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阙君侧-第10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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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妆想,此事自始至终,乔钺可能怒过,厌过,但他始终未疑过她,一直都是容妆在说那句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然而真正做到的,却是乔钺。
夏兰懿在一旁似乎已经临近绝望,竟然颤颤着身躯,笑了起来。
乔钺的眼里没有她,可夏兰懿的眼里都是他,乔钺细微的表情,与面对容妆的爱意,夏兰懿终于看清了,她不能再欺骗自己,这一切都昭然的不能再清晰。
乔钺将目光投向夏兰懿,神色变的肃穆而冷漠,“这场闹剧该结束了,贤妃,此事到底谁是谁非,朕相信你心中有数,朕念你无大恶,不想再追究,昭汀宫别回了,你搬去佛堂,好好静静心。”
乔钺随后吩咐道:“今日之事,谁若宣扬出去,朕必严惩,都散了。”
乔钺突然想起什么,又道:“还有,那凤印,是朕所绶,至于何意,有心则明,不消朕多说,都下去。”
众人行礼告了退,唯独夏兰懿留在原地呢喃着,“你相信她,你相信她……错了……错了……”说着话,语气带着颤抖,转身离开,单薄的身影有诉不尽的落寞。
情爱这一事,只要一时沾染上了,便一世都洗不清,逃不掉,夏兰懿这等睿智的女子,也不外如是。
宣裕殿的大门阖上了,凝重而阻隔了外头所有的一切,明光从窗扇透进来,一缕缕的,沉沉的。
容妆对乔钺微微的笑了,一笑里便包含了所有情绪,已是不消多言。
而乔钺呢,亦是随着容妆缓缓的笑了,心里有什么烦恼仿佛也随着容妆这么嫣然释然的一笑给湮灭了。
大抵两人之间也不需要再过多的去刻意说什么去解释,所有的信任,都来源于深爱。
容妆张开双臂抱住他,紧紧的贴合他的胸膛,以最亲近的姿态,再也没有什么能拆散他们。
就算是拿命来试,也不能离间一分。
***
夤夜,烛华幽幽,明月清辉淡淡洒入了殿。
乔钺去宣宸殿接见外臣,至今过了半个时辰,才回了宣裕殿,他入内径直落座在榻,容妆在茶案边倒了一杯热茶,走到他面前递上去,笑说一句,“外头冷吧。”
“嗯。”乔钺点点头,容妆见他有一丝疲乏,便道:“沐浴吧,早些躺下。”
沐浴更衣后已经夜深了,上了床,容妆窝在乔钺怀里,倒是没多大睡意,便问了一句,“今日大臣觐见,可是有事?”
乔钺应一声嗯,缓缓道:“夏归年为他女儿鸣不平,希望彻查刺客之事。”
容妆不由发笑,“他还真是宝贝夏兰懿,看来夏兰懿做的什么,和夏归年没太大关系,夏归年倒是骨鲠之臣,不似白寰苏炀那流,还是可用,也别太拂了他面子,还是要留余地的。”
乔钺回道:“我知道,话里话外的提点了,他年岁大了,老奸巨猾,当然懂得明哲保身之理。”
容妆没答,思忖了半晌,才道:“明日我去看看夏兰懿,她在佛堂……大抵不痛快……”
乔钺应声‘嗯’,容妆睁着眼睛,于夜色里凝视乔钺的轮廓,看不到他的神色,但可以想象到他的眸里并无波澜,他并不在乎夏兰懿的事,容妆轻声道:“我觉得,我和她还有一些话,未曾说个清楚明白。”
“随你。”乔钺的嗓音依旧低沉淡漠,容妆觉得有一刹那的冷,她把山河锦绣被往上拉了拉,□□的肩头往里缩了缩,对乔钺道:“真的不怀疑我一分一毫吗?哪怕一刹那的迟疑。”
乔钺仿佛睁开了眼,容妆并不能全然看清,只是他的睫毛颤着,大抵也在黑暗中注视着他,乔钺轻声说:“不曾,一刹那的迟疑也无。”
“可是我心疼。”容妆叹息一声,“夏兰懿弄这巫蛊之事,却是令人厌恶。”
“我记得初见她时,并不这样,她如水一般温和。”乔钺的语气里并没有感情,只不过随口一说,却惹得容妆一阵不快,容妆的声音冷了一分道:“大抵这宫里待的久了,人都会变。”
乔钺却哂笑,半晌沉声道:“你呢。”
容妆笑笑,“变了。”
“再变也是我的容妆。”乔钺低笑,把容妆搂紧在怀里,初冬的天儿寒意甚的很,以身取暖,以心取暖,都是最好的办法,嗯,比炭炉还暖。
容妆下颌在他胸膛里蹭了蹭,打嗓子里发出了一声,“嗯。”
静谧了会儿,乔钺问道:“这几日在容府可还好?”
“嗯,我相信封铭会对阿萦好,他是亲自抱着阿萦上的花轿,这算是对一个女人最大的尊重了,还有什么不能信任的。”
乔钺轻笑,“封铭有心,你也该放心了。”
“是。”容妆刚应下,便突然转了话锋,“乔钺,其实我觉得夏兰懿不该再留下。”
乔钺略带疑问,“你想除掉她?”
容妆回道:“不,若是真要除掉她,今日我就会全力辩驳,巫蛊事件漏洞百出,我若拼下去,也并非不能扭转局势。”容妆停了话,哂笑道:“而我也看得出,你若是想除掉她,今日也不会就这么轻松的让这件事过去,我知道,你还未曾下狠心。”
容妆连声质问,“只是你想过吗,若是今天你迟疑了,怀疑了,将置我于何等境地?若是再继续纵容夏兰懿,她许变成下一个苏令芜,白清嫱。”
乔钺噤声未言,容妆心里沉了沉,”我知道你对她已经没感情了,无非是看在她并没什么大错的份儿上,还有就是她是真正的爱你,是,这深宫里有一份除却权势地位,而真诚的爱着,很难得,可是功不抵过,何况她有什么功,都是她一厢情愿的,自作多情。”
容妆很少这般去言语损一个人,乔钺知道她是厌恶极了的,乔钺暗笑笑,哪有这么严重,便是十个夏兰懿也不足以构成障碍。
容妆道了一句,“我困了,睡吧。”容妆在给乔钺时间,她不让他为难,也不逼迫他,该说的都说了,便顺其自然吧。
容妆的身体不由离开了乔钺几分,乔钺意识到身边的空隙大了,便凑了过去搂着她,在她耳边低声道:“听你的,都随你。”
容妆一句一声听的真切,这方又在夜色黑暗里勾起唇角,默默笑了。
第141章 送了性命()
翌日的天还算明朗;暖暖的浅光冲破霜寒洒落在大地;疏影斑驳,看似祥和一片。
容妆坐在桌案里看书,唯有姚姑姑近身在旁,容妆一手端着书卷;右手伸手去端了茶杯,不经意唤了一句;“阿萦……”
原想叫阿萦添些热茶;转眼觉察不对,眸一滞,抬眼扫视一圈,兀自摇头笑了笑。
姚姑姑亦是笑道:“妆儿糊涂了不成,阿萦已经不在咱们这儿了。”
容妆幽幽缦缦的点点头;嗫嚅道:“是吧,一时还缓不过来;习惯了,眼下总觉得有些空落落的。”
姚姑姑重重的叹息一声,在茶案上端了壶过来;给容妆的茶杯里添了三分的茶水;边轻声道:“谁说不是呢,莫说妆儿,便是姑姑我也是觉得孤了啊。”
容妆垂眸想了想,问道:“姑姑啊,后日阿萦该三日回门吧?送个信去封府吧,叫她直接回宫来,别回容府了,再派人通知我哥也过来。”
“是,记下了。”姚姑姑点了头,踟蹰着问了出来,“那夏贤妃还在佛堂,妆儿怎么打算?那人可是不能留了啊。”
容妆微不可见的皱了眉头,抬眼瞥了姚姑姑一眼,神色沉了沉,起身道:“我去看看她,大抵她此刻也想见我。”
出了宣裕殿,没有传轿辇,容妆仅仅带着姚姑姑一人往沉香塔去,一路的花儿草儿多是凋零了,风过激起寒栗,到底是入冬了,哪怕天儿看着暖和,外头待久了也是冷的很。
容妆着了紫红的披风,整个人冒着初冬的寒,却也格外的精神抖擞,神采奕奕,相比跪在佛堂前诵经的夏兰懿,自然气势高的多。
大堂庄严宁静,檀香缭绕,缕缕荡开幽然,宛如亘古传来的诵经声声,让人的心也静了下来,夏兰懿披着素净梨花的薄披风,发上珠钗缀饰多数去了,墨发上只簪着那只乔钺所送的碧玉莲瓣簪子,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闭着眼嘴唇微微动着,看似极是虔诚。
容妆挥手示意,姚姑姑便将大堂里的人都带了出去,容妆点了细香插在佛龛前的小香鼎里,随后跪在夏兰懿身旁的蒲团上,唤了一声,“贤妃娘娘。”
夏兰懿也不曾即刻答言,眉目动了动,并未睁开眼睛,半晌才启唇轻道了一句,“你来了。”
容妆双手合十,目视前方,回道:“来了,我想见你,我也知道你想见我。”
夏兰懿淡漠的笑了笑,“你如愿了。”
“为什么要那么做?”容妆轻声问着,语气从容,并不逼迫。
夏兰懿回道:“你应该谢谢我,帮你试了皇上的心思。”
容妆不由哂笑,“为何要谢你,不劳你动手,我亦知道他的心思。”
“我为你验证了。”夏兰懿彼时才缓缓睁开眼睛,手垂落在身侧,侧目望容妆,眸里有一丝冷漠,她盯着容妆问道:“你敢说你从没怀疑过,遇到事情,皇上会相信你,还是怀疑你?”
容妆亦与她对视,笑了笑,“自然有过,只是现在不会了。”
夏兰懿仿佛故意的一般,“那你自然要谢我。”
容妆依然笑,从容应一句,“谢你?那便谢又何妨,谢你让我看清楚,乔钺他对我有多么坚定,谢你让我看透彻,我们之间没有任何阻碍多么不渝,也谢你没有真的伤害到我们。纵使千帆过尽,他仍然在我身边,你做的所有事,都只是促进我们感情的升华,那我便……谢你夏兰懿……”
容妆的目光起了挑衅,嗤笑道:“不过巫蛊之事,漏洞百出,是你受伤过后头脑不清,还是嫌日子太平淡,给你我找乐子?”
夏兰懿笑的低沉,“其实我都知道,的确是漏洞百出,可是……我的目的并不是害你,我只是想试试……试试他到底像不像你口中所说的那般信任你……”
容妆问,“那你的结果呢?”
夏兰懿自嘲的勾唇笑,“输了,满盘皆输,我原想,只要他有一瞬间的怀疑和迟疑,于我我都不算输……”夏兰懿低垂了眉目,“我没想到,我是如此惨败……”
旋即,夏兰懿又点了点头,“是,他相信你,在没有调查之前,便一丝一毫都没有怀疑你,所以我夏兰懿,认了。”
“既然如此……”容妆微微含了笑,询问道:“以后能否莫再伤我们?”
夏兰懿笑意蔓延在苍白的脸上,绵长而莫名,“我打你那一巴掌,是打你一泄怨气,你得到了所有我得不到的……”夏兰懿抬眼瞧容妆,“容妆,你永远不知道我的痛有多痛……”
容妆缄默不言,夏兰懿自言自语一般,“我不伤你?我不伤你?哈哈哈……那我的痛苦,谁来弥补?”
容妆叹息一声,“这世间的苦痛都是自寻的,说苦也苦,可你甘愿深陷不离,便不能怨天尤人,怪不得任何人,皆是自己寻来的……”
“你若不痛上一痛,我怎能甘心啊……”这一尾音拉的绵长,而后夏兰懿眉目含笑盯着容妆,莫名而森然。
容妆骤然觉得气氛寒了许多,容妆有些不安,起身欲离开,匆忙看了一眼夏兰懿,却正对上夏兰懿灼灼的目光,夏兰懿突然起身把容妆拽了回来,仿佛疯了一般用尽了力气把她摔在一旁,容妆瞪大了眼睛,事情发生的太过突兀了,容妆盯着夏兰懿,不寒而栗,夏兰懿竟然藏了匕首,她竟藏了匕首?这是预谋的,夏兰懿竟疯狂到了如此地步。
容妆逃离不得,夏兰懿拿着匕首渐渐逼近,容妆后退,再后退,直到撞上了佛像下面的檀木案,夏兰懿仿佛绝望一般的默默念着,“我已永失所爱……”
匕首直面冲来,寒锋绽白光,极是耍葑倍闵林拢诌×讼睦架驳氖滞螅蝗盟呢笆茁湎拢0五笳诺亩灾偶洌葑蔽实溃骸澳阋蔽遥肯睦架玻阍趸岜涞萌绱瞬辉袷侄危俊�
夏兰懿笑的阴狠,“不,我不杀你,只是让你痛一痛,我再伤伤自己,让外人看看,再看看皇上这次相信谁……”
“你疯了……”容妆摇头,手上用尽了力气和夏兰懿对抗着,不让她的匕首落下来,眼看着刀锋闪寒,尖儿锋利让人胆战心惊,容妆急了,含了愠怒的喊道:“夏兰懿你疯了!你疯了!这样一而再的试探有意思吗!我告诉你,不管你再来多少次,乔钺依然还是相信我!永远是!”
夏兰懿似乎一怔,容妆也来不及多想什么,瞬间将她的手腕打歪一边,匕首顺着飞了出去,容妆迅速捡了起来,夏兰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