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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部分

覆汉-第68部分

小说: 覆汉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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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公孙伯圭偏偏又和那公孙文琪一样,都是按捺不住自己功利心的,尤其是他眼看到那个从小跟自己混在一起的族弟都混到了比千石的职务,而且还就隔壁郡那边碍眼……所以,这厮还非得每隔一旬就再起一次回辽西的冲动。

    于是乎,公孙珣也几乎每隔一旬就要接到自己族兄的一次就业咨询。

    将公孙瓒的书信随意的塞到最后,接下来,公孙珣却不禁眼前一亮,原来,下一封信赫然是公孙范从洛阳让宾客给捎来的。

    打开一看,果然是个好消息。

    话说,庐江那边的蛮子又造反了!然后朝廷考虑到卢植卢老师曾经担任过隔壁九江太守,既镇压过当地的蛮子,也熟悉那边的风土人情,想来处理这种事情应该是很有经验的,于是便让他出任了庐江太守,希望他能够像上次那样干脆利索的把这群蛮子给镇压掉。

    不过,这个任命却也引起了一个连带效应,卢老师从东观出来,然后临出发的时候,大概是觉得緱氏山大学太过于有名无实了,实在不想误人子弟,就顺便把緱氏山给正式解散了……所有弟子稍微考核一下,写推荐信的写推荐信,不想写的直接遣散回家。

    而公孙范也专门提到,他已经按照兄长的要求,给那个刘备私下送了一些财货作为盘缠。

    看完这封信,公孙珣其实颇为感慨,想来这就是所谓‘历史剧情’了,可惜自己并未在眼前。

    翻到最后,终于轮到了吕范本人的书信了。

    而说是书信,其实更像是公务函,上面也全都汇报一些公孙珣不务正业出来打猎时的公务罢了,前面一页大概就是说兵甲什么的到了多少,弓弩箭矢什么的又到了多少,屯营的修筑又如何如何……然而翻到最后一页,公孙珣却是越看越怒!

    最后,居然一个按捺不住,竟然直接将手里的狍子肋骨给狠狠的砸到了地上:

    “臧蛮子欺人太甚!”

    “少君?”

    “司马,到底出了何事?”

    韩当也好,程普也罢,还有周边的其他护兵,其实都应该算是公孙珣自己的私人亲信,看到这一幕自然要赶紧起身询问。

    “臧旻还是死活不愿意给我们分拨兵力,我这次催的急了,他竟然送了两百多陪隶过来糊弄我!马匹更是一个皆无!”公孙珣摔着手里的信纸,简直气急败坏。“不就是当日伯圭大兄在袁绍门前骂了他儿子一句吗,至于这么小心眼吗?”

    众人闻言也是怒容满面。

    其实,公孙珣这还真是冤枉了人家使匈奴中郎将臧旻臧伯清了,甚至他自己本人可能也知道这一点,只不过怒气太盛,偏偏又无可奈何,这才给人家泼脏水罢了。

    话说,从接到任命赶赴雁门这里,时间已经足足过去三个多月了,但是公孙珣的这个所谓别部却俨然一副光杆司马的味道,不然也不会闲的蛋疼跑到白登山这里打猎了,而且还一打就是好几天。

    至于问题嘛,很直接也很无奈。

    首先不是驻地的问题,朝廷明显给了刘宽面子,大笔一挥就让公孙珣的这个别部屯驻到了平城城外(后世大同附近),也就是大同盆地的最北端,这里东接幽州西部要冲高柳,身后是并州核心区域,无论如何都还称得上是交通便利的,也算不上是苦寒。

    当然也不是兵甲的问题,大汉朝的铁器是官方统一管理,冶炼规模不用多说,军械监管和配送也非常严格。所以公孙珣很早就接收到了按照满编来算的铁甲、兵器、弓矢、甲片、矛头、牛筋……等各种各样的成品、半成品军械。而且一直到现在,都还有东西源源不断的沿着大同盆地或者从东面的高柳送过来。

    就目前而言,真正的问题出在兵员和马匹这两个大头上面。

    按照公文上的编制批示,公孙珣这个别部应该下辖有一个骑兵曲、一个步兵曲,外加一屯的材官,也就是半曲弓弩兵了。

    而照理说,这些编制应该是使匈奴中郎将臧旻分拨出来才对。

    但是想想就知道了,具体到落实的时候,臧旻直属的五个营兵力,十几个部,哪个兵头子舍得把自己麾下的精锐分出来?臧旻的话也不顶用啊?而且再说了,使匈奴中郎将这个职务本身就和高柳那边的护乌桓校尉一样,都是属于常设但不永久性存在的职务,这个时间点,更是有为了打仗而临时调配的味道……既然大战指不定哪天就要搞起,那就更没人愿意舍得把自己的精锐兵马给分出来了。

    甚至公道一点来讲,出塞虽然需要胡骑襄助,但作为指挥者的汉军统帅,无论是使匈奴中郎将还是胡乌桓校尉,如果手上没有足够的精锐汉军压阵,真能指挥得动这些匈奴人和乌桓人?

    所以,即便是出于公心,臧旻也不想分兵马给公孙珣……说白了,虽然都是下属,可谁让你是别部呢?后者真急眼了,也就是分了两屯陪隶来应付罢了。

    这里顺便多说一句,所谓陪隶,指的是犯了罪的人被充军作为军奴一般的存在,一般是当敢死队或者是做杂役工作的,地位非常低下。

    而至于马匹,其实除了臧旻麾下个军头的私心外,还有并州当地经济基础过于薄弱的缘由。

    话说,并州和幽州的边郡都会收到内地郡国发来的钱粮支援,也就是所谓的中央财政支持了。但是幽州那里守着辽河平原跟河北平原,本身造血能力还是不赖的,两两相加,日子基本上过得下去。

    可并州这里就不行了,这里太穷,人口也少……举例而言,雁门郡已经是并州三个核心大郡之一了(另外两个是上党和太原),可整个雁门郡十几座城,竟然只有十二万在册的人口,甚至比不上隔壁幽州最穷的郡!

    至于说三大郡之外的云中、定襄、西河、朔方、五原之类的,那根本就是整个大汉朝最穷最苦的地方!甚至只能用驻军点来维持统治!

    而如此一来的话,并州的军队基本上只能靠中央财政来养活,也就难怪臧旻那里愈发不舍得分钱给公孙珣买马,或者说直接给他分拨一曲骑兵的战马了……

    总之,用臧中郎将发给公孙司马公文上的话来说,国事艰难,大家要相互理解才对。

    然而,理解归理解,站在公孙珣的角度来说,谁也不能拦着他在这里破口大骂!

    “陪隶是否能勉强得用?”韩当蹙眉问道。“挑选一下,总能把那个材官屯给凑出来吧?”

    “陪隶也太过了些。”程普也是眉头紧皱。“不是说这些人没有勇力,而是说他们个个都无战心,朝廷更不会给陪隶来分拨军饷、器械……”

    “那到底该如何?”韩当也紧张了起来。“没有马,也没有兵,我们岂不是空架子?那臧中郎将就不怕朝廷怪罪?”

    “他让我在雁门郡就地征兵!”好不容易缓过气来的公孙珣冷笑道。“说是等我征到一些兵员,届时冬季的钱粮也到了,就再与我从匈奴人那里整些许马匹来了……反正他的意思就是慢慢来,两三年总是能凑齐编制的!”

    “要不……写信与刘公试试?”韩当忍不住提了个建议。

    “这种小事都要请当朝太尉出面,就算是事情办成了,人家也会笑话的。”公孙珣连连摇头。“你要说下狠心弹劾一个两千石,倒还差不多……”

    “可我们又该如何是好呢?”程普为难的问道。“总不能真耗上一两年才把人员、马匹给凑齐吧?届时莫要说立功,怕是要战场都上不去的。”

    “两三百匹马倒也不是很难。”公孙珣咬咬牙道。“在产马地不过是两三百万钱罢了。我写信给母亲,请她出钱在上谷、代郡那里替我买马,到时候咱们直接就能去旁边高柳接收……最大的问题还是兵员!且不说雁门这里人口稀少,征兵困难,就说新兵和老兵是一回事吗?”

    韩当、程普齐齐默然。

    “走吧!”思索再三,公孙珣忽的端起旁边的一个穿耳陶罐,狠狠灌了几口热汤,却是一抹嘴边短短的须髯,忽然招呼其余众人动身。

    “少君,这是要回平城吗?”韩当一边将马缰递过来一边赶忙问道。

    “不,去阴馆(雁门郡治)。”公孙珣接过马缰,翻身上马。“咱们去找雁门太守打秋风去!”

    “初,太祖年二十,以别部司马屯平城,尝出猎白登山,获白鹿而归。”——《旧燕书》。卷一。太祖武皇帝本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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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撤屯(上)() 
“止步,便在此处扎营!”

    雁门郡最西侧的城市武州再往西数十里处,天色虽然尚未彻底昏暗,但风却越来越大,所以随着公孙珣的一个手势,程普立即指挥着那些陪隶开始安营扎寨。更新最快

    当然了,汉境之中,区区两百名陪隶、几十名甲士、七八个郡中吏员,说是安营扎寨,不过是挑个背风的地方支起布幔、皮蓬,然后稍微取一些石块、木头配合着随行的大车做一条简易的障碍线罢了。

    最后,还是程普看不过眼,又临时在大车边上又加了一道壕沟。就这,却已经让那些陪隶有些骚动和不满了。

    说白了,大汉并没有奴隶这么一说,说是陪隶,不过是犯了罪之后,以民夫待遇征集的戍卒而已,基本的人权还是有的。

    “也不晓得这张太守到底是个什么意思?”趁着陪隶们搭建帐篷的时候,公孙珣则和吕范嘀咕起了一些什么。“我找他打秋风,他却让我过黄河去五原郡,还说什么如此跑上几趟,老兵也好、战马也罢,甚至军资都有了……哪来的这样好事,莫不是在糊弄我?”

    “也不至于吧?”吕范紧了紧身上的披风勉强答道。“这张歧张府君不是清河人吗?与文琪岳父既是同乡又是好友……应当不至于如此消遣我们。”

    “同乡而已,哪来的好友?”公孙珣忍不住摇头道。“我刚来雁门时岳父还来信说此人最是擅长见风使舵……怕是见到我那岳父一战成名,既名扬天下,又马上封侯的,这才成了好友,唤我一声贤侄罢了。”

    “官场之上不都是如此吗?”吕范不以为然道。“倒是文琪你,近来反而有些失于焦躁了……何至于此呢?”

    公孙珣闻言不禁一滞,旋即自省起来。

    话说,他也是郡吏出身,勉强也算是在这大汉朝的中层官署中摸爬起来的,哪里还不晓得这官场上的风气?臧旻那里的推辞,张歧这里的虚伪,本就是官场上的常态……正如吕子衡所劝谏的那样,真要是有些经验的人,就应该放下种种情绪,以解决问题为主。

    可是话又说回来,只要一想着数年后就会有那么一场大乱,他公孙珣又怎么可能不对握住一只兵马而心存迫切呢?

    “少君!”就在公孙珣胡思乱想之际,韩当忽然驻马来到了身旁。“张兵曹来了。”

    公孙珣微微点头,然后赶紧换上了一副笑脸迎了上去:“张公辛苦!”

    “哎呀,一介微末小吏,哪里敢在司马面前称公啊?”这随行的雁门郡兵曹椽张泽闻言赶紧就在马上推辞了起来。

    “张公已经年近四旬,堪称长者了。”公孙珣不以为意道,然后顺势与对方并马,并张开自己的大氅为对方遮住了风。“珣一介弱冠,怎么能够不以礼相待呢?”

    话说,公孙珣来雁门已经三四个月了,虽然一直呆在平城,一副除了狍子各种无害的样子,但郡中上下又怎么可能会无视一个驻扎在本郡的千石别部司马?上下又哪个不晓得他底细?而人家既然能做到一郡的兵曹椽,必然是本地大户出身,且有些手段能力,又怎么可能是个不晓事的?

    所以,这张泽看到对方如此态度,反而当即失笑:“公孙司马要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来,我张某断然不敢受你如此礼遇的!”

    对方如此爽直,公孙珣反倒显得有些尴尬了起来,但即便如此,他手上为对方遮风的动作却终究是没停下来。

    “不瞒张兵曹。”看到自家主公尴尬,一旁的吕范赶紧拱手。“其实也没什么特意要打听的,只是想请教一下长者,你家府君说此去五原走一趟,既能得到兵员又能得到马匹、物资……这到底是何道理?我等不知底细,实在是心底发虚啊!”

    张兵曹闻言恍然,便赶紧解释:“我晓得了……其实,公孙司马和几位都不必多疑,我家府君确实是一片好意,此去五原也确实是个极好的美差,因为我们此去乃是接应撤屯的。”

    公孙珣和吕范对视一眼,反而愈发茫然了,后者立即又问道:“敢问这撤屯又是什么意思?”

    “所谓撤屯。”张兵曹微微正色道。“乃是说因为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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