主意诚然也是容绍唐心中所想,但经由宛春之口说出来,容绍唐却不免生出被人嫌弃之感。他蹙眉望一望宛春,看她朱颜不改,仍是淡然不惊的模样,仿佛这一桩婚姻的发展都在她的掌控之中,不由得心内一燥,沉着面孔道:“最好是如此。”
宛春杏目横波,轻起涟漪的回望着他:“那么,就请六少爷别处睡去吧,我要歇息了。”
“你!”
这个逐客令下得突然又令人猝不及防,容绍唐张口结舌,眼睁睁看着宛春关上了卧室的门,将自己隔离在外头。他再受不了这郁闷之气,一甩衣袖,人也就从楼上走下来。
楼房外头容绍宋正领着那些膏粱子弟想来听听新房动静,冷不丁瞧他六哥出来,唬得神飞魄散,正要跟着大家伙一起躲开,不想却被容绍唐冷声叫住:“老七,你站住,陪我出去喝两杯酒。”
容绍宋叫苦不迭,只恨自己跑得慢,无奈不甘不愿地转过身跟着容绍唐去前头大厅喝喜酒。
秀儿和李桧原本都跟在宛春身后,直待他们上楼,二人才在楼下的客房里各寻一屋歇下。秀儿伺候宛春这么多年,两人甚少有分隔开的时候,这会子宛春嫁了人,她自然就不能贴身的照顾她,未免有些担心,故此睡得也不甚踏实。
这会儿闻听有下楼的脚步声,她便趴在门缝上往外一瞅,正看着容绍唐甩袖出门,心里头一骇,待得他走远,忙就开门走出来,往楼上去。
到了楼上敲了片刻的门,才见得宛春穿着一身大红的睡衣出来,一望是她即刻问道:“怎么了,秀儿?”
秀儿伸手将她一拉,拽进房中便关上门道:“四小姐,好好地,六少爷怎么走了?”
宛春道:“他走就走了,你这么大惊小怪做什么?”
秀儿瞧她好像不懂事情重要性的样子,一时着急起来:“哎呀我的小姐,今日可是你和六少爷大喜的时刻,哪里有新郎官撇下新娘子自己走了的道理?传扬出去,岂不是让你难堪?”
“有什么好难堪的?”若是容绍唐留下来,她才难堪呢。谁不知这是一场政治上的联姻?他们又何必惺惺作态给别人看。
“怎么不难堪?你瞧咱们家大少爷结婚的时候,不就是醉酒没能去婚房么?传出去,多少人背后嚼舌根,都说是大少爷不喜欢大少奶奶,大少奶奶那段日子没少受委屈。设若四小姐也得了这等待遇,咱们又不是在旧京,背后还有李家当靠山,如今在人屋檐下,受的委屈只会比大少奶奶多,万不会比她少的。”
别看秀儿平日里寡言少语,又常以宛春马首是瞻,但要当真说起大道理,简直是传承了娜琳的本事,一套一套,让人在警醒之余又不免惊讶,宛春也不得不失笑叹服:“往日瞧你是个傻丫头,眼下才知你是大智若愚,道理懂得比我都多呢。大嫂当初的确受了委屈,可她总算是苦尽甘来,家中再没有人比大哥更体贴她的了。可是我和六少爷,同大嫂和大哥是不一样的。”
早先在火车上的时候,她就已经听到侍从官们的议论了,都道容绍唐心仪的是林家那位大小姐,甚至为了她做出了不少轰动南京城的事。
可是大哥当年并没有什么心仪女子,大嫂其人又十分出众,由不得人不喜欢,且他们当初反对的是不能自由做主的婚姻,并不是反对了彼此。
而她和容绍唐,一个是神女无情,一个除却巫山不是云,这样的两个人组成婚姻,岂能过得好?(。)
第二百六十二章 迷糊()
宛春深以为秀儿是不知道内情的,见她为着自己这般着急的模样,又是好笑又是心酸,便将她的手一握,笑道:“好秀儿,今天你同我一起睡吧,换了生地方,只怕我睡不惯的。”
“这怎么可以?”秀儿连连推辞,她才想要劝着宛春找人将容绍唐叫回来,又怎好在今天同宛春住在一起?
可惜宛春不给她拒绝的机会,直接拉着她往屋里带去:“我说可以就可以,你快来瞧,这新房里的床做的好看极了。”
秀儿挣脱不住,直让她扯到屋里,被按坐在覆着大红绸被的新床上。她抬了头正要再开口劝一劝宛春,不想,却意外见得宛春的眼睛红红的,强露着笑,仿佛是无意下凡的玉兔,分外楚楚,惹人怜爱。
她到口的话不由得咽回去,方记起宛春还是个不到十九岁的姑娘,去年今日正在父母怀中撒着娇,今年此时,却已父亡母散,孤身一人嫁到了容家。那容家的少爷分明心中另有他人,容家的妯娌据她的观测,亦不是好相处的人物,叫谁看了都要替宛春担忧几分。
罢么,罢么,横竖宛春这一辈子都是她的小姐,她便遂了她的意吧。
秀儿到底没能抗拒,不过也没答应睡在新床上,二人便在楼上的客卧里铺了被褥,并头睡在一起。宛春抱着秀儿的胳膊,慢慢闭上眼睛,她实在太思念母亲她们了,想见却又不能见,而今便只有秀儿是她的依靠,也唯有秀儿在她身边,她才可安心。
三哥哥……当真是考虑的周到极了。
宛春微微带上笑容,仿佛在梦中见到了值得喜悦的事情。
她们赶了一天的火车,早就累得疲乏了,这会子一沾枕头,不由都沉沉进入梦乡。
前头容绍唐拉着容绍宋容绍元等一众兄弟,各喝了一个来回,起身的时候直觉头顶的天儿都晃得厉害起来。容国钧那会子看他和容绍宋过来的时候,就留心让人看住了他们兄弟二人,这会子一见容绍唐醉了,顾纬忙叫过两个侍从,吩咐他们将容绍唐搀回房中去。
次日一早,容绍唐稀里糊涂醒来的时候,还以为身在梦里,眼见之处遍地都是红色,大红的被子,大红的纱帐,大红的枕头。
他捶一捶头,片刻才似陡然惊醒一般,慌忙掀开被子,连衣服都是大红色的,不过不是外套,而是一身崭新的睡衣。
是谁帮他换的?
容绍唐抿一抿唇,扭头去看床里,那儿平坦整齐,枕头亦没有动过的痕迹,分明只睡了他一个人。那么,宛春去哪儿了?
他心里微微地好奇,干脆披衣起来,一打开房门,恰见的对面一间屋子的门也打开了,宛春和一个丫头正一前一后的从里头走出来。彼此对望,都是一惊道:“你怎么在那儿?”
话毕,登时就又沉默起来,还是宛春先开口:“你不说要去别处睡了么?”
“那是你说的,我可没这么说。”容绍唐不提这事还好,提起来心里就堵得慌,新婚之夜他居然能被新娘子赶出来,说出去谁听了不笑掉大牙?多亏昨夜有机灵的,知道把他送回新房……不过,他古怪的看一眼宛春,“倒是你,好好地睡客房做什么?”
宛春尚且庆幸自己昨天让秀儿拉到客房里睡,若不然半夜被容绍唐爬**,岂不是要吓死她么?这会子容绍唐问起来,她便轻描淡写的答复他:“初来乍到,我睡不踏实,就叫秀儿陪陪我,可是又不能让她到新房里陪我,就只好睡在客房里。”
呵,这么说来,她倒成个有理的了。
容绍唐觉得昨儿的酒劲还没退,要不然怎么能一阵阵酒气直窜上头,恨不得摔个两样东西才好。
以往里他不是没有应付过女人,家中兄弟那么多,除却他和绍宋绍元绍明弟兄四人,打头的大哥二哥四哥五哥都已经娶了媳妇,算是有四位嫂嫂,再添上他的三姐敏琪九妹敏珠,数下来光他们这一家子里就有六个女人了,还不算上家中的丫鬟婆子。可是哪一个女人,都不似眼前这个让他大动肝火,小小的年纪,心机重且不说,又贪财,没进门就把车房要到了手里,如今还学会了倒打一耙的本事,哼,怪不人说蛇蝎美人,她当真是个典型了!
容绍唐腹诽了几句,瞧着宛春和秀儿都是穿戴整齐的模样,又看自己还裹着睡袍,不由叫命令起宛春:“去把我的衣服拿来,待我穿好,咱们再一起出去给爷爷奶奶他们敬早茶。”
宛春无声哼了哼,她有不是他的丫头,还要伺候他拿衣服?遂将腰肢一扭,轻移莲步堂而皇之从他面前走过去道:“我新来,还不知道六少爷您的衣服放在哪里,不如我下去替你叫了你的侍从官来。”说着,牵上秀儿连个头都没回,就这么样出了门。
容绍唐这一回简直要“气”冲云霄,欲要追上去教训她一回,偏这一身睡袍委实不能穿到外面。他一踢了门,只得自己回房间里将衣服换下,自己找了一身黑底紫红花纹的长袍子穿上,拢一拢袖口忙就步出房门。
他个子足比宛春高出一个头还要多,腿又长,一步迈出去堪比人家两步,由是片刻就追上了宛春和秀儿。他的心里尚且存着气,追上去也不曾言语一声,当着宛春的面儿就擦肩而过了,仿佛在为刚才的事情“报仇”一般。
宛春看见他过去也当是没看见,尽管同秀儿慢条斯理的走在后面,秀儿好心提醒她:“敬早茶须得夫妻一块儿去,四小姐,咱们走快些罢。”
宛春道:“我们两个再快也快不过前面那一个,横竖他还得在前头等我们,就这么着吧,你急什么?”
嗳?她还不是为了她急么?秀儿真是要被她的四小姐折腾迷糊了,往常在旧京的时候也没见着四小姐这么不通世故啊,谁人见了不夸四小姐的礼数周全,怎地到了容家,处处都不规矩起来?(。)
第二百六十三章 有意()
其实这倒也不是宛春不懂规矩,她在嫁人之前就已经历了那么多变故,嫁人的时候,容家的一举一动又难免有乘人之危之嫌,是以她心头意难平,即便到了容家,一时半会儿也无法转圜过来,可以寻常心对待容家对待容绍唐 /》 不过,宛春预料的也没有错,容绍唐可不当真就在前头等着她们?不,或者说是被迫耽搁住了。离得几步地的距离,就看得一个女子,背靠着自己,正与容绍唐面对面站在一处说着话。从她这边望去,容绍唐的脸上难得露出些许笑容,温润而有礼,显而易见,面前的女子是他欣于见到的。
宛春慢慢放缓脚步,打量那女子的身段,虽比自己要丰腴些,但腰身的曲线却极尽完美,又看她鹅颈高扬,乌发如云,穿着一身薄呢子的长大衣,脚上踩着鱼皮似的银色高跟鞋,想是个年轻姑娘,且单从背影而言,还应是个极为俊俏的年轻姑娘。
她细看的同时,秀儿亦在琢磨着那个女子的身份,不过不同于宛春的欣赏,她目前对于任何一位出现在容绍唐面前的年轻女子都少不得要打探一二的。这会子一看容绍唐同那女子说得十分兴起,不由就问宛春:“这位是哪家的小姐?”
宛春笑起来:“小糊涂,我同你都是昨天才到的这里,你不认识的人,我又怎么可能认识?”
这倒也是。
秀儿尽力思索一回,想着容家的少奶奶那么多,又有好些小姐,保不齐就是其中一人也不一定。她自诩记忆力还是有一些的,便寻思再到前头去看看那个女子的正脸,才好下个结论。
只是不等她们两人走近,就从前面柏树丛里转出一道人影,盈盈笑道:“可如,你来了许久了吗?”
宛春和秀儿脚下的步子都是一顿,整个南京城里叫可如且与容绍唐交好的,怕是只有林家那位大小姐了。
秀儿也叹冤家路窄,她原还要打算和李桧一道瞒住宛春呢,这倒好,竟让宛春当场碰上了自己的夫婿同心仪女子会面的场景。秀儿心里难免有些尴尬,忙就去看宛春。
宛春何尝不知冤家路窄,只是这会子人都已经走到这里,再转回头去未免有欲盖弥彰之嫌,便站在那里,看着来人。
来的恰是容绍唐的五嫂方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