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手无极-第1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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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和尚站在一旁,笑眯眯地望着他,温和地问道:“小施主,刀法参悟得如何了?”
“马马虎虎。”秦欢含糊道。
老和尚捋了捋胡须,笑道:“我观你内息比前夜来时雄厚了许多,体质也发生了一些变化,想必那刀法你已经参透了吧!”
秦欢只顾填饱肚子,懒得搭理他,虽然心中感激对方给他刀谱,可又觉不过是互相利用,接下来对方肯定会让他办一件难度很大的事儿,所以秦欢便懒得给他好脸色看。
老和尚见他这幅态度,也不以为怒,呵呵地笑了笑,说道:“你可知,这刀法源自何处?”
“何处?”秦欢啃着馒头,莫不在乎地问。
老和尚也不卖关子,直接说道:“沈家操控割鹿刀的刀法,乃是由楚国王族赠送,由一位刀客,从佛门禅宗的典籍里面领悟出来。”
秦欢早已料到这刀法和沈家有牵扯,只是没想到居然还扯上了禅宗跟楚王一派。
他暗自惊异了一瞬,若无其事地喝了一大口米粥。
老和尚听他喝得呼噜噜的,抿了抿嘴,也跑进去盛了一大碗,端着一碗米粥走出来坐在秦欢身旁。
秦欢递给他一个馒头,老和尚接过后道了谢。
“这刀谱可不简单啊,沈家历代家主,能够将其参悟出来的人,屈指可数!”
老和尚叹息道。
“哦!”秦欢漠不关心地应和一下。
老和尚用余光打量着秦欢,胖乎乎的脸一阵阵抽搐。
“呵呵!”他笑了笑,复又道:“你参悟刀谱时,看见了什么?”
“白色的花。”秦欢不作隐瞒,既然沈家有人学会,想必族史里应有记载说明,他没必要在这方面去哄骗老和尚。
听得此话,老和尚目光一惊,暗暗松了口气,道:“好,甚好!割鹿刀后继有人了,如此,我也不负先代了!”
秦欢瞥了眼老和尚,笑嘻嘻地随口说道:“怎地,你也是沈家后人?”
老和尚点点头,淡淡道:“不错,沈玉楼是我的养子,他的几个兄弟都是我的养子,可惜啊,他们都是好孩子,却被奸人所害,可惜呀!”
秦欢表情登时僵住。
这老头,是沈家庄的老庄主!
秦欢目光不断变换,飞快地平复内心惊骇,平静地问道:“沈玉楼知道他是养子么?”
老和尚摇头,神色间透着悲痛之色,低声道:“他不知情,我待他视如己出,我们父子二人,与亲父子无异。”
秦欢拿着馒头的手颤了颤,慢慢扭头看向老和尚,目光锐利地望着他。
“你在利用他!”秦欢面色冷厉地喝道。
“我别无选择,他是我最好的选择,他应该感谢我,没有我,他只会是个平凡人!”
老和尚淡色道。
秦欢冷哼一声,暗自思量了一瞬,微怒道:“那谁才是真正的沈家传人?”
“我不能说。”老和尚皱眉,表情显得很是为难。
“说不说都跟我没关系!”
秦欢三两下吃光了米粥,丢下海碗,起身快步朝前方走去。
“你要去哪儿?”
老和尚放下碗,起身呼唤道。
“金陵!”秦欢不作停顿,冷冷答复一句。
老和尚脸色微变,伸手想要喊住他,又忍住了,摇摇头叹息一声,道:“可惜了,可惜了啊!”
秦欢顿足飞雪中,皱眉回头看去:“可惜什么?”
老和尚眼中泛出泪花,拂袖擦了擦眼睛,嗡声悲怆地喃喃道:“可惜了我的孩子啊,你若早点醒来,我便带你回金陵了,他也不会被那妖女杀死!”
“老头你什么意思?”
秦欢已经猜出答案,还是忍不住厉声大喝。
老和尚怔怔地坐下来,哽咽着沙哑道:“昨日金陵传来消息,我的玉楼,被灵鹫宫的妖女吸干浑身真气,已经死了!”
“你说什么?”
秦欢面色大惊。
怎会如此,怎会如此,沈玉楼怎会死在凝香手中!
…
第253章 彼岸()
能够被称得上灵鹫宫妖女的人,除了被困在沈家庄的凝香,秦欢想不出还有谁。
此时老和尚却说,沈玉楼被凝香吸干全身真气而死,这如何能不让秦欢惊愕。
“你听谁说的,消息可靠么?”
秦欢冲回来站在他面前,沉声问道。
长须长眉的老和尚擦了擦眼角泪花,坐在那儿一脸悲痛地轻声道:“昨日郭家丫头亲自来传讯的,她岂会那这等事情骗我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呢!”
说着老和尚叹息一声,无力地挥了挥手,“罢了,事已至此,你走吧,该当我沈家遭逢此劫,我也怨不得旁人了。”
秦欢目光微动,说不出心底是什么滋味。
沈玉楼已经在信上说明他时日无多,应该是寒毒作祟的缘故。
他没有秦欢的机遇,自然也无法化解身上的玄冥寒毒,能活到现在,全靠一身真气苦苦支撑,但就算如此,以沈玉楼的修为,再活个几月也不成问题。
可偏偏他却死了,还是被凝香吸干了全身真气而死。
秦欢不知道该庆幸凝香逃出了险境,还是该埋怨凝香,或许她应该等自己,不该杀沈玉楼,毕竟沈玉楼没做错什么,相反还一直在退让。
倘若没有沈玉楼,沈家庄那一夜的混战,秦欢和凝香已经变成别人的刀下鬼了。
寒毒的折磨有多可怕,秦欢切身体会过,沈玉楼能撑到现在,秦欢很佩服他。
一个日夜遭受折磨的人,刚刚大婚,就死了!
秦欢替他感到不值,更是想不通凝香为何要杀沈玉楼。
“一天,你便再多等一天,我就能接你走了,你为何,为何偏要如此呢!”
秦欢连连在心中大声质问。
此刻他真想找到凝香,当面亲口问一问沈玉楼到底是不是她杀的,她这样做到底又图个什么。
“凝香啊凝香,你可知我为了救你脱身,冒了多大的凶险,如今你却如此,哎,你可真是让人头疼啊!”
秦欢暗自叹息两声,负手朝禅院外间走去。
沈玉楼是个人人钦佩的正人君子,凝香杀了沈玉楼,这消息一旦传出去,她的麻烦就大了。
她这是要彻底跟正道武林翻脸为敌!
老和尚望着往前而去的秦欢,没有阻拦,兀自坐在那儿沉浸在丧子之痛的悲伤里,看上去可怜又无助。
秦欢停在不远处的雪地里,回头望了一眼禅房。
这时旁边传来两声咳嗽,秦欢立时察觉。
扭头看去,便见一身白色僧衣的空灭缓缓朝他行来。
白衣袖子大腿和腹部上,染了几处血色。
空灭行至秦欢面前,双手合十,颔首行礼,不冷不淡地说道:“要走了么?”
秦欢扫了眼他身上的伤势,指了指问道:“怎么弄的。”
“一点小伤而已,无碍。”空灭无悲无喜地说道。
说着他又重重地咳嗽两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秦欢见状,皱眉问道:“有人闯山了么?”
空灭“嗯”了一声,淡淡道:“来了几波人,放心吧,他们都被我打跑了,短时间内不会再来。”
秦欢收回目光,看向寺门,沉默了片刻,旁边不时传来空灭的咳嗽声。
“抱歉,连累你了。”秦欢低声道。
空灭淡淡一笑,摇了摇头:“我只是在做我该做的,你无需致谢,我答应了要保护你,自然不会让你有任何闪失。”
秦欢沉默不语,转身朝佛殿走去,路过他时,拍拍他肩膀。
“好和尚,就凭你这句话,我秦欢欠你一条命,以后若有所需,随时来找我!”
说罢,秦欢纵身一跃,几个起落出现在佛殿门口,快步走进去,出来时,手中已经握着一把刀,割鹿刀。
风雪中的秦欢,单手扛着刀,微仰着头,漫不经心的走在雪地里。
空灭站在一旁目送他离去,面色恭敬地轻声喃喃道:“祝您一路顺风,血刀经,我又学会了,多谢您今世点醒!”
秦欢步伐渐快,雪中那潇洒的背影,挥了挥手。
现在的空灭,终于有一点明白,当年为何有人执意要把他送往万佛山了,或许,这便是他活下来的意义所在。
只要是对自己而言无比重要,哪怕受旁人千夫所指,这条路,他也必须走下去。
秦欢携带割鹿刀离开寒山寺,山底下的世界,正有人在找他,找到他时,朋友却已经不能当朋友,敌人却还是敌人。
……
“师侄啊,回钟楼养伤去吧,养好了伤,再下山也不迟。”
老和尚颤颤巍巍地从风雪中行来,对着那怔怔出神的白衣和尚,呼喊一声。
空灭回过神来,面无表情地颔首行礼,恭声道:“弟子告退了。”
说罢转身消失在雪幕里。
老和尚眯着眼睛站在漫天大雪里,身后是一片巍峨的佛殿。
“佛经里有一卷提到了彼岸之说,见得彼岸,方见得生死,死亡之花,只开在黄泉彼岸,他看见了,也得到了,这催动割鹿刀的恐怖刀法,非刀术天才不可悟,非参透生死玄关不可悟,想不到此子小小年纪,居然也能洞彻生死奥秘,后生可畏啊!”
老和尚像是在喃喃自语,又像是在说给谁听一样。
不远处的钟楼里,空灭坐在铜钟前,闭目凝神调节真气,耳翼微微颤动。
“这生死玄关一开,倘若再遇机缘,从今往后,便无人能挡住他的势头了!”
老和尚屹立在风雪中,继续自言自语。
“阴阳交替,子午更正,盛阳则生,其力无穷;阳极阴汇,其感四发;生死,一念尔!”
一番话说完,老和尚便返身回了禅院。
钟楼里,空灭抬眉扫了眼老和尚消失的方向,从怀里取出一本经书放在面前。
暗黄的经书,封页写着:彼岸生死经。
空灭翻开经书,目力飞快地扫过一行行经文。
“十二时辰里,阴阳参半,催动割鹿刀的刀法源自彼岸心经,参悟此刀法,必须得洞彻生死玄关,玄关一窍打通后,体质会发生巨大的转变。”
“六阴时里,习练者感知倍增,六阳时里,习练者会拥有使不完的体力,直到油尽灯枯才会倒下。”
空灭喃喃自语,脸色不断变换,目光越发惊骇。
“阴阳交替,子午更汇,生死轮转,生气代替死气,无论习练者遭受多重的内伤,都能在半柱香内恢复过来,其间绝不可被人打搅唤醒,此为彼岸之刀唯一的破绽!”
“破绽!’
空灭目光一凌,双手猛一合上经书,从怀里掏出一只火折子,吹出火焰,将经书焚毁。
视线中,那暗黄的经书逐渐被烧成灰烬,空灭悬起的心也落下。
……
一匹白马躲在寒山寺的檐墙下方,鬼鬼祟祟地偏着脖子,不时朝寺院里间打探。
瞧见秦欢扛着刀走出来,白马欢快地撒提子跑了过来,绕着秦欢转了几圈,闹腾个不停。
秦欢踮脚揉了揉白马的鬃毛,翻身上马指向往下的台阶,笑嘻嘻地吆喝道:“走着。”
白马听得主人命令,立时铆足了劲往风雪中狂奔而去。
秦欢弓着身子趴在马背,单手抓着鬃毛,刺骨寒风迎面刮来,漫天飞来的雪尽朝他脖子里钻。
“蠢马你跑慢点,冻死老子了!”
秦欢缩着头喝骂一句。
白马这才放缓了速度,转眼间下得寒山寺那一长串石阶,往一条山间小路小跑而去。
荒芜的路道边有人搭了一间简陋的草棚,棚子上青烟缕缕,外面拴了一辆马车。
一个胖小孩儿正撅着屁股在给马儿喂草,旁边还放了一辆牛车,老黄牛身上披了一张烂棉絮。
秦欢驾马行来,停在路边上,面色疑惑地望着那胖小子。
“石宝儿,你做啥呢?”
秦欢仔细看了两眼,瞅着那很是眼熟的冲天鬏,大声喊道。
胖小子忙起身看向后方,惊喜不已地指着秦欢叫道:“公子,是公子,爹爹你们快出来啊,公子下山了!”
石宝儿话声未落,草棚里走出来几道身影。
当先一人是一身穷酸打扮的儒生,紧随其后的二人,便是留着两串胡子的霍青,和石宝儿的父亲石安。
三人一前一后快步迎出来,秦欢已经翻身下马。
冻得不停搓手的杜云生,望着秦欢苦笑道:“你可下山了,我们几人都在此地等了你好几天了,还以为你出什么意外了呢!”
秦欢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你不是会算嘛,我死没死你还算不出来?”
杜云生讪讪一笑,指了指草棚说道:“外面冷,先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