泼墨天下:江山浮华-第1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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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凝冰见了,总觉的好笑。这样的茗烟,倒像是个赌气的孩子。掩口笑着跟了进去,进门便看到一个绣架上摆着一幅三尺、一尺半宽的绣画。画上女子红衣起舞,翩翩若红蝶。“这不是除夕夜宴时,我跳的那一舞《霓裳》吗?”紫凝冰惊讶的问道。
“你倒是认得出,这是除夕夜宴时的一舞。”茗烟坐到绣架前,拿起针线,在绣画的左上角绣起了诗词。
紫凝冰惊讶的看着绣画,虽然说,早就知道茗烟手巧的厉害,也曾见过她的绣物,可是,如今这绣画,绝对是让她对茗烟绣艺的叹服。画中的烛火通亮,画中的自己,更是姿态婀娜,那一夜的一舞,就像在自己的眼前上演。而这一次,她不是舞者,而是一个看客。
第190章 今日却见舞倾国()
“茗烟,我看你呀,就算不是长公主,凭着这手艺,这一辈子也吃喝不愁了!”紫凝冰一边细细端详着绣画,一边还不忘拿茗烟打趣。
茗烟听了很没形象的白了一眼紫凝冰,嘴上自然也饶不得她,道:“你这一曲《霓裳》可是让满座震惊,难道比我的本事,差到了哪里去吗?”说话间,她的诗句也绣完了,紫凝冰看了那两句诗一眼,笑着说道:“茗烟,你题的诗句,我可真是愧不敢当啊!”
茗烟纤细的玉指抚摸着绣字,轻声念道:“曾有闻一舞倾城,今日却见舞倾国。”看那样子,像是颇为满意的笑了,又像是觉得不甚恰当的摇头,说道,“冰儿,这两句诗,是事后轩亲口说的,并非我的题诗。我当时听了,只觉得这两句,还不足够形容你那夜的惊世一舞。但如今想来,却也找不到比这两句诗更好的了。”
“茗烟,你和轩,可真是抬举我了。”紫凝冰见茗烟那满意又不满意的样子,笑的颇有几分无奈。
紫凝冰的谦虚素来都是带着不自信的。茗烟看一眼,倒也不再说了,只道:“这份礼物,你可喜欢?”
其实,这话是多此一问。不说究竟绣的如何,她长公主亲自绣的,哪怕是绣的再丑,对于紫凝冰而言,也会是喜欢的。不是恭维,而是因为,亲自绣的,是付出的真心。紫凝冰更喜欢的,便是它背后隐藏的东西。
紫凝冰弯身抚着绣画上突兀的针线,纤细玉指沿着纹理划过,指腹传来的温度,让她觉得炙热。反问道:“怎么可能不喜欢?”
冷宫的大门低沉吱呀的作响,王悦蝶和奶娘正在里面谈笑着,听到大门开了,两人都是一愣。这个时辰,是不该有人来的啊!
君君穿着上次的小宫女服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个精巧的食盒。
“你是什么人?”奶娘上一次并没有见过君君,虽然听王悦蝶提及,但她并没有将眼前这个看样子才十四五岁的小宫女跟王悦蝶口中的君君联系起来。询问的目光里,透着探究和警惕,甚至,还有几分敌意。
王悦蝶却在一旁说道:“奶娘,她不过是个小宫女而已。”然后又将目光落到了君君的身上,想起她上次慌张的模样,便又忍不住打趣道:“君君,这次来,可是又犯了什么错吗?”
君君摇摇头,说道:“娘娘,这次奴婢来,是奉我家主子之命,给您送来几样点心。”君君这次,倒是比上次有模有样了许多。
王悦蝶听了眉头拧在了一起,轻松打趣的模样更是不在了,神色严肃了许多,问道:“你家主子是谁?”
“回娘娘的话,是雅绣园的淑婕妤。”君君恭敬的答话,同时又将食盒里的点心一样一样摆在王悦蝶面前的石桌上。
奶娘见桌上的点心,爬满皱纹的老脸皱在了一起,道:“你是怎么知道,我家小姐的喜好的?”苍老的声音里,敌意那么明显。
“回嬷嬷的话,这些是…”君君的话还未说完,便被王悦蝶打断了:
“我若是没有记错,淑婕妤是我进冷宫之后,才入宫的。所以,我们二人并无什么交情。不知她此举为何?”王悦蝶问的倒是极为直白,目光中也多了一份警惕,看一眼桌上的点心,全是自己以前常吃的几样。她倒是好奇,一个从无交集的人,这番行为,又是何用意?
君君摆好了点心,便规矩的站着,王悦蝶直白的问话,倒是让她觉得诧异了几分。但并不影响她的回答:“我家主子说,夜樱花今年会开,说明她与那株夜樱有缘。又从别人那里听说,那株夜樱是皇上亲手为娘娘种下的,所以,便觉得她与娘娘亦是有缘。便让人做了几样娘娘平日里爱吃的点心,让奴婢送来给娘娘尝尝。”
王悦蝶听到君君提及的那株夜樱时,神色变得柔和了些许,但说出的话,还是有几许警惕:“那不是应该与皇上有缘吗?”
“呵呵~娘娘果真是与我家主子有缘呢。”听了王悦蝶的话,君君倒是捂着嘴笑了,几分俏皮,几许稚嫩。
王悦蝶被君君这一笑,弄得有些糊涂了?略有迟疑的目光投向君君,问道:“你笑什么?”
君君见王悦蝶不解的模样,便道:“奴婢是笑刚刚娘娘的问话。奴婢也曾觉得,应该是皇上有缘的。不过,我家主子却说:‘若没有娘娘,皇上便不会亲手种下夜樱,那便与这株夜樱无缘。所以,还是与娘娘有缘’。”
王悦蝶紧拧的眉头早就舒展开来,听了君君的话,她‘噗哧’一声笑了,说道:“想不到,你这丫头,倒是挺会说话的。”
奶娘见王悦蝶的样子,倒是颇显轻松的,虽然还对眼前的君君和她口中的淑婕妤有着猜忌,却不忍打断她们的谈话,只是在一旁,静静的听着。
君君听了,忙道:“哪里是奴婢会说话。只是我家主子确实与娘娘极为有缘而已。”话里话外,倒没显露出做作之态。
见君君如此护主,王悦蝶倒是不由的想起了一个故人。本来笑逐颜开的脸上,露出了淡淡的沉湎,说道:“你倒是对她极为忠心。这点心我收下了,代我谢过你家主子吧!”
君君乖巧的应了一声,却见王悦蝶的神色略显忧伤,便道:“娘娘,可是奴婢说错了什么话?”
“没什么。只是你让我想起一位故人而已。”王悦蝶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只是在对君君时,总觉得多了几分亲切。也说不准,是进了这冷宫里,她什么也不在乎,所以才会对一个只见过一两面的人,如此坦然。
君君听了一愣,心想:难道皇上心中想的并不是她,而是她口中的那位故人?便问道:“是吗?娘娘是觉得奴婢像那位故人吗?”
君君这句问话显然是有些唐突了。一旁的奶娘听了,不满的皱眉,正打算开口责怪,王悦蝶却反常的回答了:“你们并不像。只是,看着你对淑婕妤的护主,让我想起以前,她也是这副样子。”说这话时,她的唇边,有着一个浅浅的笑意。
君君听的还有些糊涂,反倒是奶娘听了,深陷的眼眶湿润了。
夜煜轩闲步到雅绣园,却未见君君和张念秋,以为她们又去了静荷宫,倒也没打算找去。只是独自坐在庭院里,看着那株夜樱出神:
“煜轩,你看这株夜樱今年开的多美。”一身素鹅黄长袍裹着王悦蝶娇小的身躯,她和夜煜轩并肩而已,迎着星星点点的小雪,看着墙角樱色的花朵,目光柔和恬静许多。
夜煜轩侧目看一眼身旁的王悦蝶,看她唇边洋溢的满满欣喜,唇角也勾起了一弯笑意,应声说道:“是啊。真美!”只是,此美非彼美。
王悦蝶听了,挂着雪花的眉目上,笑意更深了,两个人并肩在樱花树前立了良久。
天渐渐凉了下去,落下的雪花化成水侵入厚重的袄子里,加上一阵疾驰的北风,王悦蝶娇小的身躯瑟缩了一下。夜煜轩见了,有些心疼,微皱下眉头,将自己身上的那件厚重宽大的披风摘下,披到了她的身上:“下次我让人去给你做一个更厚实暖和的袄子,像这些漂亮不实用的,还是算了吧!”
王悦蝶听了这话,面颊一红,说道:“煜轩,这个长袍也很厚实的。”
夜煜轩看着却是摇头,说道:“哪里厚实了?刚刚不是还冷的发抖了吗?”倒是好不给面子的拆穿刚刚她略有失态的模样。
王悦蝶知道夜煜轩在这方面素来固执,还记得去年秋天,就特意命人做了件厚重的衣裳,结果就像是披了棉被在身上一样,丝毫没有皇贵妃应有的端庄仪态。便也不在这上面争执,想起前几日父亲大人来看她时提及的事情,便问道:“煜轩,我听说,最近小国纷纷扰边,你已打算出了这春天,便御驾亲征,可是真的?”
第191章 那一句君无戏言()
夜煜轩听了点点头,倒也不做隐瞒,笑着问道:“怎么,可是你父亲说了什么?”
王悦蝶被夜煜轩这么一问,反倒是小脸红了起来:“煜轩怎么知道,是父亲大人说的?”
“你平素鲜少问朝中事情,但听闻前两日御史大人曾进宫见过你。再想御史大人与朝中大半数大人一样,都极力反对朕的决定,怕是进宫见你,便是为了让你当说客的吧?”夜煜轩笑的温和平顺,像是对王悦蝶过问此事,并无芥蒂。
王悦蝶听了这话,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被夜煜轩猜中了,小脸羞得通红。夜煜轩见了,笑容更深了。“悦蝶,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只是,我已下定决心,御驾亲征之事,你就莫要多言了。”
“臣妾明白了。”王悦蝶红唇紧抿着,乖巧的应了一声。
夜煜轩听了这话,倒是不甚满意。“悦蝶,朕知道你担心朕。但唯有朕御驾亲征,才能鼓舞士气。”
“可是,让四皇子监国,独揽朝政,这怕是…”王悦蝶担忧的,何止是夜煜轩的御驾亲征?听父亲大人说,夜亦墨监国,独揽朝政,这怎么可以?
夜煜轩听了这话,脸上浮现了不悦的神色,说道:“在兵法上,墨不可比朕,在朝政上,朕不可比墨。朕与墨,是互补的。同时,也是注定相辅相成的。御史大人及众大臣不言语的担忧,朕懂的。但是,朕从不认为,墨会背叛朕。”这话说的坚定,倒是好不为外界所动。
王悦蝶听了这话,自是知道,夜煜轩对此事早已有了决定,而且,根本不可能悔改,抿了抿唇,说道:“那皇上,可否答应臣妾一件事情?”
夜煜轩听了这话,自是知道王悦蝶有她的委屈了。平日里,但凡有些委屈,她就会用这么正式的腔调说话。却也不知道为何,他对此,便是纵容的。或许,是明白她的用心非恶吧!“何事?”
“往后每年这个时辰,都陪臣妾来赏樱。”王悦蝶扬起一个笑容,纯真稚嫩,与委屈却是极为不沾边的。
夜煜轩本以为会是什么事情呢,结果,意外的简单:“悦蝶,这件事情,不是早就说过了吗?”
“那你是答应了吗?以后无论怎样,都会与我一起来这里赏樱。”王悦蝶倒是意外的执着,星眸直直的看着夜煜轩,便是等着他一个点头。
夜煜轩见她这么坚持的模样,虽是意外,却还是欣然接受了。温和的点头,说道:“好。”
“皇上,可要想好了,君无戏言?”王悦蝶听了自是欢喜,却意外的唠叨了一次。
夜煜轩听了,微微诧异,却道:“朕何时骗过你?自是君无戏言的!”
……
“皇上,您怎么来了?”君君和张念秋从冷宫那边回来,就见夜煜轩呆立在夜樱前,忙疾走了几步,问道。
被君君这么一声轻唤,夜煜轩从思绪里拔了出来。回头看着疾步上前的君君,恍惚间,又看到了那年的王悦蝶。如今物是人非,那一句‘君无戏言’,又该何去何从?
“香玉这是去了哪里?”嘴角牵出一个温和的笑,夜煜轩伸手接过君君细嫩的小手,还有些微凉。
君君听了,水灵的眸子转了一圈,笑着答道:“臣妾与张婶随便在宫里转了转,遇上一个端庄文静的姐姐,便闲聊了起来。”
“端庄文静的姐姐?”夜煜轩听了眉头一挑,有种说不清的异样感,好奇心的牵动下,问道:“让香玉称为姐姐的人,是在哪里遇上的啊?”
君君听了,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说道:“皇上,这是臣妾的秘密哟!皇上,容臣妾卖个关子,如何?”
君君说的倒是直白,夜煜轩听了着实是愣了。面对她如此模样,他倒是真的容她卖了这个关子。“香玉,你什么时候学会故弄玄虚了?难道是紫凝冰把你教坏了?”明明是纵容,偏偏又要逗弄,夜煜轩这话,又何尝不是一种把戏呢?
“皇上,怎么就莫名的扯上了姐姐啊!”君君听了娇嗔了一声,稚嫩的语调,像是为他打趣自己不满,又像是为紫凝冰无辜被牵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