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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部分

深阙君侧-第36部分

小说: 深阙君侧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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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还是有情。

    可是,那又能怎样,身份悬殊,如同参商,距离咫尺,但和天涯有何分别?

    无力再想其它,容妆也累了,一切就留给时间慢慢明朗,好的坏的,终将在时光消逝里,妍媸毕现。

    ***

    清晨的风顺着半掩的雕花绮窗吹进殿里,薄透的帷帐随着轻柔颤动,微风中吹来了鼎中幽香,细微而袅柔。

    容妆缓缓睁开眼睛,纤长的羽睫扑动了几下,转目看向身侧的乔钺,他尚在睡梦中,闭着的眼睛安静而清隽,容妆微颦眉,挪动身子到床尾,轻手轻脚的生怕碰醒了他……

    又是一个阴沉沉的天色,凉爽清风相伴,沉云雾霭相映。

    风吹动她微微纷乱的鬓发,容妆深深叹了口气,想起今日容徵大概会进宫,那么便一定会来红妆阁看她。

    容妆心里猜测着,按照昨晚乔钺的态度,今日大概会允容徵入宫的,毕竟,她已然那么低三下四的去跪求他,会的。

    至于上次拒绝容徵,闹得不如意的事毕竟过了那么久,以容徵的性子早就耐不住了,如今说是看容衿,必然也有一部分是要来见她的。

    回到容妆阁,沐浴过后,容妆坐在梳妆铜镜前,绾青丝,匀了淡妆,换了一袭水烟色竹叶纹罗裙,看着长镜中衣裳上那竹子纹路,容妆不禁想到了那被她遗失的青玉竹节纹簪子。

    到底是意难平,心难静。

    那是乔钺生母的爱物啊,如今想来,已然不是可惜所能道明,仿佛已在她心上成了新的伤痕,想起来就觉得心里憋闷的难受。

    约莫巳时的时候,容徵由宫人指引来到了红妆阁,容妆忙出门迎接,见到容徵那一刻,容妆重新挂起笑容。

    唤了声,“哥。”

    容徵勉强笑了出来,目光直盯着容妆,那目光里含的苦涩和坚韧,令容妆也不由欷殻Ц锌悴桓胰斡伤诖氯ィ图奔钡鼗剿チ速碛窆慈蓠啤�

    宫人引领在前,容徵一袭利落的褐衫,紧随在后,容妆则有意和他拉开距离,默默走在最后。

    容徵虽尚武,但为人也极是聪明,当然也能察觉容妆的情绪,但管不住的,是心。

    他还是有意踱慢了步子,边问道:“皇上对你竟如此的好?赏赐独处一阁?”

    容妆心虚的掩饰道:“大概是因为父亲和衿儿的关系吧。”

    容徵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有一些隐隐浮起,却无法问出的情绪含在心里,渐渐成刺。

    夙玉宫的匾额隐在琉檐下,天际是浓重的阴云迭起。

    宫人打开厚重的宫门,径直行进,踏进夙玉宫正殿,容衿不顾拂晓扶着就迈着大步迎接上来。

    容徵宠溺的笑着,唤了声,“衿儿。”

    容妆瞥他一眼,容徵则了然改口,作揖道:“贵妃娘娘。”

    容衿笑容褪去,环顾四周,冷了眉目道:“你们都下去,拂晓,去守着殿门。”

    拂晓应声“是”,带着一众宫人缓缓离开殿内,天色本就阴沉,此刻殿里未燃烛火,越发的冷寂,一片昏暗。

    众人落座围着案边,容徵笑道:“恭喜衿儿,这么快就要做母亲了。”

    容衿满面的低落,目光睇向容妆,容妆面色无波,亦给她眼神示意,不可说,旋即柔柔安慰笑道:“可不是么,衿儿年岁最小,却比我们都要……幸福的多……”

    换个角度来看,抛去深宫枷锁,抛去君臣俗礼,容衿,的确是最幸福的。

    容徵也无非安慰容衿,多歇息,莫要劳心伤神,好好养胎之类的言语嘱咐,却带着无尽身为兄长的关心爱护。

    容妆默默听着,面上笑意不减。

    恍惚脑海中闪过年幼时三人一同玩乐的欢愉场景……

    容衿则坐立不安,面对容徵尚蒙在鼓中的呵护暖言,着实令她越发满心愧疚难忍。

    几次都要脱口而出真心实话,却都被容妆阻止,何必呢,告诉容徵,无非多一个人跟着分心,痛苦,实在是没有必要。

    正聊着素日里的事儿时,容妆忽然想起什么般严肃了面容,提高了声音问道:“羽铮呢?”

    容衿被她突如其来的问题弄的一头雾水,呆了半晌才回答道:“在小厨房亲自照看着熬药呢。”

    容妆一笑,心道叶羽铮着实也做得够好了,到底没辜负她的话,容妆道了声,“我去看看他,你们先聊着。”

    便急匆匆的离开了正殿内,不顾容徵和容衿不解疑虑的神色。

    小厨房里药炉上烟雾弥漫,缓缓升起,叶羽铮不顾烟呛,丝毫不退却的尽心守在旁边,旁边站着两个宫人,他确不让他们帮忙,不假手他人,可见怕容衿受到伤害。

    容妆抬手轻敲门扉,低唤了声,“羽铮。”

    “妆儿。”叶羽铮回头,笑应。

    容妆对宫人道:“你们退下吧。”旋即自身往旁边挪动几步,让开门口位置,看着宫人离去,关上小厨房的大门。

    而后凝神矗立在原地,对叶羽铮正色却沉冷道:“上次的药,用完了,再给我一些吧。”

    叶羽铮猛然一蹙眉,大吃一惊的问道:“这么快?”

    容妆没有回答,而是缄默,叶羽铮垂下眸子,了然的点点头,重重叹息了一声,“都是我和衿儿害你如此。”

    容妆苦涩一笑,“过去的事了,要面对眼前不是么。”

    叶羽铮点头,蹲下身子打开随身的药箱,将一薄木盒递给容妆,神色忧虑叮嘱道:“自从上次你像我要那药以后,我就随身带了些,怕你什么时候需要而又不便在御医院拿,你尽可放心,这是我私人给你准备的,御医院和御药房皆没存档。”

    “谢谢你。”容妆接过,攥在手中,轻笑,转身欲离开,却听叶羽铮叫住她,容妆没有回头,而是听叶羽铮直接说道:“妆儿,你要保重,这药,切记不可过量服食,以免日后……”

    “我懂,我心中有数,会量力而行。”容妆沉吟半晌,终是推开门,踏出门外。

    叶羽铮盯着她的背影,直到消失许久后,才从怔然中回过神来,沉沉叹息一声,似有许多压抑在心头的沉闷与难解,方转身回到药炉边继续熬药。

第50章 故意打扰() 
出夙玉宫时已经午后;天空弘大而寥廓;浓云徐徐飘动,昭示着风雨袭来。

    拂晓将容妆二人送到宫外,小丫头和容衿差不多年纪,自幼就在容府服侍;长得清甜秀美,容妆笑让她留步;拂晓暗暗瞟了一眼容徵;目光里似有什么星火闪烁,明明艳艳,容妆敛眸;暗下一笑,便转身离开。

    风越加的重而急,距离规定容徵离宫的时间还有一会儿,容徵随着容妆一同回到红妆阁。

    一路顶风疾行;回到红妆阁;引路宫人守候在外,容妆坐在桌边给容徵倒了一杯茶;递给他道:“哥在宫外;对这深宫内闱有许多地方有心无力,所以衿儿的事,一切有我,我会保护她的,哥尽管放心。”

    “放心,有你照拂,我有什么不放心的。”容徵笑,相处十几年,怎能不知容妆稳重聪慧。

    容妆微微一笑,没有答话,兀自执起茶壶倒了一杯茶,端起,指尖细细摩挲茶杯沿壁,轻柔抿了一口茶水,垂眸默然思索着。

    容徵环顾四周,见阁里摆设异常清雅,却辉映的恰到好处,终道:“此阁当真佳地,令人置身在此,仿佛再烦乱也能平息的安稳。”

    容徵将目光定格在容妆身上,眸中精光闪过,挑眉疑惑,“皇上对你……当真如此注重……”

    容妆轻笑,抬手轻拂过鬓发,挡了眼里那抹异色,掩饰道:“跟他做事久了,许是不愿换人吧,总得对我好一些不是。”容妆眸子转了转,却道:“不知爹那边可有消息?”

    容徵置杯于桌上,前事不再多提,只回道:“战事正酣,按照目前来看,阑廷处于上风,不必担忧。”

    容妆点点头,微微安心,而容徵眉峰微皱,迟疑片刻后问道:“妆儿,我上次同你说的事,可有考虑?”

    容妆终究不愿再与他过多敷衍,便径直言,“我这一生,大概也离不开阑廷宫了。”

    容徵思索须臾,正色道:“那又何妨,只要我们两心相系,不在一起,亦可相通。”

    “心心相通?”容妆反问,是真的想讽笑出声,但不是对容徵。

    她的心,早就遗失了,遗失在那抹墨色牵绊里。

    尚且不明不白,不清不楚,犹如迷雾在前,遮挡了心神。

    又试问,还能妄想和它人相通?

    若真的有此机会,容妆也惟愿,此生只与那一人,相知相惜,携手共从容。

    哪怕,在权谋无尽的漩涡中,只要能够得到那一人心,也从此甘之如饴。

    容徵揣度着容妆似笑非笑里蕴含的意味,半晌才道:“妆儿,莫非你对我没有一丝感情?”

    然而,容妆明白,容徵问出这一句话,已是用尽了心气,他骁勇善战,屹立如铁,岂非妙龄少女眼中的无双之选?

    堂堂铁血男儿让他说出这等卑微的话,足以见得是用了多大的心,多深的情。

    是啊,多年的感情,连何时生根发芽都不知,就那么潜藏在内心深处,能不深,能不深?

    正如,自己。

    容妆笑,“哥哥在我眼里,是全天下最好的兄长,纵然我们没有血脉相连,但我把你当亲哥哥,爱你如同爱爹和衿儿。”

    “但妹妹心里所期盼的那份感情,那个人,是独一无二的,我希望,他在我眼里,就是全天下都不及的光彩,只要他在,我就不怕。”

    而我,已经找到了。这句,容妆保留在心里,默默的念给自己听,并未宣之于口。

    容徵的目光瞬间黯下,容妆言下之意再明白不过,他容徵在她心里,是和所有亲人一样的重量,一样的感情,而她爱的那个人,会是独一无二,情意无双的。

    生出无尽的酸涩感浮上心头,容徵的声音也喑哑许多,他道:“只要妆儿尚未遇到那个人,我就尚有可能。”

    容妆摇摇头,有些话,依然不可说。

    阁里沉默着,似静水无波,窗扇间有冷风嗖嗖的灌进来,容妆双手放在腿上,点点摩挲着缎纹,以安稳心绪。

    外头鸟鸣声叽叽喳喳,乱人心神。

    乔钺,却在此刻来了。

    宫人打开门,他卓然高立在门外,沉色的光影洒落在他墨色周身,看似平静的面目里,却带着森然笑意。

    容徵忙起身,迎上去跪在门边叩拜唤礼,容妆则起身,俯身一礼,低唤了声‘皇上’。

    乔钺走进阁内,他身后只跟着许诣,留在门外,坐在主位上,似不经意的挑眉看向容妆,问道:“朕突然想起今日容徵进宫,于是,料到了他会在这儿,就过来看看。”说到此处,眉眼轻佻望容妆,“没打扰到你们‘叙兄妹情’吧?”

    料到了,说的真简单,还赶得这么巧?那么那些暗中的眼线呢,容妆腹诽,却只能同他一起作戏,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给容徵看,也给自己看,便莞尔回道:“当然不会,皇上多虑了。”

    “那就好,那就好。”乔钺似笑非笑的点点头,表示了然,却含着谑色,盯了她打量一会儿,旋即才看向容徵道:“赶紧起来吧。”

    容徵起身,侧着站在一边儿,暗自斜觑了一眼乔钺,却不曾想恰恰对上他的目光,而乔钺那双凌厉的眼里,分明有不悦与……敌意?

    容徵顿时心中沉重一分,不知何处惹得君王忌惮至此?

    乔钺轻笑,对容徵道:“都午后了,朕看天色也不早了,不如,留下来用过晚膳再归如何?”

    这话的意思已经很分明了,容徵若再听不出来,那他岂非愚蠢?

    于是便请了告退,乔钺连挽留也不曾,任由他离开,容徵踏出红妆阁之前,回头看了一眼容妆,没有怨怼,唯留一抹苦涩的笑,令容妆辗转心酸。

    而容徵也分明感受到,乔钺那不善的目光,一直在他背后盯着,那目光里含的凛冽,令他如坐针毡,便是再停留片刻,也不愿。

    容妆送他出了阁门,同样盯着他的褐衫背影许久,却脚步踟蹰着,不愿转身,余光往里瞥了瞥,虽然对阁内的什么也看不到,但就是忍不住想去看看,他现在的神色。

    努力扯动唇角,换上一抹莞尔笑靥,终究缓缓转了身,回去面对乔钺,面对那份意味不明的目光。

第51章 缠绵与痛() 
阁前梨花重重如醉;

    冷艳全欺雪;馀香乍入衣。

    春风且莫定,吹向玉阶飞。

    清香沁袭,暖意正浓。

    容妆瞥了一眼许诣,对他笑笑;收回目光,回到阁内。

    在她转身进去时;许诣了然笑笑;已经很有自知之明的走远了些,隐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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