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伪仙-第59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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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死者都没有头颅,一颗颗人头距离他们的身体不远。有的歪躺在瓦砾堆中,有的没了眼睛和耳朵,干裂的嘴唇就这样张着。还有的掉在弹坑底部,搜寻者们拉开覆盖在上面的各种杂物,才把它们翻捡出来。
教堂大门只剩下一小段残垣断壁,勉强可以看出曾经的门框。一个很大的木头十字架矗立在那儿,巴多格里奥被钉在最高位置。那是用钢筋磨尖,从额头正中穿透进去的做法,钉得非常牢固,毫不松动。
维恩沉默着,慢慢走到教堂废墟的核心位置,看着地上那个显然是用机械力量挖掘产生的巨大坑洞,缓缓蹲了下去。
蒙巴拉教堂非常重要,是连接周边教区的核心。在这里,教廷分派了整整一百具“圣者遗骸”,以及历次战争中阵亡的五百名十字军战士,还有多达三千名虔诚信徒的尸体。
无论十字军战士还是信徒,其实他们都不重要。尽管有着信仰,但他们毕竟不是修士。遗骸力量最多只能确保教堂十年左右的安全,真正在其中发挥作用的,还是那些随着石棺一起安葬的“圣者遗骸”。
现在,所有的石棺全都空了。下手的人目标直接,非常准确,没有漏掉那怕一具“圣者遗骸”。
身穿黑色苦修服的玛拉走到维恩身边,低声劝慰:“想开点儿,这不是你的错。教堂已经毁了,但是我们还可以重建。”
这些话对维恩没有产生任何作用。
重建?
这是不可能的。
没有了那些“圣者遗骸”,重建就是一句空话。那些骸骨的重要性堪比教廷内部被严密保护的“圣物”。没有了它们,新造的教堂就算辉煌漂亮,庄严大方,同样只是黑暗生物眼中的猎物。
“……谁干的?”
良久,玛拉修女听到维恩发出颤抖的自言自语:“到底是谁干的?”
找不到答案。
也无人能回答。
像蒙巴拉这样的重要教堂之所以修建在距离城市很远的地方,就是考虑到它的特殊性。从某种方面来说,这类教堂其实相当于要塞。无论黑暗世界还是教廷,都不愿意让彼此争斗让更多的普通人知晓。尤其是黑暗世界,因为教廷方面的刻意掩盖,大多数普通人都认为吸血鬼和狼人只是传说,现实当中并不存在。
没人看见东方修士发动突袭。在没有地面防空设施阻拦的情况下,天银船可以在世界上任何地方实施进攻。这也正是谢浩然之所以没有对天银船进行彻底改造的原因之一。就目前而言,天银船暂时用不着配备导弹之类的武器,大口径火炮加上航空炸弹就已经足够了。
杀光这里所有的新十字军,一方面是为了斩草除根,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掩人耳目。当然,具体能做到何种程度,只能是尽力为之。如果实在无法瞒住,其实也不会对下一步计划造成太大影响。
“这还用问吗?”玛拉修女的声音充满了刻骨恨意:“除了那些肮脏下贱的黑暗生物,还能有谁?”
维恩的职位比以前提升了一个级别。他现在是真正的红衣主教,同时还兼着最高裁判所的副主教一职。能够以如此年龄的资历,坐上如此的高位,除了自身实力强悍,对于周围人际关系的处理,以及聪慧的天分,全都缺一不可。
他摇着头苦笑:“玛拉,不要被你的仇恨蒙蔽了眼睛。如果黑暗世界有能力对蒙巴拉教堂发动进攻,而且还造成如此严重的损毁,它们早就对我们发动全面进攻了。”
两大势力之间的平衡来之不易。无论黑暗世界还是教廷,都不愿意轻易破坏目前的平衡状态。尽管大家都想要干掉对方,千万年的敌意根本没有化解可能,但是形势比人强,默许加上默守,你发展你的教徒,我吃我的人肉,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可以有小冲突小摩擦,可若是你派遣大军清洗掉我的一个重要墓园基地,你派遣大军推倒了我的一个重要教堂,这种事情就没办法善了,极有可能演变成两大势力在平息了数百年后,再次爆发的全面战争。
玛拉虽然身材不错,人也长得漂亮,却是满脑子的战斗思维:“不是黑暗生物?那怎么可能?”
她下来的一连串问题令维恩无法回答。
“谁会如此仇恨我们?”
“我在这里没有看到依教人留下的痕迹。他们的行事很张扬,恨不得把绿色旗帜插得到处都是。只要有杀人和爆炸,他们都会宣称是他他们干的。看看四周,没有星月标志,这不像是他们的风格。”
“印度僧侣会做这种事情?别开玩笑了,他们自己内部斗一下倒是可能,战争这种事情与他们的教义违背太多。如果时间逆推几百年,在遥远的时代,我倒是相信“灭佛”和“兴佛”战争的存在。远的就不说了,就看看岛国历史上的织田信长,就因为收缴寺院财产,被僧侣们视作“佛敌”,最后被手下以这个名义烧死在本能寺……不过那都是以前的事情,换了现在,绝不可能。”
“东方修士?他们一直死守着他们的圈子,只要我们不过去,他们就不会有所动静。其实看看这个世界上各种乱七八糟的势力,我还挺喜欢他们的。至少他们讲规矩,信守承诺。”
“犹太教?我们在合众国已经与他们达成了共识,算是合作伙伴……”
玛拉不知道,自己在无意之间其实已经找到了真正的凶手。
维恩一直没有说话,他听得很仔细。
善于倾听也是一种能力。从中发现线索,找到真相,维恩很擅长这样做。
按照玛拉所说的这些势力一个个分析下来,维恩忽然觉得,排列在最后的犹太教,反倒是极有可能做这件事。
从某种方面来看,犹太教与天主之间算是有着共同起源。但是基督后来居上。其实教廷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与当时的世界局势也有很大关系。对于上帝的崇拜,注定了教廷不可能在普通人世界里建立一个“上帝之国”。因为君主的权力永远不可能高于神灵。在这样的情况下,教廷只能选择与普通人国王们合作,从中选择实力最强大的进行培养,将教权不断与君权进行融合,逐渐产生出真正意义上的“****”。
大乘教派在这方面就做得很好。在相当长的一段时期,活佛成为了那个地区真正意义上的绝对统治者。即便是实力再强大的当地国王(头人),也必须老老实实跪拜在活佛脚下。
教廷里还是有能人的,他们在大航海时代准确选中了英格兰。当时虽说是西班牙全面占据优势,可是凭借教廷在暗中运作,大量物资及人员方面的倾斜,再加上海战中“无敌舰队”的覆灭,英格兰最终取代了西班牙,一跃而起,成为全世界最强大的国家。
教廷的统治与扩张,也从中世纪之后,进入了全新的黄金时代。
决定性政策的偏差,是从对新大陆开发的时候所产生。美洲大陆距离欧洲实在太远了,而且那片土地上到处都是野蛮人。有教养有身份的文明贵族谁也不会想要去那种地方发展,囚犯与失意者,再加上社会最底层的平民,共同构成了前往那里的移民大军。
享受了来自英格兰强大多年的信仰红利,那一时期的教廷高层的确是过于乐观。谁也没有把美洲大陆放在眼里,尽管有过少数传教士随船前往,却没有将基督福音传播开来。犹太教势力在欧洲遭到全面遏制,这些人的形象在歌剧作品里被丑化为金钱至上主义者。想要另寻乐土的他们,只能前往美洲。
那一时期,在美洲大路上的各种教派非常混乱。犹太教趁机发展了大批信徒,为了避免与教廷发生冲突,他们对当时的教义进行修改,小心翼翼,成功避开了教廷的监视。 富品中文
第八百四八节 是谁?()
谁也没有想到合众国会后来居上,成为全世界最强大的国家。这是教廷历史上最为惨痛的教训。
犹太教在美洲大陆站稳了脚跟,开始朝着欧洲源源不断暗地里侵袭。那段时间,教廷反复敦促英格兰方面对此加以遏制,可是得到了来自犹太人大量的资金好处,英格兰也就对此予以漠视。相比之下,普通人国王更看重黄金,至于上帝的荣耀……现在是文明时代,别想着随便用神灵为借口骗老子上当。
让教廷高层做出扶持小胡子元首的决定很不容易。这是一个艰难的策划产生过程。那是想要把英格兰凑够“世界霸主”宝座上撵下去的一个庞大计划。既然傲慢的乔治不愿意听话,那就另外一个能与我们合作的新王。
来自奥利地的落魄流浪汉又怎么样?
区区一个上次大战的受伤士官凭什么不能成为元首?
只要能帮着老子们彻底解决犹太教的威胁问题,干掉所有的毛拉,我就让他成为世界瞩目的焦点。
小胡子元首几乎控制了整个欧洲,对犹太人举起了屠刀。这种野蛮残忍的行为遭到了当时大部分国家指责。身为教皇,当然不可能站在大部分人的对立面,至少在表面上,教廷以“沉默”的方式对此表示了反对。
可是教廷万万没有想到,来自普通人世界的力量是如此强大。当年遍布罪犯、流浪汉、失业者和穷鬼的北美大陆忽然间就这样发展起来。没有来自遥远教廷的各种束缚,犹太教也把注意力放在了这里。普通人国王们有着毫不亚于神灵的尊严感,可怜的乔治国王虽说被首相和教廷摆了一道,差点儿就在远征军全军覆没后隔着海峡对小胡子元首屈膝投降……很幸运,上天赐给了他一个酗酒的胖子。尽管这个秃脑袋的老家伙脾气糟糕,抽起雪茄来一根接着一根没玩没了,与“绅士”这个词毫不沾边,但是不可否认,这个胖子执拗起来很是疯狂,他与大洋彼岸的犹太人达成协议,还与俄国人结为盟友,因为他暗地里的影响,拥有“钢铁意志”的大胡子解除了对东正教的禁令。就这样,岌岌可危的局势在一年多的时间里迅速翻盘,彻底改变了战争局势。
那一次,教廷输得很惨。教皇和红衣主教们不得不对普通人国王妥协,专门给犹太教划出一块地盘,让他们建立专属国家。
教权高于君权的时代就这样过去了。谁也不知道未来会是什么样子。
玛拉的一系列问题让维恩感到心烦意乱。看着空空如也的墓穴,还有那些被挖得乱七八糟的石棺,他叹了口气,拍拍身上的尘土,站起来,看着四周那些正在被人们收敛的尸体,目光中夹杂着疑惑与思考:“这不太像是黑暗世界的风格。如果下手的是狼人,它们会把尸体全部带走,当做食物吃掉。如果是吸血鬼,这些死者应该皮肤发白,可是这里到处都是血,显然说不过去。”
玛拉沙哑的声音从身后飘来:“维恩,教堂的结界被破坏了。这种程度的爆炸……我怀疑有人类军队从中插手。”
人类的军队……
维恩没有说话。他在玛拉视线看不到的位置缓缓摇头,脸上露出无奈的苦笑。
玛拉的猜测不能说是有错。但她显然没有考虑过“区域”问题。这里是意大利,在整个欧洲军事防御协议化的今天,无论地球上任何一方势力胆敢进攻任何一个欧洲国家,都相当于对整个“北约”集团宣战。
一个人拿着武器杀死另外一个人,他就是杀人犯。
一个人下令军队进攻另外一个国家,他就是战犯。
教堂内外的爆炸太多了,只有军队才能留下这种程度的战斗痕迹。
应该承认,玛拉说的话有一定道理。但她显然没有想到,如果事情真是如同她所猜测的那样,一支拥有强悍战斗力的军队毁灭了蒙巴拉教堂,当地政府怎么可能视而不见?当地驻军和警察又怎么可能放任一支军队在自家领土上为所欲为?
最简单的问题:他们从哪儿,以什么方式进入了这个国家?要知道军人的气质与外形很难被改变,何况想要在短时间内杀死多达三千名新十字军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再有,战斗所需的武器装备从何而来?总不可能手里握着枪,背着战斗背包,大摇大摆就这样冲进来吧?
仅凭着这几点,维恩就觉得玛拉的猜测不可能是对的。
就在这时,他感觉装在衣袋里的手机传来震动。
是另外一位红衣主教斯普鲁文的号码。
“维恩,你在那哪儿?他在电话里的语调有些急促。
“我在蒙巴拉,这边的事情还没有处理完。”维恩下意识地问:“出什么事了?”
“索拉菲亚德教堂遭到袭击。”斯普鲁文的情绪和声音听起来很是低落,充满了愤怒与焦躁:“这是刚刚传来的消息,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