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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部分

皇子梦-第27部分

小说: 皇子梦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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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这个关键问题,乳母的回答却是合情合理,她找到这边儿,见到的便是王欣辞别李氏出门的一幕,李氏是成年人,即便几年不见多有变化,但总也能够认出来,而认出了李氏,跟她在一起的孩子是谁便很好判断了,李氏的二儿子早死了不说乳母是知道的,那么这个年龄的孩子自然会是曾经的朱慈欣,那个不曾舍得被改掉的“欣”字就成了佐证。

    真正想要查什么的时候其实是很容易的,即便这时侯的户籍制度因为战乱有了缺损,但这等前朝皇子事,放在还没站稳脚跟的清朝当权者面前,却是必须要重视,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

    这就好像那个隐姓埋名了近乎一辈子的崇祯五子永王朱慈焕,安于平民生活乐天知命,却抵不过血缘出身,于七十五岁的时候被识破,即便一生清白从无反清复明之意,然而还是没躲过凌迟之刑,一妻一妾六子三女一孙,除死于狱中的,全被斩立决。

    那一朝是康熙朝,而他一家被杀的理由则是“朱某虽无谋反之事,未尝无谋反之心”“朱之父子不可宥”。这样的理由,比之莫须有如何?那一句“诛之父子不可宥”倒不如说成是朱明之子孙不可宥。

    须死,无他由,前朝皇室血脉即可。

    被关在狱中的几日,待遇倒还是不错,这个不错是和以前吃不饱饭相比,王欣发现牢中的饭菜顶多就算是大锅饭,并没有特别差,当然,也许这个算是给前朝皇子的优待?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日,有一人进来,竟是那一日曾问他是否要换个地方弹琴的,那人笑眯眯问了一声“殿下好”,王欣不置可否,身为皇子,却沦为阶下囚,这应该算是他所经过的皇子生涯中最悲惨的一回了。

    “老奴的提议如今还有效,不知殿下是否愿意换个地方弹曲?我家主子喜欢汉学,也喜欢听这些阳春白雪… …”

    王欣皱眉,转瞬展颜一笑:“宁玉碎,不瓦全。君子当如玉,其身自高洁。”

    此时,蓦然袭上心头的是那一首葬花吟——质本洁来还洁去,不教污掉陷渠沟。他竟是蠢了,苦等这么多天,难道还想要得到什么公平公正么?这个社会本就是不公,那些急于站稳脚跟的连留头不留发的命令都不惮发出,又何必在乎是否屈死一个孩童?

    对这正当政的来说,前朝的皇子便是前朝余孽,既然是余孽,便是那野火吹不尽,春风吹又生了,斩草除根四字要诀总还是都会的,而一代奸雄的名言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又是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于是… …还有什么可等的呢?

    瓷盘碎裂,碎片割喉,鲜艳的血色染红了白瓷片,而那锋利的边缘不止割破了脖颈,还割破了手指,那么疼,却疼得人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他不能选择生,却可以选择死,而这,却是那最后的骄傲,最后的高贵。

    看着已经断气的孩童,即便被关了这几天,但那副金童模样却是半点不曾有损,肤色若玉,莹润有光,那一片刺目的鲜红却似开在了雪地上的梅,寒风不能折其根骨,掩其清香,其冷也冻人,其香也动人。

    “唉,这孩子,真是可惜了。”叹息一声移开了目光的来人背着手往外走,一边走一边犹若自语地嘀咕,“我家主子可是皇帝呐!”

    是年,顺治三年,无大事。几十年后,朱三太子冒了出来,彼时,已是康熙朝。

第一() 
割喉而死,真不是什么好死法。

    摸了摸自己的脖颈,似乎还能够感受到上面的疼痛和那鲜血流出带来的冰冷,黄欣苦笑一下,真不知道自己那时候怎么有那样的勇气,他才不会说是因为想到凌迟那样的刑法,又有一瞬间感觉对方是把自己当戏子羞辱了才… …冲动是魔鬼啊!

    算了,死都死回来了,想那么多做什么?

    坐起身,还是有些不自在地扭了扭脖子,直到感觉没什么不好了,这才起来洗漱,等到一切收拾好了坐到书桌前,又是另一种心境了。

    自古以来,少有不漂亮的妃子,那位记忆不深的母妃自然是极美的,而他记得更为深刻清晰的却是那时有疯癫的李氏,不是她贵妇时候的模样,而是她疯了之后以为自己是儿子时候的慈爱,还有随自己回京时候的坚强,说不上是极好看的容貌在那时看来却是最美的。

    提起画笔缓缓勾勒,不同于以往的流畅,他接受的是皇子教育,在秦一朝,学的都是最好的东西,画技这种不当吃不当喝造不成反的技能他学的也是那种奢华古典风的,画一位美女那是轻车驾熟,风流飘逸什么都缺不了,然而,若要画出那种质朴的慈爱来,却是怎么都少了一种味道,一种不曾经过凡尘的味道。

    沉稳的笔端一点点向下,一点点涂抹晕染,回忆着明朝那一辈子受的苦,回忆着那样的难,回忆着那贫窘日子里的点点滴滴… …纸上的轮廓渐渐鲜明,人物的线条渐渐清晰,那被墨色生动了的人不正是嘴角含笑的李氏?

    只那反射着阳光的眸中似有点点慈爱,却不知是对着谁。

    画好之后,看着那微微笑着的李氏,黄欣轻轻叹息,还是毁了啊,无论是那样的人,还是那份值得感动的情,于她而言,血脉至亲显然是更重要的,那一刻,她甚至顾不得自己的艰难处境,更加不知道他多么希望能在那个世间有个牵绊,哪怕不再要皇子的身份也好。

    “叮铃铃… …”

    手机铃声响起,听到这个与固定电话别无二致的铃声时,黄欣笑了笑,果然还是这样最顺耳。比起那些情情爱爱的歌曲,或者某些高雅到阳春白雪的曲子,果然还是这种铃声才是约定俗成的电话铃声么!

    接起电话来,还不等黄欣说话,那头就传来了董老师的怒吼:“都几点了,你还磨蹭什么,你到底在哪里?”

    也就在同时,黄欣猛然想起好像今天就是钢琴比赛的日子,于是,自己都过糊涂了吗?

    “… …抱歉,我马上就去… …”

    属于少年的清越嗓音令人一听之下就仿佛在炎炎夏日吃到了凉爽宜人的冰淇淋,董老师的火气一下子就灭了,旁的也没多说什么,只重复了地点,还有强调了注意安全,最后加上的那一句“别迟到”倒像是次要的一样。

    再次看了一眼时间,果然已经不多了,于是,董老师是因为在比赛现场找不到自己这才打电话来的吗?幸好他这会儿打了,若不然,再让自己多回忆一会儿,指不定就耽误到什么时候去了,就是这时候也已经够晚的了。

    带上手机带上钱,庆幸自己早就洗漱完毕的黄欣连吃饭都没顾上就出了门。

    等他赶到比赛所在地已经很晚了,正在进行的完了便是他了,而这时候他还没有换衣服。

    “你怎么穿这一身就来了?”董老师看到黄欣的嫩黄短袖t恤配白色运动裤,本就冒汗的额头愈发汗出,嗓子也要冒火了。

    “有什么不对吗?”黄欣问着看了看台上,再看看台下,倒是基本明了了,台下的着装如何且不必说,只台上那人,十几岁的少年,燕尾服西装穿上身倒还真的有了点儿王子的感觉,若是那一脸的白粉不要太明显就好了,因为紧张而汗出的样子,汗出之后露出黄色肌肤的样子,不是外国那块儿料,再怎么涂白也总是会露黄的啊!

    一曲终了,董老师来不及多说话,在打分的纷纷亮牌之后就轮到黄欣上场了,所有的叮咛嘱咐这会儿都属于多余,董老师只来得及说了一句“不要紧张”便把人放上去了。

    黄欣真的没有什么紧张的感觉,也许是还未从梦中回归真实,看着眼前的这些就像是做梦一样,他的着装在一上场就遭到了万众瞩目,在所有人都西装革履的时候,他的休闲装自然格格不入。

    也许是因为钢琴本就不是中土乐器的原因,这种舶来品得到的看法如同国王配王后,皇帝配皇后,天生便应该是跟西装搭配的一样,无论是燕尾服还是小西装,都要是西式的才行,而黄欣的服饰在与众不同之余自然是显眼之极。

    无视了那也许是“嘘”声也许是“哗”声的噪音,黄欣淡定自若地坐在了琴凳上,于别人而言,这也许是一场攸关前途攸关命运的比赛,然而在黄欣而言,无论那一梦之前有过多少一定要拿第一的虚荣,在这一梦之后,在经历了那样的人生低谷之后,他已然能够把自己放到尘埃之中。

    身在尘埃,并不是说低贱,尘埃之中同样也可以高贵,一粒微尘凭什么不能高贵?谁又知道那粒尘埃中是否蕴藏着一个大千世界呢?

    第一个音符响起的时候,现场已然安静,无论这场比赛有多少哗众取宠的成分,但它的专业性还是很强的,能够坐在现场的除了评委,自然也不会是没素质的观众。

    安静给了人一种错觉,一种这里只有自己的错觉。

    一个房间并不需要有多么大,只要它四面齐全,便能够给人一种错觉,以为这里只有自己,怎样高声也不会有人发现,说了什么也不会有人听见,那曲子是给自己的,那琴声是给自己的,那个梦,也是给自己的。

    演奏的不是规范的曲调,放下了对名次的在乎也就放下了对名利的纠结,放下了一切,琴声中便有了一种空,然而这种放下又不是真的放下,更像是擦去了镜子表面的浮尘,露出了光洁的镜面,看到了真正的自己,那一刻,即便还有些微尘在边边角角,却已经不能阻挡那见微知性的灵。

    灵,可以是灵魂,可以是灵光,可以是那刹那的感悟划过脑海擦出的那一点灵性之火,闪耀着动人的美丽光泽,却无一种语言可以形容的美丽。

    任何有形的都不足以形容,任何无形的都不足以笼罩,那看不见摸不着,只能够凭着一双耳朵听到的琴声就仿佛是在展开一场华美的梦,奢华,不,高贵,不,拉开那一层层好似美人面纱一样的帷幕,看到的不是墙壁上妆点的珠宝多么光辉耀人,也不是那上面挂着的巨幅画作多么美丽迷人,而是那珠宝旁边黯淡的画作旁边无光的尘,所有缝隙的尘,沙色粗白的尘。

    那一刻,给人的感觉是真实,之前的盛宴太过盛大华美,好像是梦一样,然而看到那尘的一刻才明白,那不是梦,那都是真的。

    一种感动油然而生,而之后… …

    随着琴声的终止,华美的盛宴渐渐成为过往,墙壁上的微尘放大,一点点占据了视野,珠宝没有了光泽,最终成了凹洞,画作失去了光彩,最终成了破布,无人打理的宴会大厅渐渐布满灰尘,曾经光鲜的帷幕,渐渐挂满蛛网,破旧的洞一个接着一个,不变的是那面墙,不,应该说是那墙上的尘。

    它最初是那样,现在还是那样,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沧桑变化,好像一个久经世事的老人,目光中无奈而又悲悯,好像一个不懂事的顽童,目光中天真而又疑惑,好像一个理智的旁观者,所看所听皆成为不对人言的所思所想,他的思想,是游离在这世界之外的地方,不可触摸… …

    台上弹奏的少年在敲下最后一个音符的时候微微抬头,薄唇轻启,轻轻地,仿佛叹了一声,可惜无人得听。

    “真是太棒了!”台下的一个角落,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青年猛然出声,倒把他身边的人吓了一跳。

    “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瞎喊什么!”董承皱眉说了一句,不悦的意思很浓重,因为被这一声喊打断了他的所思,像他这种忙于赚钱忙于工作的人,真的很少能够听到这种好似能够洗涤人心的音乐了。

    青年看看周围,不悦的人还有很多,都看了他一眼,然后皱眉,那表情倒是跟董承差不了几分,终于知道犯了众怒的青年讪讪笑了笑,说:“这不是太激动了吗?抱歉抱歉啊!”

    冲着周围笑了一圈,也不知是不是得到了谅解,反正那些责怪的眼光倒是都转了方向,大家正等着看台上那人得分多少。

    董承轻轻地叹了一声:“可惜了。”

    “怎么了?”青年卢青不解地问。

    也许是忍不住,也许是有些不满,董承小声说:“这次比赛的第一名已经内定了,是穆天伟。”

    “正达集团的嫡子?”卢青皱眉,他倒不是第一次知道这种有□□的比赛,但是却第一次为台上的人惋惜,凭什么啊,那穆天伟的琴声哪里比得上刚才那番听觉盛宴啊!

    听出了那话语中的讽刺,董承没说什么,只笑了一下。

    “真他妈的黑!”卢青咒骂了一声,忿而起身,弄出的动静又惹了几个人回头看,董承没来得及拉住他,站起来只看到他扬长而去的背影,顾不得别的,只能跟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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