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穿大汉之未央宫赋-第1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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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漪房一听便知,这是经过刘恒润色后对外公布的“官/方说法”。
吕姝纵火相害的事实被掩饰下去,最终留下了温婉惠德的美名,与夭折的儿子同葬于西山王陵。曲娘助纣为虐,死罪难逃,想必已被暗中正/法了。
风光一时的凤栖殿中主仆同逝,光芒顿失!
代国厄运连连,多番巨变之下,门庭冷落,更是凄惨万分!
传闻,变故之后代王意志消沉,终日与爱妾窦氏闭门照料幼女,政事军/务一律交由舅舅薄昭与心腹张武、宋昌代管,鲜出宫门。如此传闻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就传到了未央宫。吕后闻信后,决定收回成命,以慰藉亡灵为由,终于打消了早前意欲赐封刘恒为赵王的打算。
赵国再次无主,暂由太后监管。世人皆道,代王刘恒因祸得福,避过了吕后的魔掌!
时间一天天地过去,窦漪房的身体在太医们的精心照料之下日渐好转,脸色也慢慢地好了起来。刘恒日夜相守,寸步不离,将妻女放在心尖上千般宠爱、万般疼惜。庶夫人窦氏在后宫中的地位如青云直上,无人可比。
代王宫的另一位夫人慎氏自是不服,奈何自己一无宠、二无子,纵然心有不甘,也只能将满腔的怨恨硬生生吞进肚子里,无从发作!
面对连番巨变,薄姬感叹万分,忧伤哀痛之下足足病了一个多月,才稍见好转。刘恒深知母亲对孙辈的关爱之情,故迟迟未为女儿改名,等着让薄姬亲自赐名。
窦漪房还在产后休养当中,不便出门,刘恒便自己一个人带着女儿前往寿康宫觐见母亲薄姬。慎梦雨不知从何处得到这个消息,早早便来到了寿康宫,名为请安,实际只为等着见刘恒一面。
自从窦漪房生下女儿之后,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代王了……代王妃吕姝亡逝之后,她最后的对手只剩下窦漪房一人!
窦漪房生的只是个女儿,她慎梦雨还有机会!!美貌如她,定能有机会重夺刘恒的心!慎梦雨暗暗下定决心,誓不罢休……
薄姬抱着小孙女,万般情绪在胸口涌动,眼睛不觉湿润了起来。
刘恒劝慰道:“请母亲宽心,小娃儿还等着奶奶为她改名字呢。”
薄姬擦了擦眼角的泪痕,道:“真委屈了漪房和这孩子,历经这么多变故,弄瓦喜宴怕是办不了了。”
刘恒道:“漪房早已明言,丧期之内喜庆宴席一概俱免,弄瓦喜宴什么的,她也无心去办。”
薄姬点着头,道:“漪房善解人意,惠德兼备,阿恒有妾如此,本宫也就放心了。”
静坐一旁的慎梦雨咬咬牙,美眸闪过一抹狠厉之色,纤长的睫毛眨动了一下,很快又掩饰了下去。
小女婴在薄姬的怀中动了一下,圆溜溜的大眼睛黑白分明,亮如琉璃,圆圆的脸蛋红彤彤的,煞是可爱。
薄姬的心瞬间萌化,脸上露出慈祥的微笑,“这娃儿真真可爱,眼睛长得像漪房,小脸蛋又长得像你,长大了肯定是个美人儿。”
刘恒摸摸鼻子,尴尬地笑道:“这孩子才个多月大,前几天还是皱巴巴的模样,母亲怎么就说脸蛋像我了?”
薄姬嗔道:“你小时候还不是一样皱巴巴的,长得还没这孩儿红润趣致呢。”此言一出,连在旁近侍的宫奴们都忍俊不禁。
刘恒撇撇嘴,佯作委屈的样子,哄得母亲心生喜悦,愁眉舒展。
薄姬看着怀中软糯可爱的小婴孩,想起悟念子所说的话,不由得感慨万分,反复低呢喃起当日的批言:“子为阳则险,为阴则强,悟念子果真一语成谶啊!或许正因为是个女娃儿,才会得天之庇佑,化险为夷的。”
她沉吟片刻,继续道:“此女身轻貌美,又得幸于生为女子,不如取名为‘嫖’吧。”
“刘嫖,嫖儿……刘嫖,嫖儿……”刘恒反复将名字说了几遍,仿佛能看见日后孩子骠健活泼的身影,喜悦之色跃于脸上,“阿恒谢过母亲厚意!”
小刘嫖嘻嘻一笑,样子讨喜得让人爱不释手,好似在跟奶奶道谢,对自己的名字表示满心欢喜。
第155章 少帝()
窦漪房生女当天,派遣梅子鸢所送的急信中说的尽是有关惠帝的情报。刘恒安插在未央宫的影士,费尽功夫、好不容易才打探到长乐宫内的消息,消息一到手,便立刻快马加鞭往代国送去,不敢有所耽误。
此刻的未央宫内外都是吕后的人,郎中令审食其重权在握,要不是潜藏的影士千辛万苦、越过吕后的线眼成功联系上太医齐霖,真不知还要花上多少时间才能探取到惠帝的消息。
惠帝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差,近来数月甚至连床都下不了了,皇后张嫣被软禁在长乐宫内,帝后二人连宫门半步都踏不出去。吕后为了保住朝廷的稳定,将惠帝病重的消息紧紧封锁,长乐宫堪比长安天牢,飞不进半只蚊子!
太医齐霖先前因为皇后张嫣假孕生子一事,被吕后施刑断其舌根,如今口不能言,却无碍沟通,正是最能守住秘密的最佳人选。正如刘恒所猜测的一样,吕后之所以留他一命、没有痛下灭口之手的原因,正是为了留下其精湛的医术,以便此刻之用。
吕后步步谋算,果然滴水不漏!
吕姝三母子的接连亡逝,如惨淡的愁云笼罩在代国之上,更如当头棒槌击碎了代国的繁荣之萌芽。吕后嘴里说着哀戚慰问的话语,暗地里却为不费吹灰之力便沉重地打击了代王刘恒而暗暗得意。
窦漪房深居简出,陪在丈夫身边低调而隐忍,表面上对朝廷之事兴趣缺缺、顾若罔闻,实际上在宫内暗蓄力量,小心地提防着吕氏势力的逼迫。
一场攻防战,悄然拉开了帷幕……
窦漪房抱着女儿,缓缓地走到丈夫身旁,凑过头去,跟他一起细看从未央宫传来的密报。自从有了齐霖的帮忙,宫中情报的获取终于顺畅了起来。
“看来,皇上的身体是越来越差了……”窦漪房轻叹道,清澈的声音在静夜中显得格外空幽。刘恒愁容不展的模样,看得她心中很是不忍。
刘恒浓眉紧皱,乌眸深邃,眉宇间忧愁许久不散,“陛下的情况每况愈下,太后已经开始积极谋算,准备让太子刘恭继承大统。”
“太子刘恭?”窦漪房秀眉轻蹙,道:“小恭儿才多少岁,怎么能当皇帝啊!”
刘恒放下手中的帛书,揉了揉紧绷的额头,“刘恭再小,到底还是皇上的亲骨肉,太后的亲孙子,比起其他刘氏诸侯要容易控制得多!”其实不仅是刘恭,就连惠帝庶出的儿子刘弘也在吕后的候补名单之上。
这下子,窦漪房全明白了,“难怪先前太后想将赵国赐赠给你,显然是想故技重施,将前任赵王的遭遇扣在你的身上,借机铲除代国。”
在刘氏宗亲里面,先帝第四子刘恒是继惠帝之后最年长的诸侯王子,其次就是第七子淮南王刘长。刘长是吕后之养子,两人之间的关系十分微妙,有恩亦有仇。
说有恩,是因为刘长自小丧母,从襁褓起就被吕后收养,虽无血缘羁绊,却有养育之恩。但刘长的母亲赵姬,归根到底却是吕后争权夺利的过程中无辜的牺牲品。当年贯高叛变,张敖因为鲁元公主之故而侥幸逃过一劫,但府中的舞姬赵姬却在生下刘长之后被迫在狱中自刎身亡。
此事一直是刘长最大的心结,如果当初吕后肯放下对高祖姬妾的嫉妒、稍微有点恻隐之心,又或者审食其肯为赵姬求个情的话,刘长的母亲也许就不会死,他就不会一出生就成了丧母孤儿!
奈何,一切木已成舟,覆水难收!幸运的是,高祖皇帝终究没有放弃他这个在狱中出生的儿子,并在愧疚之下让当时的皇后吕后将他收养,才有了今日分封诸侯的风光。
所以说,刘长和吕后之间的关系有恩有仇,隐晦不定,如非到了万不得已的境地,吕后是暂且不会对刘长下手的。
刘恒这边的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戚夫人死后,高祖皇帝的姬妾随葬的随葬、守灵的守灵,尚在人间并有儿子陪伴在侧的嫔妃,就只有薄姬一个。薄姬再无宠,也是为先帝生下了王子的妾室,更何况,她的儿子赐封代王以后,代国国力蒸蒸日上,比起任何一个诸侯王都值得吕后的提防。
要不是先前的天灾*,代国是何等的欣欣向荣、满载希望……
刘恒露出一记苦笑,“没想到姝儿母子的死,反而救了代国一命。”虽然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他的心依旧隐隐戚然哀痛。
“这或许是王妃娘娘在天有灵,冥冥中护佑我们一家福寿安康。”窦漪房柔声安慰道。
这时,小刘嫖在母亲怀里咿咿呀呀,伸出圆嘟嘟的小手,撒娇似的向父亲讨要抱抱。面对爱女,刘恒的心顿时化作春水一江,眼光温柔得几乎要掐出水来。
常言道,女儿是父亲前世的情人,这句话在刘恒的身上得到了最真切的印证。
刘恒接过孩儿,在她粉嫩嫩的小脸蛋上亲了好几下,鼻息间满满都是婴孩特有的奶香味,幸福感顿然而生。窦漪房欣喜一笑,默默感恩上天赐来这么一个乖巧可爱的女儿,减消了许多伤人的忧愁。
忽地,后脑传来一阵熟悉的疼痛,眼前景物猛然一黑,窦漪房闷哼一声,身子就接着摇晃了起来。
刘恒单手抱住女儿,另一手眼疾手快地将她一把扶住,紧张地问道:“你怎么啦?是不是头又痛了?”
窦漪房闭上眼睛,定定心神,深呼吸了几口气,直到刚才那波疼痛过去之后,才缓缓地回道:“嗯……头偶尔还会有点痛,眼睛有时会看得不大清楚。”
吕姝纵火燃烧奠祭堂当日,像发了疯似的袭击阵痛中的她;窦漪房为了护住腹中未出生的孩儿,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所有的攻击,头部因此受创,留下了后遗症。
刘恒很是担心,“不如再召太医来看看吧。”看着爱妾额间渗出的细汗,他的心隐隐地抽痛着。
窦漪房慢慢地睁开眼睛,摇着头,轻道:“不碍事的,崔太医不已经看过好几回了吗?再看估计也是差不多的。”
“可是你……”
“我没事。”窦漪房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道:“不过是偶尔头痛、眼睛有点看不清楚而已。”
刘恒伸手一揽,将爱妾和幼女同时拥入怀中,心里满满都是疼惜和不舍,“我不会再让你们母女受苦的!”
窦漪房依偎在丈夫宽阔肩膀上,趣致可爱的女儿就在身边,只觉得暖意从心头蔓延向四肢百骸,与温暖的家庭比起来,未央宫的阴谋诡计是多么渺小,多么浅薄……
在太医齐霖的医治之下,惠帝拖着病躯足足熬了一年多,最终油尽灯枯、驾鹤归西!
惠帝的病反复多年,起色甚微,朝/廷内外对皇帝驾崩的事实表现得非常平静,吕后早就做好了周密的安排,迅速扶持太子刘恭登基为帝。刚刚学会说话走路的小刘恭,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便已黄袍加身、坐拥大汉天下。
惠帝的殡天仪式一过,刘恭登基大典随即进行,幼帝即立,后世称“前少帝”。张嫣封号不变,遵循旧制,沿用皇后之称号不变。少帝刘恭年纪实在太小,别说处理政事,就连玉玺和玩具有什么区别都分不清楚!
吕后继续以皇太后之名代理朝廷政务,手握实权,吕氏外戚势力到达全所未有的鼎盛之势!
接下来的日子,长安城的未央宫犹如腥风血雨般惊心动魄!
吕后频频行动,多番打击刘氏势力,排除异己。淮南王刘长被禁足在封地之内,动弹不得;齐王刘襄被各种理由削减食邑,只怪齐国富庶地广、树大招风,在吕后的眼皮底下只能受制于人,任何风吹草动都被视为白眼狼的别有用心。
刘恒比以往表现得更加低调,留在代国之内韬光养晦,什么地方也不去,仿佛对朝廷大事一点兴趣都没有,一心一意当他的逍遥快活诸侯王。那些不满吕后控制幼帝、把控朝政的大臣明示暗示了刘恒好几回,建议他救驾复辟又或者是直接起兵造反、自立为王,偏偏刘恒一脸听不懂的傻乎样子,让人看得干着急!
后来,大家渐渐明白过来,继承名单上最名正言顺高举义旗拨乱反正的一个,同时也是最无欲无求、不争不吵的一个……
与此同时,吕后捉紧机会大肆封赏吕氏外戚,进一步构筑起自己的势力范围。
郎中令审食其成为了吕后身边最宠信的心腹,除了主掌未央宫和长安城的护卫之责之外,还兼任了不少要职,与称制听政的吕后里应外合,紧紧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