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水魔仙生死劫-第1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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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瑛闻言,心下似有些计较,眸光扫过府里四下,却也不怎么见妖魔之气。大约是夏夫人口中的和尚已然离去,紫瑛暂时还瞧不出什么奇怪之处。紫瑛瞅着夏夫人道,“不如,带我去看看二姨娘吧,许久没见了。”
夏夫人想了想,便道,“还是别去了吧,这,你二姨娘病也是蹊跷的病啊。见不得光,一见光就说疯话,身上的肌肤还像是被火烧了一般,溃烂起来。所以,她那屋子里的窗户都是紧闭着的,没有人敢轻易靠近。我怕神女去了,是要污了神女的眼睛的。”
紫瑛笑道,“母亲,你不必太过担忧了。我在净月宫的时候,也是杀过魔物的。那些魔物所致的急病,我也见过些,不会轻易被吓到的。何况,听母亲方才说起她这病如此怪异,只怕也是邪祟留下的毒物在她身周,容我去瞧瞧吧。”
夏夫人闻言,便点头道,“既是如此,那就让我带你去看看吧。”
夏夫人说着,在前头引路,紫瑛便跟在夏夫人身后。夏府的长廊侧边植着一簇簇三角梅,鲜艳美丽得却不似真的,宛如女子执着剪子悉心修剪后的彩纸扎的一般,别样精巧美丽。风拂过,夹杂着些许沉郁的药气。
紫瑛便道,“母亲,是厨房里还熬着药吧?是给二姨娘熬的么?”
夏夫人摇头道,“药是熬着,却不是给你二姨娘喝的,是给你爹喝的。”
“爹爹哪里不适?”紫瑛问道。
夏夫人叹道,“从前那个和尚在的时候,你二姨娘也总是拿着那和尚熬的什么汤药给你爹爹喝,喝了以后,就说能强身健体。你爹爹也信以为真,日日喝,约莫也喝不少时日。后来,那老和尚被你爹爹赶走,那汤药自然也就断,满身病就是那时候开始的。现下一到这季节交替之际,就是咳嗽,有时候都咯血。”
“都这般严重了?可是看了御医,御医如何说?”紫瑛便又问道。
夏夫人说,“御医是看了,按着御医说法,从前喝的那些汤中只怕也有朱砂这样的东西。喝得多了,自然也就中了毒,毒在体内,损了脏器,故而身体每况愈下。如今也只是靠着那些补汤补药吊着罢了。想来夏家这样大的家业,却不知道要落到了谁的身上去。”
“不是还有弟弟么,年岁虽小些,但好在天资聪颖,令他回来就是了。”紫瑛说。
夏夫人摇摇头,道,“你弟弟,先前送他去学道,原也是想学些术法可以健身健体,抵御外敌。却哪里知道,他竟醉心于此,倒也无心家业了。前几日,你父书了几封家书,却不知道你弟弟是否看见了。相识的子弟,半年前都回来了,都说你弟弟是随着师父不知何处云游。说起那位师父,也不是从前咱们给他寻的那个师父,却不知那座仙山的仙子,怎就看上你弟弟了呢。”
紫瑛闻言,勾着唇角笑道,“仙子啊?看来弟弟的心也不在道上,而是在红颜上。想来是去云游了,故而也收不到家书。等他累了,也就自然想起家了。”
说话间,夏夫人和紫瑛一前一后地来到了二姨娘现下住的东阁清德堂,原本是一处清幽雅致的堂屋,就因为二姨娘喜欢那些花红柳绿的布帘子,高高低低地垂了不少,倒显得俗气起来。倒是这堂屋前还留了几株几株玉白琼花,高雅芬芳,尚有些大户的品味。
紫瑛就立在这玉白琼花树下,听见里边骂骂咧咧的声响,又有碗碟摔碎的声音,门被推开,阿省慌忙逃窜出来,见了紫瑛遂拉着紫瑛的衣袖道,“姨母,姨母,小外婆疯了,这是要掐死我娘亲啊。”
紫瑛闻言,遂赶忙将阿省交给夏夫人,自己冲进房里,只见一个蓬头垢面的老妇双手狠狠地勒在夏榴月的脖颈上,夏榴月的眼白都翻了出来。紫瑛一着急,刚满扯开腰间悬着的凝脂胭脂盒,香气弥漫在不大不小却关得严实的屋子里,那老妇嗅到馨香,遂松了手,神情呆滞地瘫坐在地上。
夏榴月也几乎被她掐晕了,还没缓过来,自是也靠在柱子上,拼命地咳嗽。彼时,恰好一缕夕阳的斜晖从半掩的门缝漏了进来,照耀在地上那个老妇的身上,紫瑛亲眼看见她枯瘦的手臂上,干裂的肌肤慢慢地燃烧起来,还留着溃烂的脓血。
紫瑛皱了皱眉,那溃烂之处散发出一股恶臭,紫瑛抬手捂着鼻子,正要倾身去触到那老妇的衣袖,还未触及的时候,被缓过气来的夏榴月狠狠地推了一把,道,“别,别碰到她。她身上那些脓血有毒的!若不是遇见鲤睛,只怕我现在的情形也是我母亲这幅模样了。”
“鲤睛?”紫瑛迷惑道。
夏榴月点头,解释道,“宋鲤睛,就是那个皇都最近很红的舞姬。她姿容出众,自是不必说,在水中一舞,可是倾国倾城。至少现在还没有谁,可以像她一样,在水里把舞跳得那么好。我夫君,也就是长轩岸特别的喜欢她,如今已经把她娶入府中做了妾室。”
夏榴月说着,顿了顿,蹲下身子替那老妇挡去斜阳之辉,又道,“从前若不是那妖和尚用术法采来万恶之境的碧玉笋,做成了假肢续在我的腿上,我也不能够行走如初。的确,我娘是为了我,才与那妖和尚苟且的。若不是我执意要嫁给长轩岸,就不会害的我娘如此。那妖和尚不但凌辱我娘,还把他身上的妖毒染在了我娘的身上,我也被染过。可是,我没有我娘这么严重,而且发现得早,是宋鲤睛用‘金安丸’解了我身上的妖毒。但是,你知道么。解了妖毒,我的腿便不见了。又是宋鲤睛的法术,才令我可以用无形的灵气拖着身子,行走自如。”
“所以,你在府中处处让着这位小妾,就连你的夫君明目张胆地只与她亲近,你却也是无法的,是么?”紫瑛问道。
夏榴月无奈地点头,留下了苦涩的泪水,又道,“可是,我说我想要救我娘,她却说也不是没有法子。可她要我把阿省给她,阿省是我十月怀胎生下的亲生骨肉,我怎么肯给她做了吃食。这世间的妖怪,果真没有一个可信,都怪我当初执念太深了。”
紫瑛惋惜而叹道,“这些时日,苦了你和二娘。可是,那宋鲤睛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夏榴月又说,“我也不知道,只是阿省一日撞见她,在屋里用缝了好几张人皮,十分可怖。阿省是孩儿,不会藏着掖着,便被她知道了。她总是想要阿省的命,说实话,那个家我果然也呆不下去。可我回来又能如何,家中父母已然如此,我想我斗不过宋鲤睛的。”
紫瑛闻言,千头万绪一时又不知如何理清,又想起他长轩静的施太君,便问道,“长轩家的事务,不是一直都有施太君帮着打理。按理,以施太君的性格,怎么好容着那位宋鲤睛如此待你?”
“施太君在你走后不久,长轩澈病了一场,她便已经离开长轩家许久了。我听长轩岸说,有可能归隐山间,也有可能寿终正寝,反正长轩家的事务已经不归太君所理。而太君去向也早就成了迷。”夏榴月说道。
紫瑛点头,道,“那你可敢带我去长轩家一趟?”
“我又有什么可怕的,我只是怕你……”夏榴月说道。
紫瑛摇头,便说,“听你说,你的腿之前是用万恶之境的碧玉笋续的,我就想那妖和尚会不会是来自万恶之境的。我恰要去一趟万恶之境,倒不如先会会这位宋鲤睛,看看能不能让我先了解了解万恶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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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瑛淡淡笑了,便说,“我既然入了净月宫,自是斩妖除魔之任扛在了肩上,何况我的身份,也不容我逃离这些责任。万恶之境我是必然要去的,若是你不带我去长轩家,我也自然是要自己想想方法,去见一见宋鲤睛。什么样的人,才可以治好妖毒,可是却要吃小孩子。她自个儿不是妖,便也是魔吧。”
夏榴月被紫瑛如此一说,只觉得心上一震,害怕得紧。
紫瑛却道,“从前,你和二娘招惹了那个和尚的时候,倒不知道怕。万恶之境是什么地方,万恶之境的东西,你竟然往身上用。如今,倒是知道怕了,可惜晚了。依我看,你娘这一身的毒,恐怕也是无药可救。你当真把阿省给了那妖怪,便是着了道,赔了夫人又折兵了。”
夏榴月闻言,赶忙道,“是了,这回统统都听姐姐的。姐姐怎么说,我便怎么做就是了。”
紫瑛又说,“我若果真动了那宋鲤睛,只怕你往后也只能够在这轮椅上度过下半生了,你可会后悔?”
“姐姐既然有那样的本领,却没有办法治好我的腿么?”夏榴月问道。
紫瑛闻言,轻叹了一口气,又道,“你还是不明白,你断腿是命,既是命,何况还是已经发生了的事情,怎么可能还要回旋的余地。倘或强求,只会适得其反。难道你现下还没有看到这个结果么?”
夏榴月点头,道,“好了,我知道了。我现下,只求阿省好,就是了。”
紫瑛便道,“这就是了。”紫瑛说着,慢慢退出房间,又对着跟在身后的夏榴月道,“虽然我没有本事救你娘,也可能没有本事治好你的腿,可是也许有人有办法。我现在还没有找到他,等我找到他,且问问他吧?”
“嗯,那就先谢谢姐姐了。”夏榴月说着,恭恭敬敬地冲着紫瑛行了一礼。
阿省见娘亲出来,欢天喜地地扑到夏榴月的怀中,道,“太好了,娘亲你没事了。”
夏榴月低下眼眸,抬手轻轻抚着阿省的头发,颇为怜爱。
紫瑛拜别了二老,随着夏榴月往长轩府走去,阿省已然趴在夏榴月的肩上睡着。长轩静的看门见了夏榴月回来,遂便请她二人进去。然而,紫瑛才刚刚踏进长轩府的时候,已然感受到迎面扑来的妖气。
这妖气浑厚,且戾气很重,激发了她身上的水玉禁制。一时间,寒冷的冰气瞬时就冻结了满庭院的假山流水。紫瑛试着退去那禁制,到底是刚刚恢复幻焰的记忆,所以操纵起来还是有些生疏,故此退下冰气的速度就颇为缓慢。
里屋已然先飘出来一盏青灯,执着青灯的姑娘,白衣素锦长裙,走在朦朦的夜色里,宛如一树夜合花,也有暗香袭来。那姑娘走到夏榴月和紫瑛的跟前,神色颇为张扬地说道,“是夫人回来了,怎么今夜还带来个这么特别的客人。”
夏榴月不自在地笑了笑,唯唯诺诺地指着紫瑛,对她道,“这位是我的姐姐,因为离家久了,所以特地来看我。”
夏榴月介绍完紫瑛,又给紫瑛介绍那姑娘,道,“这位是宋妹妹房里的君若姑娘。”
“君若见过姨小姐,二夫人说姨小姐灵力深厚,想请姨小姐过去小酌,不知道姨小姐肯不肯赏光呢?”
夏榴月遂道,“夜深了,姐姐车马劳顿,不如先安歇?”
君若岿然不动地站着,紫瑛遂道,“不累,我们修习术法之人,并不容易疲累。何况是二夫人这样盛情相邀,又岂敢错过呢?”紫瑛说着,笑着将原先瑾誉送给她的那串金丝楠木的珠串套在阿省的手臂上,又道,“妹妹,这个是姐姐送给阿省的礼物,切不可轻易取下。”
“姐姐,不必客气……”夏榴月看得出来那珠串是何其贵重的东西,有些不大好意思收下,却看不出这珠串是个镇妖的宝贝,抬手要替阿省取下的时候,竟发现这珠串像是黏在了阿省的手臂上,根本取不下来。
君若的眸子微微一颤,紫瑛却从容自若地笑道,“好了,妹妹,你我姐妹,何须客气。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但是拿来镇一镇妖鬼,应该还是可以的。”紫瑛说着,手指不经意地划过那串珠串,颇有一阵蓝光散发开来,刺得君若的眼睛睁不开,脚下微微一软。
君若的神色微微有恙,眸光凛冽如刀,割过紫瑛的脸庞,紫瑛却安然淡若地笑了,笑意里也藏着几分隐隐的挑衅,道,“君若姑娘,夜风微凉,你莫不是着了风寒,头昏眼花有些站不住脚了吧。”
君若抬手,用袖子挡着眸子,轻咳了一声,道,“姨小姐说的是,的确是着了风寒。”
紫瑛遂道,“如此,那请君若小姐速速将我引至你们二夫人处,君若姑娘也好早些回去歇息了吧。”
君若轻轻嗯了一声,遂转身往前引路,青灯淡淡的光晕仿佛只是照在君若的脚下,却丝毫也没有阻了紫瑛的视线。紫瑛将走了两步,回眸对着夏榴月道,“妹妹,好生带着阿省回去歇息吧。阿省今夜会做一个好梦的,姐姐也会有一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