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穿大汉之未央宫赋-第1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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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恒阖眸分析,“小恭儿是吕后千辛万苦才得到手的嫡子,抚养教导之事定然不会假手于人的,她会把太子的抚养权抢过来一点也不奇怪。至于佘氏那边,还是派人盯紧比较好,不怕一万,最怕万一,吕后可不是天真的豆蔻少女。”
宋昌点头领命,接着拿起另一册文书,继续道:“关海县内疫情已然缓解,薄大人来信询问殿下回宫的安排。”
刘恒沉吟了一下,问道:“代王妃那边怎么样了?”
“薄大人没有细说,只道殿下宠爱窦姑娘的事已经传到了代王宫,代王妃看来平静,没有任何动静。”
薄昭做事谨慎,没有把握的事是不会随意多言添语的,不细说宫闱之事,想必是想等自己回宫以后再作处理。舅舅的心思,刘恒自是明白,也很感激舅舅对自己的信任。
“吩咐下去,十日后返回代王宫。”
“诺!”宋昌顿了顿,鹰眸眯了一下,道:“探子回报,苍狼王呼延骜已经回到了匈奴国。我们的人还打探到,他先前婉拒了冒顿单于的赐婚,说要把正妻之位留给自己的心上人。”
刘恒眸色一沉,青衫下五指握拳,关节处发出啪啪的声响,冷道:“看样子这匹狼太闲了!”闲到竟想觊觎他的女人!
刘恒握紧的拳头在案桌上一下一下有节奏地敲打着,将北方各族的形势在心里迅速地过了一遍:“大小月氏被匈奴灭了以后,仍有残党在北疆一带休养生息,盘算着重夺领地的机会。别人国破家亡多可怜,本王岂能坐视不管?友好睦邻,该帮忙的,咱们还是得帮帮才行。”
宋昌顿时了然,随即拱手领命:“属下这就去办。”
“焘烈对漪房有恩,吩咐下去,若有战事,可对他手下留情。”
“有恩?”宋昌有点不明白。
刘恒解释道:“我们之所以能如此迅速在郊外客栈找到呼延骜,全靠他一路上留下蛛丝马迹所赐。不然的话,你以为那支挂着龙爪符印的匈奴暗箭从何而来?”
焘烈心胸仁义,并非愚忠到可以会主子而泯灭人性之人,是真心真意为窦漪房着想的。
“还有……”在宋昌临走前,刘恒又补充了一句:“通知梅子,代王宫快要办喜事了,叫她提前准备一下。”
“诺!”宋昌凝眸悦色,嘴角轻翘,迅速愉快地领命而行。
终于……代王宫要迎来久违的喜事!
相对于医馆里轻松愉悦的气氛,代王宫内却是另一番景象。代王刘恒宠爱一个小宫婢的消息像风一样传遍了整座王宫,大小宫人议论纷纷,莫不表示出浓浓的兴趣。
谁不知道代王刘恒自从娶了代王妃吕姝以后,一直没有提过要纳妾的念头,吕姝也很争气,接连诞下两位公子,王妃的地位稳如泰山。代王风流之名虽盛,但莺莺燕燕只限于宫外传闻,除了无忧坊的头牌花魁慎梦雨偶尔进宫侍寝之外,鲜有女子能得到代王的垂怜。
这一次关海县传来的消息跟以往的都不一样。
有人说代王听取美人之言、不顾户籍之别将花/柳巷的倌妓接到官家所设的医馆里进行医治;又有人说代王与她同居一室,共食一箸,夜夜*,难舍难分。形形□□的词汇极尽夸张地将刘恒对这个小宫婢的宠爱形容了一番,代王独宠宫婢的事情在各宫各院传得沸沸扬扬。
代王的母妃薄姬又惊又喜,心中忐忑不安。儿子有了喜欢的人自是好事,为人父母者,谁不愿儿女能遇上真心喜欢的人,幸福美满。只是这个独得宠爱的小宫婢为人如何、背景如何,薄姬一概不知,心里难免忧喜参半。
除此以外,儿媳吕姝也是她另一个忧心的原因。
姝儿性格温婉,性情温和,侍候长辈躬亲细心,管理后宫有条不紊,是个不可多得好的好媳妇。自从嫁到苦寒偏僻的代国,薄姬从未听过她有半句怨言,不仅把儿子照顾得无微不至,更连续生养的两个小男孙,让她承欢膝下,乐享天伦。
于情于理,这么好的一个儿媳妇是不应辜负的。
但薄姬是过来人,深知感情之事勉强不得,一时间左右为难,愁眉苦脸了大半天。
知道守门的太监进来传话,说代王妃吕氏带着二公子刘苅前来定省,薄姬这才惊觉自己竟已苦苦烦恼了大半天,连晨昏定省的时间都差点忘了。
“快宣代王妃进殿。”薄姬连忙下令,让太监宣见儿媳。正值冬季,外面寒风刺骨,但吕姝依然坚持晨昏定省,早晚必然带着小孙子过来探望自己,恪守妇道。
这份心意,薄姬看在眼里,怜在心头。
不一会儿,吕姝款款而至,手上抱着趣致可爱的小儿子刘苅,母慈子幼的样子,在寒风中多了几分楚楚动人。乳娘曲娘守在后头亦步亦趋,紧紧跟随。
薄姬迎了上去,心里很是心疼:“天气冰寒,你不是刚刚染了风寒,尚未痊愈吗?怎生不好好休息休息,吹了风又该病了。”
吕姝盈盈一福,向母亲行了个宫礼,柔声道:“晨昏定省是为人子女者应尽的孝道,风雨应无阻,更何况姝儿只是受了点小风寒而已,不碍事的。”
“还说不碍事,你听听,声音还哑着呢。”
吕姝面露歉意,“姝儿让母亲担心了。”
吕姝身后的曲娘却扁了扁嘴,忿忿不平地嘀咕:“代王殿下跟个不知耻的小宫婢如此这般,王妃娘娘连觉都睡不好,又怎能好生休息呢?”
吕姝偏头,朝她低喝了一声:“大胆宫奴,在薄姬娘娘面前嚼什么舌根!”
曲娘缩了缩脑袋,侧身低头,不敢言语。
薄姬牵起吕姝的手,让她坐在自己的身边,柔声安慰道:“阿恒和那个宫婢的事或许只是传闻。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你可别太伤心,一切等他回来以后再说。”
“母亲毋忧,姝儿岂是善妒之人?若是夫君真的有了欢喜之人,要纳房娶妾,姝儿绝不会多加阻挠的。夫君乃代国之君,多个妹妹为夫君开枝散叶,实乃喜事,姝儿怎会暗自神伤呢?”吕姝的话说得流畅,声音柔中带涩,不知是感染风寒之故,还是强颜欢笑的苦涩。
曲娘张了张嘴,好似想说些什么,奈何主子就在眼前不敢僭越逾礼,咬咬牙,心不甘情不愿地又缩了回去。
薄姬看她们主仆二人的脸色,多少猜到了一点,道:“曲娘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有些事情坦然相告比左右隐瞒要好得多。
曲娘抿抿唇,往前小踏了半步,恭敬地向薄姬行了个宫礼,道:“薄姬娘娘慈惠,有些话曲娘憋在心里,今天就斗胆在娘娘面前直言了。我家主子命苦,求薄姬娘娘为王妃娘娘主持公道啊!”
第126章 心事()
曲娘语气愤然,心中似有不甘:“代王殿下被狐媚所惑,待在小小的关海县久久不回,日夜跟那小妖精在医馆里厮混,可怜王妃娘娘在宫中日夜盼望,总不见夫君归返。王妃娘娘心中郁结不散,夜不能寐,才会寒邪入骨,感染风寒的。
“两位小公子年幼,天天吵着要见父王,都是娘娘忍着心中酸楚,细细哄着的。那个小妖精还没正式进宫就这般独占君宠,恃宠生娇,缠着代王在宫外不思回返,万一真让她进宫成了夫人,只怕……只怕娘娘和小公子们连代王殿下半眼都见不上啊!”
薄姬黛眉轻蹙,似乎对曲娘口中粗鄙的形容词略为不满,性格柔静恭顺的她从不喜用这样的话语去形容他人。
吕姝低声呵斥:“不许妄言!在薄姬娘娘面前还容不得你这般放肆。”
曲娘委屈地瘪着嘴,福身认错:“曲娘知罪,请娘娘恕罪。”
薄姬道:“曲娘护主之心,本宫明白,但宫廷之内最忌就是妄自定罪于人。那个小……小宫婢有没有迷惑代王不知归返,还是未知之数,切不可把刚才说的那些话胡乱私传,坏了你家主子的名声。”
曲娘面露愧色,点头应是。
薄姬转头,看向吕姝,问道:“大家说的那个小宫婢,姝儿认识吗?”
吕姝点点头,回道:“回母亲,此女姓窦,闺名漪房,原本是皇姑母宫中的四品恭使宫人,后来幸得皇后娘娘垂青,近侍左右。年前,夫君在与匈奴竞技之中救下的宫婢便是她。”
“原来是她。”薄姬当时在未央宫的时候,也曾听说过窦漪房和刘恒之间的绯闻,奈何缘悭一面,一直未能见上。没想到绕了一大圈,故事的女主角最后还是落到了这个女子的身上。
“依姝儿所见,此女为人如何?”
吕姝臻首垂眸,容貌温顺恭谦,语气不卑不亢:“母亲所问,姝儿不敢多言。宫中人多口杂,此事正在浪尖上,姝儿说什么都轻易被人断章取义、以讹传讹。一切还是等夫君回来后,让众人亲自评说吧。”
吕姝说的确是实话,身为刘恒的正妻,赞赏未入宫门的宠妾吧,未免有虚情假意之嫌;评弹优劣吧,就怕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万一被有心人所利用,免不了伤了后宫和谐。在这个时候,保持沉默,以平常心待之,才是正道。
薄姬对吕姝大方得体的回应很是满意:“姝儿惠德兼备,阿恒有妻如此,真乃前生修来的福气啊。”
吕姝柔顺地低下头去,温静的脸庞始终带着亲切的微笑。小刘苅在母亲的怀中咿咿呀呀,伸薄姬出嫩嘟嘟的小手撒娇卖萌;薄姬的心登时萌化了,眉心紧锁的阴郁慢慢驱散,眼角微翘,露出慈祥的笑容。
吕姝陪着母亲逗弄着可爱的小儿子,代王独宠宫婢一事暂且不提。
刘恒返宫的事情定下来以后,宋昌和县令莫如海动作得很快,没几天功夫就把回宫路上所需之物安排妥当。
在窦漪房的建议下,刘恒以私银买下了医馆所在的大宅子,正式将其建为官家医馆,不分胡汉户籍,救人无类,大大解决了边境地区弱势群体就医难的问题。同时收纳一些有志于医道的年轻人,定期从代王宫中派来从医经验丰富的太医作为指导,传承医术、造福万民。
医馆一方面自营,一方面有代王适时的资助,加之关海县县府衙的帮忙,经营起来应是不难。
学生有志为学,先生有术为教,将治病救人的功德一代代传承下去。
窦漪房没有期望过能将现代先进的医疗体制原封不动地搬到汉朝来,那样的想法是不切实际。先别说此时还没有适合的人才和制度作为支撑,就是大汉初定的形势下,国家也没有足够的人力、物力、财力去作出这样的改变。
此时的汉朝,外有匈奴虎视眈眈,内有吕后专政、外戚专权,还有很多异姓诸侯日夜觊觎、伺机僭夺大汉江山。在有限的条件之下,窦漪房只希望能以自己所掌握的知识让更多的人受惠。
既然窦家无权无势,无法在朝廷上为刘恒构筑更大的势力,那就让她在其他方面助刘恒一臂之力,完成他守护大汉江山的愿望吧!
刘恒早有在边境地区开办官家医馆的想法,没想到小家伙居然跟他如此心有灵犀,还提出很多新奇有趣的想法,让他不禁啧啧称奇、暗暗赞赏。淳于意更是欣慰,二话不说就答应留在医馆授徒一年,以助医馆的建立。
在回宫之前,把医馆的事情都交代清楚了,窦漪房很是高兴,悬在胸口的大石落下了一半。接着,她又向刘恒提出了另一个小小的请求——为花/柳巷的姑娘们赎身!
花/柳巷的倌儿们很多都是被人略买的贫女,误落风尘,饱受白眼,正是花季的年华,却受尽的命运的蹂/躏。回想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如果她魂穿后遇到的不是备受兄长宠爱的窦漪房,又万一当时人贩子拐走的不是弟弟窦少君而是她本人,之后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她连想都不敢想。
同为女子的窦漪房感同身受,尤其和云媚等人相处之后,更觉她们冰心一片,并不比其他人低贱。
如此小事,刘恒仰头一笑,爽快地应了下来;没想到,却被云媚一口拒绝。
她的话说得干脆利落,代王与窦漪房的大恩,她们花/柳巷的姑娘们收下了,但身为一国诸侯的代王一下子为那么多倌妓赎身,世人又会说什么话呢?代王刚刚建立起来的威名,不能因为她们而毁于旦夕。
此外,贸然赎身成为平民之后,她们这些倌儿们又以什么营生?全天下又有多少像花/柳巷这样的地方,代王殿下帮得了一个,还能帮到多少个?她们总不能只巴望着别人的帮忙,无法独立营生吧。
简单的几句话,让窦漪房无言以对,看来她还是把事情想得太过简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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