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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部分

重生民国春归-第93部分

小说: 重生民国春归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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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宛春足等了好些功夫,方得空插进去嘴道:“姐姐,你别慌,听我把话说完罢。”

    那头仲清愣了一愣,蓦地失笑起来:“瞧我,只顾自己说的痛快,倒没问清楚是怎么回事?四妹妹,你说说看呀。”

    宛春便道:“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唯有拜托姐姐才可成行。”她微微地笑,一只手托着话筒,另一只手搭在秀儿掌上,倒不避讳她。

    仲清却奇怪道:“哟,我几时这么大的能耐,什么事非我不成?”

    宛春道:“那日隔壁的陆小姐要走姐姐门路的事情,姐姐记得吗?”

    毕竟是在客厅里,李岚藻夫妇和余氏都还坐着,一听是宛春来的电话,自然十分关切。仲清不想她在这种时刻问到陆建裙,推诿打岔似乎都不大合适,只得模糊的在嗓子里嗯声道:“记得是记得,怎么,这事有什么不妥吗?”

    “不,这事妥当得很。”宛春极为灵慧,听她言语遮掩,晓得在家里说话不大方便,就开门见山道,“我只是顺她的风儿,也有件事要拜托二姐姐,能不能替我留意留意,还有哪个衙门有空缺,可以补足一人上去?”

    “这事么。。。。。。咳咳。。。。。。”

    仲清假意虚咳两声,她收钱放人走后门的事情,一直都是背着谭汝临进行的,反正都是些不足成大事的职位,许给谁不都是一样?只是嫌卖官的名声不好听,所以才千方百计的隐瞒住。今儿宛春问起,作为她的嫡亲姐姐,她委实不好意思直接拒绝,便道:“四妹妹如何关心起这些了?怎么,是谁在你面前说什么了?”

    宛春笑道:“可不是?隔壁陆小姐的弟弟,我见他倒比他姐夫有能耐的很,何至于他姐夫谋个差事,他竟一事无成?况且他曾帮助过我们,感念他的情义,故而我才愿意伸手帮这个忙呀。只可惜,我的能耐毕竟比不过二姐姐,也只能是口头上答应人家几句,落实到具体可不就得找二姐姐你么?”

    “所以说,千万不能胡乱允诺别人呢。”

    仲清颇有些无奈,她心里只觉得这个妹妹不仅单纯,而且憨傻得紧,保不齐人家是看中她四小姐的身份,才特意设了这样的一个局,来误导她,却让她当了个真。只是事关陆家,她才惦记着不日就该有一笔款子入账,这会儿又送上门来一个人,不若卖宛春一个人情,高兴落得人财双赢,就略微沉吟片刻,故意在众人面前做出为难的样子道:“这可叫我怎么帮助你呢,他家里人都什么意思?”

    宛春道:“有钱能使鬼推磨,他们家人都是很懂规矩的。”

    “懂规矩就好办多了。”仲清挑高眉毛,暗敛着笑意,终于答应下来,“成,长话短说,改日我去你那里咱们再正经的聊聊。对了,母亲和姑母姑父都在,四妹妹有什么同她们说的吗?”

    宛春想了想,忽觉得并没什么话可说,便隔着话筒轻轻地摇一摇头:“时候不早了,姐姐还是劝妈和姑姑姑父她们早些休息吧,我方才吃了药,这会子也该睡下了。”

    仲清点着头,又问了她的近况,才挂断了电话。

    宛春暗暗吁了口气,刚才真怕让仲清问出端倪来。秀儿扶着她多时,一通电话从头至尾都听个清楚,方才在老太太病房里,她并没有听老太太提起过要给儿子谋前程的事,不知宛春为何要这样多事,此刻瞅着她挂断了电话,才敢小声的问她:“四小姐,你同陆小姐的弟弟认识吗?”

    宛春不作回答,只道:“上床歇息吧,有什么话等二姐姐来了再说。”

    余氏和李岚藻还在好奇着,正等着要接电话,瞧见仲清搁下话筒,余氏便道:“是什么事,叫囡囡这么晚的打过来?”

    仲清笑了笑,不好实话实说,于是胡诌了两句:“没什么事,大抵是隔壁病房里的陆家人说了什么,我怕四妹妹胡乱应允人家,所以叫她不要答应呢。她今日腿脚好很多,听说下床走了好几圈呢,叫妈妈和姑姑不用太担心。”

    余氏淡然颔首,知道小女儿的伤情无事,方宽心同李岚藻说道:“囡囡的脚伤要是好了,想必就这三两日我们就该启程回旧京去。你大哥昨儿打电话来,旧京现在为了日本要侵/华的事正闹得不成样,我们早回去,他们也早放心。上海方面暂时太平,你和仲清在这里倒没多大关系。”

    李岚藻这两日也风闻北地闹得厉害,余氏她们早一日回去,便可早一日得政府庇护,就道:“那自然再好不过,我们这里说是太平,也就几处租界可以安身而已,郊外只怕未必宁静。”

第一百三十一章 动荡() 
余氏沉黯着叹口气,屈指而数,天下也不过安宁了十多年,眨眼就又要起波澜了。这一波动荡,要是平息下去还好,万一平息不下去,生逢乱世,下一场主宰江山的不知该会是谁。

    似谭汝临和何长远,因是男子,对于打仗倒看得开,尤其是谭汝临,过惯了刀尖上舔血的日子,休养生息这几年,骨头都懒得几乎生锈,早有活动的念头。听闻要打仗,一颗心兴奋得直跳,便道:“我们愿意息事宁人,敌人可不愿意。打就打吧,打也有打的道理,我不信我们的枪杆子会不如他们的枪杆子硬挺。”

    何长远亦是笑道:“我们行伍出身之人固然不怕打仗,不过可怜百姓们是无辜的,事情若息于平淡那是最好不过了。”

    谭汝临道:“话虽如此,但时局迫人,只怕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让我们周旋。姑父听说了吗?东三省已经开始编练新军了,他们北洋军一向精悍,这般下去,同我们南派之间的差距必然越来越大,假以时日我们南派要是再想有作为,只怕难得很。”

    “此言差矣,冀望你未免太多虑了。”何长远不以为然道。

    冀望是谭汝临的表字,何长远这样称呼他,显然是将他与自己摆在了同一地位。论起政治,男人间总会忘了辈分尊长。

    二人尽管谈得兴起,李岚藻和余氏都会女子,安于现状,最听不得动刀动枪之类的事情,李岚藻看她的丈夫还有继续说下去的念头,忙从中拦住一句:“好了,少说些罢。时辰不早,金丽已经放学了。我们也该回去了,再坐下去叫大嫂她们怎么休息呢?”

    余氏笑道:“不碍事,我今日睡得足,精神却好,你们尽管坐着说话,过几天我回旧京,又不知什么时候得空再见面呢。”

    “得空不得空的,还不是一句话的功夫?这火车一通,南来北往哪里还有什么距离可言?”

    李岚藻一面笑着,一面在底头用脚踢了踢她丈夫的鞋面。纵然她大嫂留的殷切。但怕口舌生非,她仍是执意要回去。

    余氏挽留几句,见她不能改变决定。也只好作罢,让仲清和谭汝临亲送了她们夫妇两人出门去。

    娜琳陪侍她左右,等李岚藻她们走开,方笑上前替她拿捏了几下肩膀说道:“姑奶奶还是那样的做派,风一阵雨一阵的。说走就走。”

    余氏轻轻的笑点着头,看那玻璃门支咯支咯的晃了几晃才并合住,不觉又摇了摇头。

    娜琳看的奇怪,便问她:“太太有什么心事吗?”

    余氏道:“说不上是心事,怎么突然这样的问?”

    娜琳笑道:“我瞧太太一会儿点头,一会儿摇头。想来是有心事。”

    余氏怔了一怔,忽而觉悟她说的是什么,便失笑的指着那扇玻璃门道:“我摇头不为别的。不过是杞人忧天,为了他而已。”

    “他?”娜琳伸出一只手指了指玻璃门,道,“太太是说那门不好吗?”

    余氏道:“不是门不好,而是这个家的主人不仔细。门板不牢靠就找人安装的牢靠些,咯吱咯吱的。听得真是刺耳。”她说到这里,蓦地叹口气,想想才继续说,“你不要以为我是鸡蛋里挑骨头,诚心要找谁的茬儿,我只是很看不过现今年轻人的做事态度。正经的一个大户人家,必定要时刻在意家里的布置,有破损的就要及时更换,有丢失的就要及时补上,万万不能马虎将就,失了大户人家的体面。自己看着不像话没关系,旁人看了不像话,就会说这个府上气数已尽,所以用不起时新的东西。你是记得的,我们锦溪余家每年的年根儿都要让人挨个屋挨个屋的清点陈设家具,为的什么?还不是为的亲朋上门的时候,给人一个新气象?”

    “那是自然的呀,咱们余家的老太太做事那才叫仔细,后辈里的太太奶奶,谁能越过她去?”娜琳跟着附和地笑,两手握成个拳头,不轻不重的一面捶,一面道,“我还记得那年里只为了太太你没在换季时候添做新衣裳,穿了隔年的一件花格子旗衫,叫老太太错眼瞧见,把跟着你的几个人都喊到上房里,劈头盖脸就斥骂了一通,说是我们不体恤,要欺负太太年纪轻不懂得规矩,为什么别的兄弟姐妹都有新衣裳,单只太太没有?把我们几人吓的腿肚子都抽筋了。”

    她嘴里的老太太说的正是余氏的祖母,因这件往事两个人都经历过,余氏也记得清楚,便道:“那会子咱们二房还不如大房得老爷子的宠,一应内外帐都是大房掌管,老太太明着骂你们,实则是骂给大房他们听,叫他们不要欺负我们二房。”

    娜琳笑道:“正是呢,老太太骂完后,大房可不就立刻包了整匹的缎子送到二房来?倒是咱们太太过意不去,反将你责备了几句。”

    “妈那也是做样子给有心人看,她不责备我,大房的难道不该说都是她唆使的吗?”

    说起过往,总有些明暗斑驳的地方,就像那法源寺里的佛像,外表看去光鲜亮丽,内里实则是一堆泥淖。锦溪余家——苏州当地谁提起来都是如雷贯耳,余氏作为余家的二小姐,从小就在尔虞我诈中成长,对于母亲同伯母之间的明争暗斗,早已看得通透,要不然她也不会自找晦气,新衣服不穿非要穿一件旧衣服。

    只是,这一场仗她赢得纵然漂亮,却也叫大房对她们二房更加戒备了,她的母亲终究没能进入到家庭的核心地位,掌管经济大权的从始至终都是大伯母。而今,终于轮到她当家作主,才知当初大伯母当家作主的难处。

    这么些个陈年老账,翻出来总带着**的气息,让人浑身不舒坦。余氏摆摆手,让娜琳不必再捶下去了,却道:“回头把我和四小姐的行李收拾收拾。不管囡囡的伤势如何,我们都要赶在三日之内回旧京去。”

    “这么急吗?”娜琳诧异道,“可我们的座位都还没有安排……”

    “不必等安排,坐到哪一辆车就是哪一辆。”

    余氏淡漠的下着命令,娜琳迟疑的打探她两眼,看她的神情倒是认真的很,心头不觉咚咚直跳,情知是出了问题。然而究竟是什么样的问题,余氏既然不肯说,她当然不敢开口去问。忙就喏喏点了点头。

    仲清和谭汝临送客回去,余氏已经偕同娜琳回房休息了。谭汝临自李玉君死后,近来鲜少涉足花柳界。托辞公务,扭身就去了书房。至于何为公务,仲清并不感兴趣,只要能管得住他不出去拈花惹草,哪怕他是研究杀人放火呢。都没多大关系了。

    悠然的撩一撩鬓发,大概是怀孕期间营养补足的太好,从她做月子到现在,头发就像是拔高了的麦苗,不停的猛长,前儿才到耳畔。这会子就快没过耳垂了。

    芳菲恰好哄睡了俊伟从楼梯上下来,瞅着仲清在楼底站着,便俯了身叫她道:“表嫂。这会子还不睡吗?”

    仲清抬起头,眸光溢彩笑道:“就要睡了,这么晚你下楼做什么呢?”

    芳菲左右看看,见楼底除了仲清并无旁人,知是都回房歇下了。就放轻步子,走下来道:“方才奶娘给小少爷喂奶。我怕她不仔细,所以一直照看着。这会子小少爷已经哄睡下了,我口渴的厉害,下来喝杯水。”

    仲清神色欢愉,抱臂笑道:“知道的呢,说小少爷是我生的,不知道的,还当俊伟是你的孩子呢,看把你仔细的。奶娘照看的不好,你可以说她骂她,何必自己受累?”便扭头叫人去给陈芳菲端杯茶来。

    二人并肩走至沙发前,相握手坐下来,仲清瞄一瞄陈芳菲的气色,在枫桥官邸休养了多日,总算可以将她养得圆润许多,面上百里透着红,正是最健康的神气。陈芳菲让她打量得不大自在,忙低下头理了理发梢,浅声笑道:“表嫂干嘛这样子看我,怪不好意思的。”

    仲清扑哧一声,掩住口道:“傻子,看看有什么关系?如今我还是你的亲人,你就这样害臊,赶明儿提亲的媒婆登门来,你岂不是要羞于见人了?”

    她直言快语的,陈芳菲这回当真是红了脸,捂住粉腮嘤声娇嗔道:“表嫂净会拿我取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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