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春风十里-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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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依澜虽似在一旁闭目养神,却听了个真切,“她让你放你就放了,她叫你不说,你就不说,这是哪家的规矩?你这等人才,严家使不了,打发到庄子上去。”
小丫头登时转喜为悲,跪在地上连连磕头求情,诸婢都有些迟疑,林黛玉淡淡的道,“听到母亲吩咐了吗?”
碧菱也不用旁人,和碧萍一道把小丫头拽出去了。
“要不是黎嬷嬷看出有异,阖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明依澜道,“让你那丫头进来看看,从前看着都是好的,人大了,心也大了。你母亲那会儿选中她和雪雀,就是看中她们是人牙子那儿买来的,怕家生的奴才欺负你年纪小,她们却除了一门心思跟着你,没有别的出路。不想看走了眼,倒不如家生子有牵扯的好。”
林黛玉身边四个大丫鬟当日雪雀是陪着进出,统管人事的,雪雁管吃食,众人也常见,独雪鸳守着屋子,雪鹦守着书房,说是贴身侍女,倒不如是个小管事来的恰当。
“总要听听她的辩驳才是。”林黛玉道,“跟了这么久的人,就算是做了这事,总要有个由头。背后必定还有人指使,只有前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找不出主谋,打死她都没有用。”
严家人去的很及时,正有人带着一顶小轿来接雪鸳走。
雪鸳哪里肯和严家人走,一门心思想要来人救她,严家护卫亮出身份道,“是博平郡主要见她,你们是何人,也敢阻拦?”
“这是……”雪鸳想要说破来人身份压他,忽然又住口了,领头的阴恻恻看了雪鸳一眼,扭头走了。
护卫也不和雪鸳客气,堵了嘴帮着就提了回来。
林黛玉觉得小林珏太瘦,一天八顿那样的喂小孩儿,正餐加点心不重样的喂,她见雪鸳浑身狼狈的被摁倒在地上,慢悠悠的吹了吹勺里的热汤,喂给林珏,“我记着,你已经嫁人了,这又是要去谁家?”
“姑娘说笑了,不过是寻常来往的朋友,邀我去做客。”
“不必绕弯子了,你自成亲开始便说郊外上住得不舒服,硬是一个人住在城里,是从哪个时候开始的吧?”林黛玉低头看了一眼雪鸳,眼中有失望有怒气,最后都慢慢沉寂下来。不值得,为了这等背叛的人难过,实在不值得。好在雪雀不在,不然是要伤心了。
“我来猜一猜,雪雀嫁的是掌柜的,你只嫁了个庄子上的管事。你记忆超群,我都愧叹不如,自然不会甘心屈就,所以宁愿独居城里。后来可能遇到了有些人,他们许你荣华富贵,你便动了心。书放进来了,只等大事一成,你便能飞上枝头。”林黛玉喂完半碗汤,林珏已经喝不下来,撒娇着说不要。
林黛玉给他擦了擦嘴,看着雪鸳的目光浑似看向个陌生人,她是真的觉得很陌生,“可是事情成没成如今还未见定论,接你的轿子就来了,不外乎两种,一是那人喜欢你倒不行,二是他要开始善后了,雪鸳,你觉得是哪种?”
雪鸳到底是自林府养出来的人,此刻也不不哭不喊,慢慢直起身来,轻笑道,“姑娘猜得都对,既然猜的到,又为什么要把我嫁给那种人。”
碧萍和她算是师徒一场,且并不知晓到底发生什么,急道,“雪鸳姐姐,你快和奶奶认错啊。”
明依澜骤然睁开眼,看了她一眼,“黛玉,你屋里的丫鬟,我记得从前不是这样的。是你们单独开府没有长辈压镇都宠坏了?”
“碧萍也是一时情切,母亲饶她一回罢。”林黛玉的心思并不在碧萍身上,明依澜却不肯放过,平日里嘻嘻哈哈也就罢了,这种大事,自己也不知深浅就该插嘴,“出去跪两个时辰醒醒神。”
碧萍自知失态,“奴婢知错,这就出去跪着。”
“从前姑娘小的时候,虽看起来孤高,却心比谁都软,如今也变了。”雪鸳道,“那个时候于嬷嬷让我跟着姑娘上京城,我其实是不愿意的。本来年纪就不小了,还要蹉跎之几年,更嫁不了好人家了。如果真这样,我也就认了,可雪雀为什么就嫁的这样好?就因为她常年跟着你身边,所以比我们情分都要深吗?”
林黛玉不想和她分说,转头看向碧菱,碧菱会意,靠近雪鸳小声道,“雪鸳姐姐何必如此?雪雀姐姐嫁的虽好,却是吴掌柜亲自来求的。难道李管事就不好吗?奶奶为你们夫妻脱了籍,还给你陪嫁了银子和地,足以让你安安生生过日子了。何况李管事比吴掌柜年轻,长得也端正,日后你们未必过得没有雪雀姐姐红火。奶奶为你们千挑万选费尽心思,你就是这样报答他的。订亲前你们也见过,当时姐姐还得意自家夫婿年轻样貌好,如今又来嫉恨雪雀姐姐富贵,哪里有这样好的事呢?”
吴掌柜和李管事都是孤儿,吴掌柜岁数大些,三十而立了没娶亲,偶尔见了雪雀两三面便上了心。李管事却是和林家签了卖身契的,从长工做起慢慢升了个小管事。
如碧菱所说,雪鸳一开始是有些得意的,林黛玉给每人都陪嫁了两百两银子的嫁妆,风风光光的嫁了出去。可后来见到雪雀还是穿金戴银的,跟在府里差不多做派,自己却要换了粗布衣裳,每日在田里做村妇,心里就开始不满了。
林珏听不懂她们在说什么,打了个哈欠,爬到明依澜身边蜷好。
明依澜忙道,“得了,别扯这些没用的了,去取毯子来。”
不知是不是林珏睡得太香了,白白和狗子压在他的摊子上,蜷成两个毛团子。
三个团子挤在一起。
林黛玉看了一眼就笑了,“就像小珏是小猫成了精似的。”
明依澜也笑了,“这小孩儿怎么能这么乖。”
“是不是胖了许多?”林黛玉看着小团子挪不开眼。
明依澜戳戳林小珏的脸蛋,“是多了些肉。小孩儿还是胖些好玩。”
林黛玉看够了小包子,这才转过来问道,““指使你的是谁?””
雪鸳被碧菱一通话说得脸色涨红,摇头道,“我不知道。”
“是不知道还是不能说?”明依澜气势远非林黛玉可比拟,轻轻一句话吓得雪鸳浑身都发抖,却还是咬着牙道,“不知道。”
说话声惊动了林珏,让他不安的动了动,明依澜拍拍他,“不怕不怕,好好睡。”
“让黎嬷嬷来处理吧。”林黛玉道,“嬷嬷有分寸的。”
过了半个时辰,外院的消息也回来了,他们偷偷跟着抬轿子来的那路人,那路人却七绕八绕到了个小宅子,已经留人在门口盯着了。
严骥下衙回来,听说了家里这些事儿,头一个就否定了鞑靼人,“他们没这么蠢,特意来陷害我。要真是他们做的,肯定比我还小心。”
“你最近可有得罪什么人?”明依澜问道。
“人是得罪不完的。要说得罪人,也就鞑靼使臣了。”严骥笑道,“吃饭吧,我都饿了。一两个小鬼而已,往后注意些也就是了。”
“你是不是早知道有这出?”林黛玉忽觉不对。
“你的人,我不好动手,由你自己处置最好。”严骥道,“尤其你这样护着她,又是你屋里头一个出嫁的,自然情分不同。”
“我道黎嬷嬷怎么会突然去书房,你倒是沉得住气。”林黛玉心中有些不悦,“你是不是当我傻子,被人蒙在鼓里很好玩吗?你陪母亲吃饭吧,我不太舒服,没胃口。”
明依澜权当没看见儿媳闹别扭,反而道,“没胃口也要吃一些,给你送到房里去,咱们娘俩吃。”
被母亲妻子嫌弃的小严大人默默的孤家寡人的吃了顿饭。
冷战却还是在延续。
林黛玉让小丫鬟抱了被子铺盖给他,“奶奶说,大爷不如趁着今晚再看看还有什么书被人做了手脚。”
不让进屋了,还让他睡书房。
第81章 【已替换】()
第二天早上,严骥就真切的感觉到林黛玉肯定是生气了。
她起得比平日晚,随后带着林珏去和明依澜一起用饭,没有像平时一样的早起和他一起吃饭。
待他下衙时候,她正抱着猫在花园散布,也没有来迎他。
夜里依旧只有书房对他敞开大门。
明依澜只当不知,并不插手,倒是黎嬷嬷劝了几句,“奶奶就是生气也等郡主不在的时候,这个样子被郡主看去,万一生了嫌隙可怎么办。”
“母亲不会在意这些小事的。”林黛玉道,“也是给他提个醒,这等事把我当傻子一样晾着,难不成他觉得我是这等愚昧之人么,为了个旧婢就没了轻重。”
黎嬷嬷叹了口气,“由着你罢。老奴给雪鸳灌了哑药,送回去了,要是从今往后洗心革面,除了不能说话也能安生过日子。”
“嬷嬷心慈,这般就很好了。如果她在生事,就不用手软了。”
如是过了三四天,明依澜借口要进宫给太后请安回郡主府了,剩下还在冷战中的小两口。
林黛玉和寻常似的,该吃吃,该睡睡,浑似府中没有严骥这个人。
严骥碰了几次钉子,便呆在书房不再来了,府里的氛围日渐压抑起来,连着林黛玉几个大丫鬟都不敢说笑喧哗。
林黛玉手里捧着书,却半点也没有看进去,暗自思忖是不是自己做的太过了,反而让严骥也生起气来,却也不想就这样不了了之。
秋末时节天黑的已经很早了,碧菱替她多盏灯,屋里亮堂堂的,却也冷冰冰的。
一旁的墙上还挂着陆伯父今年新画的风筝,百宝阁旁悬着的是那日去庄子收到的走马灯。
林黛玉无声叹了口气。
忽然白白和狗子叫了起来,蹭到来人身上,来人静静的坐在林黛玉对面,看了她一会儿,林黛玉只管失神,怅然的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还是没有说话。
“是我的错,这事我不该瞒着你的。”严骥拉了林黛玉的柔荑握在手里,“只求你不要再生我的气了。”
林黛玉道,“并不是因为单这个事才生气的。我们既为夫妻,有什么事不能说的?这事你既知道了,觉得不好处置也只管告诉我便是了,难道我是无理取闹护短的人吗?你再想想,倘若黎嬷嬷没有找到那书,幕后之人打上门来,岂不是满盘皆输?”
严骥张嘴要解释,林黛玉淡淡的侧过头去,“我知道你们爷们都有出息,就算黎嬷嬷找不到也有后手。可我还是那句,我们是夫妻,明明一句话,不肯有商有量,非要这样使心计。你既不信我,外头的事也不必和我说,反正你也这样认为了,觉得雪鸳跟我年岁长了,我看她比看你还重。”
“我只是怕你伤心,想徐徐的让你知道。我忽然告诉你这个,你也要信不是?”严骥语气柔和,像是哄孩子。
林黛玉却骤然抽回手,脸上满是怒气,“为什么不信?你说的我自然是信的。你既不信我信你,那如今便是不能了,碧菱,请大爷回书房。”
她一通信不信的,没把严骥绕进去,倒把自己绕进去了,也不肯正眼看严骥,眼眶一红,泪就往下落。
严骥摆手挥退碧菱,坐得近了些,强行把林黛玉揽过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知道我打小就一个人习惯了,遇到事难免也想自己解决了。这事我本已经都打算好了,只是让黎嬷嬷告诉你一下,我连碧菱家门口的人都安排好了,就等着引蛇出洞。”
“你意思是我打草惊蛇了?”林黛玉手肘往后打了他一下,但是没挣开。
严骥凑在她耳边道,“都是我不好,以后我什么事都告诉你好不好?别气了,你说了,咱们是夫妻,夫妻哪有隔夜仇的。”
林黛玉吸吸鼻子,不说话。
“跟个小孩儿似的。有些事不想告诉你,是怕污了你的耳朵,要男人干什么的,不就是顶门户用的。”严骥给她擦了眼泪,“母亲都跟着你给我没脸,够不够出气?要是还生气,只管打我骂我,可别哭了。”
林黛玉哽咽着道,“本来就是你不好,你凭什么不告诉我。我就真跟个小孩儿似的这样没用?”
“不会不会,玉儿这件事处置的很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答应你以后不会瞒着你。”严骥在她手指上亲了一口,这是他常做的动作,总是很轻的一触即离。
林黛玉勉强点点头,“看你表现吧。”
冷战之后自是别有一番情趣,翌日林黛玉打着哈欠在严骥腰间挂了块玉佩,严骥道,“要是困就再睡会儿。”
“当然要睡。当官果然不好玩。”林黛玉上下打量了一番,“行了,走吧。”
“你一点也没有不舍得?就这么赶我走了?”
“再不走你就来不及用早饭了,总在车上吃对脾胃不好。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