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穿大汉之未央宫赋-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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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人看来他们二人举案齐眉,夫妻恩爱,但吕姝的心却从未感受到安稳。丈夫对她是敬,可……爱呢?直到今天,她都不敢肯定。
有时她甚至觉得皇姑母对她的训斥是对的,她或许从来没有走进过刘恒的心!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占据丈夫的心的人又是谁?是无忧坊的头牌歌姬慎梦雨,还是那个皇姑母口中和刘恒在驿馆偷/情的代王府小女婢?
吕姝的双眼不断地在金华宫里那些从代王府中随行而来的女婢们身上来回扫视。那个审食其说与自己丈夫激/吻于驿馆的婀娜少女,究竟是她们当中的哪一个?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他们如此这般了多少回?刘恒到底把她藏到了府中哪处?……
浓浓的酸意涌上心头,拧痛了吕姝的胃,额头薄薄沁出细汗,双手下意识地紧握成拳,指甲掐入细嫩的皮肤当中也不觉得痛。
抱着大公子刘苾的乳娘轻声唤道:“娘娘,您……没事吧?”伺候了代王妃这么长时间,曲娘还是第一次看到主子这么难看扭曲的表情,好似……好似想拧碎了园子里的那帮女婢一样。
吕姝敛了敛神,回答道:“没、没事……代王回来了吗?”
曲娘摇了摇头,这时照顾二公子刘苅的新乳娘宋卿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嘴里连声喊道:“娘娘,娘娘!公子苅他发疹子了!”
吕姝急忙转过身去查看儿子的情况,只见他的小脸发红,小手在不适地在挥动,看起来好不可怜。
吕姝将儿子仔细地看了几遍,冷静地道:“这是新生儿常见的湿疹而已,公子苅最近有没有碰过什么东西没有?”儿子刚出生几个月,因为早产身子比较弱,又还在哺乳期中,造成这种状况的应该是碰触过一些过敏源。
宋卿怯懦地回道:“奴婢、奴婢抱过小公子去沧池和渐台那边散步,那里正有百花怒放。”
这下子吕姝懂了,“苅儿肤嫩,沾染到花粉就会泛红,以后就不要去花开的地方了,知道了吗?”
宋卿低头应是,依照吕姝的吩咐去请御医所的太医过来为小公子诊治了。
吕姝摇着头道:“宋卿进宫时日尚浅,办起事情来毛毛躁躁的,总不得其法。曲娘你的经验丰富,日后要对她严加指导。”这次赶赴长安的路上动了胎气,导致在宫里早产,仓促间找的乳娘都不如曲娘经验丰富,但也只能这样了。
皇宫对乳娘的挑选是很严格的。为了给小王子们最优质的母/乳,挑的都是双十年华的头胎乳/母。这些人一旦进入后宫,从此就和亲儿分隔,难再相见。
“诺!”曲娘应道。
正说着,金华宫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声响,守门的小太监匆匆入内报告道:“禀娘娘,代王回来了!”
吕姝一喜,立刻起身相迎,才踏出宫门就看见刘恒一手扶住半醉的张武,一手揽着一只碧绿色的蜜瓜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脸上呵呵呵地满是喜意。
他将手中的蜜瓜准确完美地抛给了近伺的小太监,笑道:“拿去!让御厨子好生切了给母亲和王妃享用。这可是长安城里最名贵的瓜儿,千金难换啊!”
小太监滚身上前把瓜接住,生怕失手弄坏了主子的蜜瓜;一听说这瓜如此珍贵,急忙连爬带滚地往御厨的方向跑去。这些名贵的瓜果还是尽快脱手的好,万一有个万一,他三个脑袋都不够砍。
吕姝上前犹未近身,就闻到了刘恒和张武身上浓烈的酒气,秀眉紧蹙,忍不住抬起宫袖遮住鼻子,“夫君,这是怎么一回事?”
刘恒哈哈一笑,低沉醇厚的笑声十分悦耳。他道:“今早我跟张武打赌,看谁能最快地到达长安城的悦来酒庄去。结果当然是你夫君我脚下生风,快马一鞭,赢了这场赌咯。张武足足输了五坛女儿红,喝得快不省人事了!”
张武暗地踩了他一脚,警告他故事编得像样一点。刘恒不着痕迹地缩了一下,暗暗吐了吐舌头,不置与否。
曲娘无可奈何地哭笑不得,金华宫为了代王失踪搞得人仰马翻,还提心吊胆地怕会被吕后责怪,谁知原来他竟然去跟护卫赌酒,还喝个烂醉!真是的!
吕姝向来十分清楚丈夫玩心过重的个性,柔声唤来几名太监帮忙将张武扶到内院去,却被刘恒大手阻挡,“用不着,扶个醉鬼本王一人足矣!”太监们屈身后退,应诺不敢上前。
他转头对吕姝道:“太后娘娘派来的人问过安了吗?”这个时辰他们应该也来过了吧。
吕姝点头,“来过了。我跟他们说你昨晚喝多了,正歇息着呢,所以没有出大殿来。”
刘恒咧嘴一笑,“哈哈……夫人真是神人,误打误撞也说中了我偷喝酒的事情。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啊!”
吕姝看着他怔了一下,心里揣摩着夫君话中之意,究竟是玩笑,还是……但是刘恒却没有给她多少时间,拖着张武就往内院走去,一路伴随着他朗朗的笑声。
“本王先同这个足下败将到内殿去歇息了,无事勿扰!那好吃的瓜儿记得留我一块!张武的就省了吧,无功者不受禄……哎呦!”肩膀被人狠狠地掐了一下,明显有人在投诉他的多话。
几个在后面想跟随而去的太监和女婢被吕姝拦了下来,刘恒说了勿扰,就是叫人别进去的意思。
看着这一幕,曲娘不禁摇头笑叹:“代王真是坦荡无畏,让王妃娘娘您多担待了。幸亏您是太后娘娘的外甥女,对您疼爱有加,不但每日派人来问安,还亲自赐名二公子。这是多少人羡慕也羡慕不来的。”
吕姝脸色微微一沉,眼光定在夫君远去的方向,心里的百转千回是曲娘没有办法想象到的。
“苅”本有收割之意,但也暗有杀的含义。皇姑母赐名“苅”,是寄予春耕秋收的意思,还是对自己的警告?她摇了摇头,试图把这些胡思乱想的念头统统甩出脑袋。
自从听闻刘恒驿馆偷/情的事情以后,她就一直心绪不宁,莫名其妙的胡思乱想一个接一个地在脑海里盘桓,快要把自己逼疯了。
“娘娘……”曲娘弱弱地唤道,把陷入沉思的主人拉回现实。
“我没事!”吕姝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柔静;“你去跟御厨子说一声,准备好醒酒的汤药。等代王醒了,就送上去吧。”
“诺!”
刘恒拖着半瘫的张武回到了张武居住偏院。这段时间,代王府一家暂住在金华宫中,张武却选择了内院中最幽静的西北角居住,不设內侍宫人,只由数十位心腹卫士轮流把守。
在确定成功甩走吕姝和金华宫大大小小的宫人们后,刘恒抬腿踢了躺在床上的张武一脚,撇着嘴道:“喂,起来吧,他们都走开了。”
张武一下子从床上跳了起来,指着主人连声投诉:“有你这样当主子的吗?!”
第20章 宫魅()
面对龇牙咧嘴的好友,刘恒一点也没把他的指责放在心里,径自在他寝室的房子里榻上随意地坐了下来,就好像自己家一样施施然的,随手拎起案上的水壶。嘿,又没茶水!这家伙究竟还有没有住在这儿啊
张武一把抢过水壶,把它重重地又放回原位,“下一次演戏请先告知一声剧本,冷不慌将一坛子酒砸过来,我头还是铁制的不成?!”才说着,额上传来的微痛也在抗议着某人刚才的行为。
刘恒无辜地努着嘴,“总得想个合理的理由蒙过去吧。竹寮里酿了那么多酒,不好好利用多浪费啊。再说,不砸你身上,难道你真喝五坛酒,来个真醉不成?”他怎么就不称赞称赞自己多么的急中生智啊!
张武无奈地看着自己满身凌乱的酒迹,还跟真的醉了没有什么区别,可惜了身上这身劲装。为了去拜访召平,他还特意挑了件好的,谁知……
“好啦,好啦!”刘恒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慷慨地道:“衣服我再赔你一套便是。未央宫少府制的劲装好多我都未穿过呢。”
少府是管理皇室各人的饰品、衣物等事务的掌司处,每个季度都得为刘恒这样的王子准备适宜的衣物。只是刘恒对衣服器物本没有太多的要求,来来去去只穿那么三四件,说是穿习惯了也就懒得换。
在宫里这样率性随意的王子,他还是个异类。
张武从鼻孔喷出一口气,这件事情也只能这么算了。他在榻的另一边坐了下来,凑近刘恒耳边,轻声问道:“那召大夫的意思是?”
刘恒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布囊,拉开后把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五颗不同颜色的泥丸咕噜咕噜地从里面滚出,落在桌案上。
张武捻起一颗仔细地打量,疑惑地问道:“这是什么?”
刘恒回道:“《春秋大传》有记:天子国有泰社。东方青,南方赤,西方白,北方黑,上方黄。故将封于东方者取青土,封于南方者取赤土,封于西方者取白土,封于北方者取黑土,封于上方者取黄土。各取其色物,裹以白茅,封以为社。此始受封于天下者也。此之为主土,主土者,立社而奉之。”所谓社稷,社为土,稷为粮,都是黎民生存繁衍之本。
这下张武明白了,“召大夫以五色土赠之,就是说愿把社稷之责交付给代王您啊!”
刘恒握住一颗小小的泥丸,只觉得比千斤巨石还要重,深邃的眼睛里蕴藏着复杂的情绪,笔挺的身躯更显得挺拔。
张武再道:“新帝不日即将迎娶鲁元公主的亲女张嫣,吕后已经开始一步一步地在宫内树立自己的势力。审食其借机夺了郎中令之位,为吕后又新添了一股力量。”
虽然不是一母所生,但张嫣算起来也是刘恒的小侄女,对于这个乖巧文静的侄女无辜被牵扯到这场无硝烟的战火中来,他也是百般的无奈和叹息。
“鲁元公主府的情况如何?”
“还能怎样,每日都被来前来道贺的群臣和诸侯压坏了门槛呗。据说未来的皇后已经加紧学习,准备接下日后母仪天下之重责。”他张武也想看看,一个十二岁的小女孩能如何地母仪天下!
刘恒摇着头交代道:“她是无辜的。进宫以后就吩咐宫中的影士多照顾她一下,提防吕后向她下手。”
“诺!”张武领命,然后又不禁好奇地问道:“诸位王子和诸侯王都陆续到鲁元公主府道贺去了,你待在这儿干嘛啊?”末了,还不忘带着狐疑的目光睨了吊儿郎当的主子一眼。这几日吕姝忙着准备好贺礼,就等着丈夫何时得空一块儿去道贺呢。
“我?”刘恒大手潇洒地收起案上的五色土,珍而重之地收入怀中,挑起眉朗声道:“当然去做只有我才能做的事情咯!”
……
有了吕姝的吩咐,没有宫人敢去内殿打扰代王歇息,直到晚膳时分刘恒才带着张武懒洋洋地从内室出来,一边打着哈欠一边伸着懒腰,好似酒还没完全醒过来一样。
曲娘连忙让女婢将备好的醒酒汤奉上,刘恒嫌弃地瞥了那乌漆漆的药汤一眼,捂着鼻子推给了张武,“喝醉的是他,本王只是稍有醉意罢了。”别忘了,人还是他“抬”回来的。
张武瞪了他一眼,这药黑如墨汁,还臭成这样,喝下去别说酒醒,昏迷的病人也能马上跳起来。他咽了咽唾沫,连忙摇头兼摆手,谢却主人的好意。
“你给我好好喝下去!”清冽的声音从后堂响起,里面含着不常有的责备之意。
刘恒转过头去,咧着嘴乖乖地唤道:“母亲。”
薄姬嗔道:“你这孩子一大早去哪儿耍啦?明知道太后娘娘每天都请人过来问安,见不着你多无礼。你居然偷出宫外去喝酒了,还喝得酩酊大醉!这要是给太后娘娘知道了,怪罪下来该如何是好?”
刘恒连忙过去接过女婢的工作,将母亲扶到座位上安坐,连声唤人奉上切好的瓜果,赔着笑脸献到薄姬唇边,温声细语地道:“母亲请用。这是孩儿在东市买的东陵瓜,您尝尝。据说此瓜滋味无比,城里很多高官大夫揣着银子去也未必买得到。孩儿可是花尽了心思,才买到这么一个。”
薄姬抿紧嘴、闭上眼,就是不吃。刘恒撒娇地推了推母亲的胳膊,再唤:“母亲。”
“来人!让代王和张都尉喝下醒酒汤再说!”薄姬下令道。
几个宫人像是早有准备一样,立刻将醒酒汤递到他们的面前,刘恒和张武对视了一眼,提起壮士断臂的勇气抄起大碗就往肚子里灌了下去!
有难同当,说得就是现在这一幕!他们同时打了个嗝,止住喉咙想呕吐的冲动,脸色比宿醉还要难看。
见儿子乖乖地将汤药喝完,薄姬的脸色才柔和了下来,像全天下挂心孩子的母亲一样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