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养子-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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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林泽撇了撇嘴,有些不耐烦。这贾宝玉,说他是凤凰蛋金窝里养大的吧,还别不信!这才多远的路啊,还能迷了。真是不得不佩服,赶明儿出门一趟,别连家在哪里都不认识罢!
正腹诽呢,就听到身后传来小小的响动。林泽回头看去,就见一个眼睛晶亮剔透的小男孩站在自己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只看着自己却也不说话。林泽便笑了笑,主动说道:“我叫林泽,因上京来暂住在这里的。”
那小男孩儿只抿了抿唇,一双剔透晶亮的眼睛看了看林泽,又看了看他身后的池塘,迟疑着走近道:“我,我叫贾环。”说着,却又停住了。
林泽便笑了笑,伸手指着那睡莲笑道:“你也喜欢这睡莲?”
贾环没开口,只是点了点头,一双眼睛还不停地偷瞄着林泽。林泽被他这模样给逗笑了,想到原著里写贾环是个“容貌鄙陋,举止粗糙,诡计多端,颇有小人之风”的人物,当下也只摇了摇头,看来曹公这是笔误了。如果说,小小的贾环真的是这样招人疼爱的模样和性子,那后来变得人物猥。琐,肯定是赵姨娘的教育失败。瞧着多好的一个小男孩儿啊,硬生生地给赵姨娘给移了性情!眼下这贾环,除非不是文中贾政庶子,不然,可是曹公欺人了。
想来也是,那赵姨娘既能入得了贾政的眼睛,自然模样也差不了多少。贾家又一贯是美男子基因,但看着贾宝玉和贾琏那皮囊,也能知道一二了。再仔细地看了看贾环,林泽便勾唇笑了,年纪虽小些,可却是个目光清澈的,澜儿正少一个年纪相近的玩伴呢。
林泽便笑着拉了贾环的手,见他还有些胆怯,便温声道:“你别怕,我并不是坏人。我之先在家学里被人当头……嗯,瞧见你了。”一句话,又把贾环原本镇定下来的心吓得惊慌起来。
林泽忙拉住他,只笑道:“环兄弟,好歹听我说完罢。”贾环这才惊疑不定地重新坐了下来,只睁圆了一双晶亮的眼睛瞧着林泽,就听林泽笑道:“我那日瞧着,是你去叫人来抬了我出去的?我还没多谢你呢。”
贾环咬着唇点了点头,见林泽神色温和,忙又小声说:“你别告诉别人去。”说着,便低了头,讷讷道:“姨娘知道是要骂我的。”
林泽先是一愣,继而想到那赵姨娘在府里的处境,见贾环神色憔悴,就知道他也是受欺负的。幸好他找到他早,否则迟早是自己轻贱自己的。当下,也只笑道:“环兄弟,你白日里无事,只管往我那里去走动,澜儿在府里最是觉得没趣的,你若去陪着,我当真万分感谢的。”又笑道:“再有,你如今只在家里待着也不去家学里,有什么意思,不如去和澜儿做伴,一同看书习字的,岂不两便?”
贾环一听,果然眼睛又亮了几分。
他和贾宝玉最大的不同,就是出身不同。贾宝玉那是众人放在手心里疼爱的凤凰蛋,那是老太太的心尖子,王夫人的眼珠子。可贾环就不同了,他是庶子出身,上面又是个没能耐没耳性的姨娘,除了撒泼叫骂没一样拿得出手。亏得如今贾环年纪小,还没养成人人贱我,我即自贱的性子,否则林泽也不会放心让他和林澜一道不是。
而且,贾宝玉对经济仕途最是厌恶,见了就要骂读书的是禄蠹。好像全天底下的人都跟他似的,成日地就在女儿堆里厮混。贾环倒一点也不厌恶读书,相反还十分喜欢呢!只是因宝玉不爱读书,王夫人惟恐贾环出人头地,也拘着贾环在家里,不许他去上学。这可让小贾环伤心极了!现在听到林表哥这么说,哪有不同意的,当下便连连点头。
两人正说着呢,就见宝玉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只对着林泽道:“林表哥,你走得那样快,倒要我都追不上了!”一面喘着气,一面过来,走近时才发现林泽身侧还坐了一人,不是贾环是哪个?当下便道:“你在这里做什么,只管找丫头们玩闹,怎么又往这里来,冲撞了人还呆坐着。”
林泽含笑看贾宝玉在这里端着架子训人,回头看了一眼怯怯的贾环,便拉了他站起身来,只笑道:“原不怪他,是我瞧着他路过,叫他来说话的。”又笑道:“原来他就是你们府上的环哥儿,我原先并不曾见的。”
说着,便看了看那池塘里的睡莲,只笑道:“这睡莲也瞧过了,看日头不早了,也该回去了。”说着,便先牵了一脸怔愣的贾环的手往外面走去。
宝玉听林泽这样说,便苦着脸看自己的双腿,正思索时,又听得林泽在前面笑道:“二表弟,我瞧着时辰是该给外祖母请安呢。”
宝玉一听,慌忙站起,因他走了大老远的路,双腿正是酸痛无力之时,此刻猛然站起身来,更是脚下踉跄,一个没站住就歪倒在墙上,身上大红色的袍子也沾了一层石灰。林泽却头也不回的走了,手里还不忘紧了紧拉着贾环的力道,示意他别回头去看。
不管贾宝玉怎么去的贾母那里,又受到了怎样的关心,反正林泽是没心思管的。想到那贾宝玉狼狈的样子,林泽心说:“替薛家办事儿的都不是什么好人,先拿贾宝玉开个刀,等傍晚时再去找那薛大呆子。”脸上却只含着笑意,看了一眼贾环,见他额角都冒汗了,便道:“不如我们歇一歇?你累不累?”
贾环却摇了摇头,也不说话。
林泽对这小孩儿更满意了,吃苦耐劳,还知道忍,好苗子!悄悄地在心里给贾环点了个赞,林泽拉着贾环慢悠悠地回到了梨香院,就见白芍站在门口笑道:“好啊,大爷一早出去了,哄得我们几个急得什么一样。也不交代一声,真真要急死人的事儿!”
林泽便笑了笑,回头对贾环道:“这是白芍,我身边服侍的丫鬟。”
贾环正要开口,就听得白芍笑道:“我是哪个名牌上的人,亏得大爷这样郑重地跟别人说呢。”又看了看贾环,正不知道如何称呼呢,林泽就介绍了。白芍这才笑着福了福身,给贾环请了安。又笑道:“可巧我们二爷今早起来正惫懒呢,既然环三爷来了,自然由我带去看看。”
说着,便上前拉了贾环的手往林澜的屋里去。
贾环自小就被身边的丫鬟刀子一样的眼神剜着,何时受到过这样客气的对待?白芍这样的亲和,长得又比见过的丫鬟都好看,在幼小的贾环眼里,简直就把白芍当成了姐姐一样的人。也不反驳,也不争辩,就随着白芍往林澜屋里去了。
林泽才回了屋,就见绿柔后脚跟了进来,便疑惑道:“怎么绿柔姐姐没跟着玉儿一起去给外祖母请安么?”
绿柔便笑了笑,还没说话呢,就见身后进来一个丫鬟,林泽便笑道:“原来是给澜儿拿吃的来了。”说着,便又笑道:“要我说呢,沈嬷嬷不如就把东西先送去给澜儿倒好,我们却没他那样馋嘴的。”
一边说着,一边指着桌上还没打开的食盒笑道:“把这食盒都带去罢,今儿个澜儿那里还有客呢,别要人家看着说我们小气了。”
绿柔便笑了,正要去拿时,就听青梅在一边笑道:“大爷只管把东西给二爷送去,只是有一样儿,自己饿了的时候可别管我们要呢。”说着,便先拎了那食盒,跟在绿柔身侧要往林澜那里去。见林泽看着她,便笑了笑,“我是要去看看二爷那里来了什么客人呢,倒要大爷从这里省了点心来。”
说得大家都笑了,绿柔也拿手指戳了一下她的脑门,只笑道:“和爷们儿说话越发的没规矩了,亏得大爷不和你理论。”说着,便福了福身,笑道:“大爷,我们这就过去了。”
青梅跟在绿柔身后,见绿柔嘴角含笑,便也笑道:“绿柔姐姐,我常说大爷心肠软和,昨儿见了,倒和往日不一样呢。”
绿柔便笑道:“你才服侍了大爷几年了,你瞧瞧如今大爷身边的,哪一个不是安守本分的?难道你以为这都是她们自个儿想通的?”
丫鬟想通过变成姨娘提升自己的地位,早就不稀罕了。青梅也奇怪为什么白果她们几个都那么安分,看着大爷越来越俊秀,品貌又越来越好,难道就一丁点也不动心。虽然这话说得是有些个不上规矩,可瞧着那宝二爷的屋里,花红柳绿莺莺燕燕的,不是她夸口,单看着那个叫袭人的,就最是心大的一个!
听着绿柔这样说,青梅便也好奇极了,还想问时,就见林澜的屋子已经到了,忙住了口往里面去。
“哎呦,二爷今儿个可真用功。”毫不吝惜地夸奖了一下某个才写了一个大字的小胖墩,青梅笑着把食盒摆在桌上,又从里头拿出一碟碟精致的点心,看得林澜小胖墩直吞口水。
绿柔看了看仍然在写字的贾环,笑了笑,便推着林澜说:“二爷,您还有客人在呢,怎么好光顾着自个儿呢。”
林澜小胖墩踌躇了一下,看了看绿柔鼓励的目光,又看向认真写字的贾环。其实他和这位哥哥认识才不到一刻钟呢,怎么就上升到可以共进点心的层次了?可是看看人家这副认真的样子,再加上白芍姐姐送人过来的时候,还悄悄地说了,是哥哥带回来的呢。林澜小胖墩和林泽朝夕相处的这五年别的没学会,但是猜猜哥哥心里想什么还是能猜到几分的。
哥哥一定是嫌弃自己吃得太多长得太胖了,所以才找了这么一个瘦瘦的小哥哥回来!哼,坏哥哥!
不得不说,林澜小胖墩的脑补程度,和在书院里刻苦用功的闻希白也有几分异曲同工之妙。
拉过贾环的手,林澜奶声奶气地说:“环哥儿,咱们一起吃饭罢。”
贾环一愣,可是看着林澜那副眨巴着眼睛撒娇的样子,到底还是拒绝不了,只好把“我不饿”、“我吃过了”这种准备好的借口吞进了肚子里。而在看到桌上色泽鲜艳,气味芬芳的点心之后,贾环觉得,自己确实十分各外非常地饥饿!
两个孩子吃得很开心,林泽这里却十分纠结。
除了解决了林澜的同伴问题让林泽心里的郁卒微微缓解之外,对于怎么报复薛家,如何报复薛家,小小的年纪到底能做什么呢,这成了林泽现在最想要知道的事情。
不管怎么说,薛蟠的约,他是要赴的!
所以在贾宝玉再一次站在林泽面前的时候,林泽点了点头,懒洋洋地答应了。而且迅速地敲定了时间地点和参加人物。唔,瞧着这阵势,好像还挺大的。又有京城里的年轻子弟相陪,林泽虽不大认识,却也知道冯家如今风头正劲呢,好像和忠顺王爷走得十分近。再有,听着贾宝玉话中似乎还有什么人要来,林泽把手一推,只说:“我也不管别的,左右你们看着好便好了。”
不过两三日光景,薛蟠在快意楼便治了一桌酒席,又命他家铺子里的寻了好菜好瓜果来,又新鲜又清甜,和京里卖的又是不同。等到了傍晚,便抓耳挠腮坐立不安的。被他请来的一个少年便在一边笑道:“倒不常见你这副模样,也不知道请的何人,只跟我们这里还不说呢。”
薛蟠便笑道:“你是不知道,这人原是我极想寻的,可又遍寻不着。好容易来了京城,谁想倒碰着了。原想着,这是我们二人的缘法了,今日他既肯来,我如何不高兴呢。好兄弟,你只别笑话我。来日叫你也碰见着这么一人,只我们笑话你的份儿了!”
说得那少年只笑了,也不说话,扭头便拉了一个模样清秀的少年一同坐着,又亲自斟了酒,只笑着要同那个模样清秀的喝。那模样清秀的便笑着推了酒杯,又笑道:“冯大爷又寻我们的开心,这酒只叫薛大爷陪你喝一杯,我是不陪的。”
在座便都笑了,薛蟠也笑道:“祺官儿这下是折了你的面子了,冯紫英,我常说你别总横着,也不想想祺官儿最不吃你这一套的。”
原来那少年正是冯唐之子叫冯紫英的,因他父亲是将军行伍出身,自小也是摔打惯的,和薛蟠这等一味吃喝玩乐的又是不同。身上自有一股英伟之气,此时剑眉斜飞,颇有些气势,只对薛蟠笑道:“你常日里还有嘴说人,人不去说你倒好了!”又对坐在自己身旁的祺官儿道:“你若不肯陪我吃这一杯,只往别处坐去,日后也别挨着我。”
说得祺官儿抿唇笑了,便执起了酒杯满饮了下去,才又笑道:“我虽喝了这一大钟,却也不挨着你坐了。”说着,便另寻了位置,刚一坐下,就见冯紫英怒目瞪着他,便笑道:“我说呢,人家薛大爷治的酒席,我们原是陪客。你不说收敛着些罢,反而要折腾出这些花样儿来,人家客人还没到呢,这酒却要你吃了这么一海,是什么道理?”
薛蟠便拍掌笑道:“祺官儿这话我最爱听的,再没有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