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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1部分

覆汉-第661部分

小说: 覆汉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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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对,面对着正前方徐晃的全力压上,面对着内侧徐荣一万余铁骑的强势突入,面对着外侧数量也足足有八千骑的韩当部的奋力包抄,鞠义和李进根本不敢动弹,这两个沙场宿将心里非常清楚,他们一旦移动,就会被三面挤压,然后失去阵型,沦为被屠杀的对象。

    至于沮授所部的后军,作为兜底者,在原本在计划中,面对着一个尽全力而为的陷阱,还要担心会不会被公孙珣给突破成功,此时失去了一侧的保护,又有什么资格去拦住这么多已经冲起来的骑兵与无数溃兵呢?

    一个勉强凑成的铁桶阵,一旦失去了一块铁板,便不可能再盛水,有些事情从于禁脱离原位以后就已经被注定了!

    实际上,最后兜底的,犹然有两部甲士,正当面乃是韩猛亲自带领,最外侧的却是沮授之子沮鹄所领,二将一个奋勇向前,试图螳臂当车,为张飞轻易所挑杀;另一个,面对着韩当从侧翼包裹而来的滚滚铁流,却是在惊慌之下直接选择了后撤,然后没于乱军之中。

    至于后军大将沮授,在一辆高大战车之上亲眼望见韩当所部轻易淹没了自己儿子的所在,并汇集了徐荣中突大队以后,眼眶泛红之余,倒是下令后军以自己为中心,外矛内弓,开始设置圆形防御阵地。

    这是知道自己已经无力阻拦对方骑兵后的无奈之举……如此或许还能接应一下袁绍和主力部队的后撤。

    然而,也仅仅是也许,因为徐荣与韩当成功汇合以后,总数达到两万的骑兵开始自东向西,从沮授身侧、从袁军后方,尝试真正的大规模绕后包抄!

    “子伯把握临战之机的水准已经到了极致。”下午阳光之下,远远未到傍晚时分的时候,公孙珣便听到了前线翎羽卫士关于韩当与徐荣合流的汇报,却是率先当众称赞了一句娄圭,然后才重新起身上马。“今日听到他说可以出兵,我便知道大局已定……走吧!摇动旗帜!全军擂鼓!传令程德谋与审正南,自西向东,自南至北,全军压上……今日一战务必要成大功!”

    众人不敢怠慢,自娄圭、关羽以下,尽数上马,然后随公孙珣一起亲自催动全军向前。十万之众,一拥而上,原来只是骑兵的滚滚铁流瞬间演化成了铺天盖地的怒海波涛。

    而就在这时,面对着如此场景,已经心乱如麻、手脚冰凉的袁绍却陡然间听到了耳畔的鸣锣声。

    鸣锣亦称鸣金,乃是撤军之号。

    袁绍有些眼神涣散的看向了发出此令的陈宫,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主公且退。”出乎意料,陈公台此时居然神色清明,指挥调度明确,其人先对袁绍微微示意,复又指向了被他喊来的部将吕翔。“吕校尉,前军交与我,你来主持中军,务必护送主公与中军后方诸位先生退往梁期……此战固然已败,但梁期城距此只有十余里而已,对方杀伤有限,中军甲仗俱全,退入城中不是什么难事,请你务必辛苦!”

    生死攸关时刻,吕翔倒也没有犹豫,其人不管已经失态的袁绍,直接下令中军虎卫护卫着袁绍的驷马鼓车掉头向南而去。

    然而,片刻之后,这个兖州豪强、陈宫邻郡出身的将领却又专门回转,朝着陈宫的车子下马叩首,眼中落泪:“长史,事至于此,不如一起走吧?!若实在不行,我来指挥前军便是,只望长史能看顾我家族……”

    “这个责任,不是足下能担起来的。”陈宫立在车上,居然冷静至极。“唯独我死,则此战方无人可咎,你们也能继续安心辅佐主公重整大局……而且再说了,为人总幕府,总揽全局,而主公也言听计从,却把局势败坏到这个地步,从私人而言,又怎么有脸回去呢?总之,主公安危系在你身,赶紧走吧!唯独记住一事,路上若是遇到许子远、沮公与可以让出兵权让他们做主,若遇到郭公则、荀友若等颍川人,乃至于从梁期城中出援的辛仲治,却是万万不能给他们兵权的。”

    吕翔垂泪不止,却终于是转身打马而走。

    另一边陈宫既然目送吕翔护送袁绍车驾南行,便复又回头准备组织前军阻拦,但回过头来,其人才失落发现,短短片刻之间,随着袁绍的撤离与对方大军压上,前军居然已经失措崩溃,纷纷后逃,俨然再无发指挥了。

    如此情形,陈公台仰天一叹,却是干脆上前推下车夫,让其人自去逃命,然后便解开发冠、拿下发髻,以乱发遮面,亲自驾车逆流而上去了。

    顷刻,为赵云部所斩,时年三十六岁。

    —我是唯一死方能安的分割线—

    “太祖既至邯郸,遂下战书……宫于梁期城中说绍曰:‘今卫将军至,聚众十万,号曰无敌,然主公兵精粮足,未必逊也,吾闻战有四分胜可为,而今平分胜负,虽败亦可退而固守,何言不能战乎?且夫,卫将军常胜而严苛,一败而人心俱丧;主公屡败而宽仁,一胜而天下归心。独若今持十万众而无所为,则天下失望,主公失本,何所成邪!’绍善之,遂出而野战……后宫见绍败,乃于阵中叹恨曰:‘今战皆在于吾,吾闻君子陷人于危,必同其难、当其责,岂可南归以偷生乎!’乃免冠以发遮面,驱车北向,赴太祖军而死,太祖敬其意,全其衣冠而葬。”《旧燕书》。世家第一

    ps:好久没得病了,牙龈发炎真的好酸爽……最后,这章还是没一口气写完,磕头认错。

第六章 请降须受缚() 
战场上一次成功的突击就决定了一场战役的胜负,继而影响到一场战争的胜负,并为一个时代定下了基调……古往今来,这种事情太常见了:

    恰如伊苏斯会战,亚历山大大帝关键时刻的一次舍命骑兵突击,将整场会战占据优势且几乎没有多少失误的波斯人击败之余,直接顺势毁灭了延续数百年的波斯大帝国;

    又如钜鹿之战,刚刚夺得兵权的项羽破釜沉舟,全军以一当十,大胜之余直接宣告了秦帝国的末日;

    还如李靖灭突厥一战,苏定方领着两百骑兵不顾一切冲到颉利可汗的帐前,居然直接让数年前还威逼唐太宗的东突厥就此灭亡!

    不可思议吗?

    并非如此,伊苏斯战役背后是地中海文明厚积薄发与波斯文明的衰落;钜鹿之战背后,是天下反秦大势已成,章邯、王离明明手握强军却无力回天;苏定方的神奇突击背后更不用说了,唐王朝的迅速崛起是中华文明经过几百年沉沦后的彻底复苏,区区突厥才是真正的螳臂当车。

    说白了,只有代表了新旧两种力量的平衡与或者不同路线的分歧都来到临界点的时候,然后双方又不约而同的选择了用战争这种方式来解决问题之时,战场上最关键的那一哆嗦才有资格为时代掀开新的篇章。

    从这个角度来说,徐荣的这次冲锋足以载入史册,却又似乎缺了点意思。

    “君侯,此战后天下就可以平定了吗?”目睹着十万之众铺天盖地向南压去,而袁绍和他的中军却干脆逃窜,随行的卫将军亲信幕属沮宗面色潮红,忍不住勒马跟在公孙珣身侧兴奋追问。

    “早呢!”面对着如此大胜,骑在白马上尾随大军缓缓向前的公孙珣居然好整以暇。“若是此战真能定五百年乾坤,刚刚一开始袁、陈将诱饵摆出来时,我便会不计生死,不计风险,直接亲自引众去突击的,何至于让徐伯进来为?又何至于静心静气等到对方先乱阵脚?”

    沮宗不由捻须失笑,依旧难掩兴奋:“便是不足以定五百年乾坤,此战也足以定河北局势吧?”

    “这就要看今日能有多少战果了。”公孙珣依旧不以为意,却是领着诸位幕僚、军吏在战场上的一处高地上暂时驻马观望起来。“这一战,倒更像是我取巧设局,人为促成的,多少差了点意思,而且时机偏早,颇有后患。”

    话至此处,公孙珣看着视野中彻底倾覆的战场,稍微顿了顿,方才继续言道:“袁本初以为我与他是宿命大敌,以为这一战乃是昭昭天命、分野定势之战,所以才不顾一切想要与我决一雌雄。但他却不知道,我此番只是借用他的家世与无能,求个真正战局中的先手罢了,却从未将他视作真正对手!所以此战,胜之固然可喜,却也仅仅是可喜罢了,不足以抵定乾坤!大家就不要专门称贺了!”

    众幕僚面面相觑,各有所思,沮宗也不再敢再多言。

    倒是之前跟在关羽身侧的郭嘉,年方弱冠,正是气盛之时,而此时武将纷纷亲自督军向前,其人得以留在公孙珣身侧,却是忍不住出言相询:“将军,袁本初虽然是个锦绣草包,却多少也有几分可取之处,尤其是其人之势大更不必多言……便是以天下为棋盘,也总有他的一处位置,而若连他都不算对手,将军又到底是在与谁下棋?”

    公孙珣回头看了看年轻的郭奉孝,并未作答,只是微微一笑,然后以手指上。

    郭嘉顺势仰头看去,只见秋末时节,下午时分,云高风清,阳光普照,竟只是一片晴朗蓝天……然后其人便与周围不少有心之人一样,心中微动,却又就此作罢,复将心思转移到了身前的战场之上。

    话说,随着徐荣与韩当的合流,外加袁绍的撤离,这场会战的胜负其实已定……但是,胜负已定并不代表会战本身会就此结束,某种意义上而言,非说此时才刚刚开始都是有道理的,因为正如公孙珣刚才所言那般,这一战的真正效用要看战果,而战果往往是胜负已定之后才能获取的。

    譬如最直接一个战果指标,也就是战场兵力杀伤……信不信,之前打了大半个下午,足足一个多时辰,两军产生的伤亡却未必有此时战局刚刚崩溃后因为溃兵相互践踏而产生的多?

    至于说大将、重臣的俘虏与斩杀,那就更不用多提了,而若能够擒获袁绍,则干脆是另外一回事了。

    不过平心而论,公孙珣对此倒也没有太多额外的指望,因为十人为杰、百人为豪、千人为雄、万人为英,十万之众,其中绝不会缺乏英雄豪杰,再加上生死之间,最能激发人的力量,所以虽然是败退,袁军却也未必没有可为之事……而最关键一点是,战场位于两座城市之间,梁期城就在十余里外。

    实际上,袁绍能够如此放手一搏,除了他心中憋了许久的那种历史使命感、宿命感,又或者干脆是自以为是外,本身他也是觉得,一旦胜了便能破了公孙珣的不败金身,从而一战而分野天下,而如果输了,却也轻易能退回梁期,徐徐为之。

    只不过,战前袁绍一方没人能想到徐荣的骑兵穿透力如此之强,居然能够一口气刺穿十万人的大阵,截断了归路罢了。

    “郭主簿且放宽心,截断归路也并非是绝境。”面对着如同刚刚被洪水扫过的纷乱战场,于禁有些无奈的对陷入慌乱的郭图言道。“我军人数太多,而梁期城太近,彼辈两万骑根本堵截不全……”

    “我知道!”郭图拽住于文则的罩袍,奋力言道。“我是问你局势既然如此,为何一边撤退一边还要举旗收拢溃兵?咱们还有十几匹马,带着你的亲卫,扔下旗帜,只十几个精锐逃回去,岂不是轻而易举?”

    “俱是泰山乡人,托性命于我。”于禁怔了一怔,立即摇头。“而今不能胜倒也罢了,如何能弃?”

    “于将军这是什么话,你以为我是贪生怕死才劝你抛弃士卒吗?”郭图拽着对方罩袍,气急败坏。“足下不妨好好看看这个局势……如今这个情形,如果扔下旗帜,大家四散而走,那正如你所言固然有可能被骑兵撞上捕获杀戮,但更有可能逃到城下,所谓生死由命成败在天而已;可若是像你这般聚众联兵,试图保全,反而容易招来敌军的注意,若是为此专门被敌军阻截下来,那你的这些泰山乡人、军中袍泽,有一个算一个,俱是为你所害!”

    于禁愕然一时,但旋即肃然,却又默然不应。

    郭图刚要再骂,却不料,就好像在呼应他这番话一般,更东面那里,面对着关云长、徐公明的强势推进,李进李退之处,居然将直接大旗折倒,其部众也轰然向南而去……李进的核心部众全是李氏子弟,向心力更强,他们若想维持秩序是一定能做到的,但这个时候却主动选择了分散逃窜!

    “足下看到了没有?!”郭图已经急的不行了。“李退之何其明智?他难道会故意让自己族人送死吗?无外乎是此时分散逃窜,才是正理!”

    “不是这样的。”于禁回过神来,黯然摇头。“李退之部与我部不同……”

    “有何不同?!”郭图继续愤然喝问。“你二人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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