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官道-第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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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点头,此言不虚,财税所长是金泽滔的主业,他的工资还在财税所领着呢。
谢凌又说:“再说产业办,产业办压力也很大,既要管绣服,又要管滩涂,但事物都有个发展过程,产业办工作最繁重的什么时候,大家可能有些淡忘,我想参与此项工作的都应该清楚,产业办最繁重的是在申报项目资金及一期工程开发,现在嘛,我看金镇长挺轻松的,再说,现在正是二期滩涂开发改造工程的关键时期,产业办一直由金镇长负责,也不宜临时换将。”
大家听到这里,也算明白,你谢凌就是反着帮金泽滔说话,还故弄玄虚,按你说,还怎么减压?
金泽滔心中也微微一定,谢凌能在此时出头为自己争一言,这情分,他也记下了。
邹益民不客气地说:“这不废话吗?那按你说,还怎么为金镇长减压?”
邹益民分管财贸工业,政府班子里他的分管工作和产业办交叉最多,财贸不用说,全是虚的,东源除了食品站、医药批发部等几个国有商业企业,最大的工贸公司还是绣服产业的。
至于工业,东源乡镇企业原本基础就薄弱,现在都主要集中在绣服产业,剔除了绣服产业,他就是一个顶着个分管财贸工业的帽子,有分管却无事可管的副镇长。
所以对于为金泽滔减压,将产业办分离出来,最好能将绣服产业拆分出来,他当仁不让,一马当先。
谢凌和镇政府其他班子成员都没什么太深交情,经过上次北洋村事件后,他也渐渐地和金泽滔有了交往,最近,来往更加密切。
今天,邹益民一发言,他就主动跳出来为金泽滔顶炮,这固然有对金泽滔的曲意交好,也有谢凌自身的政治诉求。
谢凌作为东源镇第一代大学生,还是堂堂同济大学毕业,对于一般的泥腿子领导,还真不太看得上眼。
听邹益民出言不逊,发火了:“我废话,还是你脑子生锈了,我说得这么明白,你听不懂吗?我说他三个岗位,压力最重是财税所长,你刚才不是频频点头吗?莫非是装模作样的听懂?谁都听明白了,要减压自然先减压力最重的岗位。
我还废话吗?”
谢凌一个正经读书人出身,平时文质彬彬,发起火来还是让人一时难以招架。
谢凌连续几个反问臊得邹益民的脸色骤然间变得通红,却是喃喃不知道如何作答。
卢荣归说:“你的提议没有可行性,财税所长又不是镇里任命的,镇里也没办法为他减压,可以考虑其他嘛。”
谢凌还仍自气呼呼说:“那就不是我能解决的,这不是讨论吗,镇里也可以正式向财税局提议。”
卢荣归无言,谢凌就盯准了财税所长,杜昌永看了卢荣归一眼,一声咳嗽,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这个,我说下,产业办现在任务繁重,这一点,大家都达成了共识,似乎可以考虑将产业办重新置于镇农办或镇企办管理,我的意见,是东源的产业办要东源自己来管。”
金泽滔一声叹息,杜昌永自横门沟事件后,对自己也日渐接近,但面对利益之争,他还是不甘寂寞。
虽然并未提及自己,算是顾及自己的脸面,只是提议要置于企业办或农办领导下,平地将产业办降了一级,自己堂堂副镇长,还要兼任副股级的产业办主任?其意不言自明,你就自觉地辞了产业办主任的职务吧。
不过,杜昌永也有自己的政治智慧,一句东源的产业办要东源自己管理,引起了大家共鸣,
杜昌永没有提及金泽滔,他的意见看起来只是出乎公心,现在产业办为东源、三水两镇共管,人员是两镇共同派遣,职责是两镇共同管理。
但随着产业办的不断发展壮大,单单在绣服管理中收取的管理费就抵得上一般乡镇的税收收入,更何况随着滩涂养殖公司的正常运行,每年将创造的利润更令人期待。
所有这一切令得两镇明里暗里都在争夺产业办的控制权,罗才原和卢荣归两人眼睛一亮,互相看了一眼。
卢荣归鼓掌说:“杜镇长的提议很好,金泽滔副镇长也是东源镇的副镇长嘛,产业办经过近年来的运行,各方面条件都已经成熟,东源镇自己完全可以管理,我看产业办可以挂靠在农办下面,既加强了领导,也达到了东源事情东源管办的目的。”
卢荣归任副书记时,就一直掌管镇农办,对农办有绝对的控制权。
邹益民急了,你要都归农办管,那我算什么回事,这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吗?他也顾不得得罪新晋镇长了,连忙说:“卢镇长,产业办还有绣服产业这一块,让农办管工业企业算什么?刚才杜昌永镇长提议让产业办挂在农办或企业下面,我看是不是可以考虑将产业办一分为二,绣服产业这一块划归企业办公室,滩涂养殖这一块划归农办?”
金泽滔差点没气笑出声了,自己堂堂分管产业办的副镇长、产业办主任还坐在旁边,当以为产业办到了走狗烹的境地,居然你割一刀,我切一块,你以为是排排坐,分果果啊?
罗才原书记仍不吭声,看来对这提议也有些动心,胡怡得和谢凌都有些忧虑地盾着金泽滔,其他人都沉浸在美好的想象中。
金泽滔看看这出戏唱到这里,也该自己粉墨登场,他重重地将茶杯磕在桌面上,水四溅,在有些喧阄的会议室里特别的刺耳。
金泽滔看了罗才原一眼,然后环视四周,说:“都当产业办是猪羊狗肉,也不怕吃噎着了,产业办刚成立,挂靠在企业办公室下面,那是因为东源区还是一个整体,没有利益纠纷,产业办后来单独分立,就是考虑到绣服产业的利益分配。”
卢荣归笑说:“此一时,彼一时,时代在发展嘛,产业办划归镇属,相关利益可以厘清出去,从发展趋势看,东源镇所占份额将越来越大,而当初两镇拟定的分配方案已经不适合发展潮流。”
卢荣归死死抓住和三水镇的利益分配问题,金泽滔很奇怪地看了卢荣归一眼:“这应该是你镇长的职责吧,当初分配方案就是两镇政府拟定的,这事你可以和三水镇政府谈啊,关产业办什么事?我再说一遍,产业办是独立机构,两镇共管,要拆分产业办,三水镇没这个权力,东源镇也没有!”
金泽滔斩钉截铁的语气让所有人的嘴巴都闭上了,金泽滔说的也是事实,这事还有当初两镇政府的会议纪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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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章我们大家一起讲政治()
卢荣归也有些恼怒,收起了笑容,说:“该政府出面商谈的政府自然会出面,今天会议讨论的主题是产业办减压的问题,身为分管产业办的副镇长,你要找准位置和角色,端正立场和态度口”
卢荣归说话也严厉起来,会议室的火药味渐渐地浓重起来,金泽滔看着罗才原,慢条斯理地说:“我接到党政办的会议通知,今天的会议娶题是贯彻落实讲话精神,重点加快滩涂开发改造步伐,到底是会议偏离了主题,还是党政办通知出错了,罗书记,你说,今天的会议主题真是产业办减压?”
罗才原从开始到现在一声不吭,态度暧昧,现在金泽滔已经毫不怀疑,即使不是罗才原授意的,也应该是默许的,巨大的利益分配面前,有人离心,有人背德,并不意外。
金泽滔抓住卢荣归的一时口快出现的批漏,将了罗才原一军,也达到了借东打西的目的。
大家目光都集中注视着罗才原,罗才原沉吟了一下,说:“会议正常议程已基本结束,当然,党委政府会议也要允许他人发言,畅所欲言,言者无罪嘛,这也是我们组织生活提倡的民主原则,有问题大家可以商量解决,都是为了促进工作,目的也是为了推动滩涂产业化。”
罗才原的意见很明确,卢荣归并没有偏离主题,会议正常议程已经基本结束,这算是临时议题,而且把大家的群起而攻之定性为民主原则的体现,这已经是传递一个明确的信号,对于产业办的拆分罗才原是持赞成态度的。
罗才原的目光有些游离,金泽滔收回视线,他垂着头,似乎有些沮丧有些失落。
只是慢慢地,在所有人的目光注视下,他抬起头来直到他高昂起头颅,却是战意熊熊:“既然罗书记也认为有必要拆分产业办,那么,处置两镇共管机构,我提请党委政府召开东源三水两镇党政联席会议,我认为,作为党委政府,应该尊重两镇合作和撤分的历史尊重两镇地域和经济一脉相承的渊源,特别是处置产业办问题上,更应该考虑长远合作和两镇共赢而非眼前利益。”
金泽滔说话条理清楚,声音洪亮,掷地有声说到最后,就差指着邹益民等人的鼻子喝斥鼠目寸光。
罗才原等人都若有所思胡怡得咳嗽了一声,说:“虽然我不太清楚东源的历史状况,但我完全同意金镇长的意见滩涂产业化从长远来说,才刚刚起步,就我所知,沿海滩涂除一期工程外,规划的二期及此后,将更多的涉及到三水镇现在就说要拆分产业办,还为期过早。”
胡怡得一直没有发言但这一开口说话,果然眼光深远,极有见地。
卢荣归没有看胡怡得,他今天感觉有点邪乎,自己每说一句话,都有让金泽滔有可趁之机的话柄,难道自己都变得不会说话了?
他措词也小心了起来:“合作也非要一个锅里吃饭,分开也可以合作。单干才更能调动积极性,这是我们改革开放的总基调嘛,就是打破计划经济的框框,产业办作为一个临时机构,人员都从东源和三水两镇有关单位调剂的,无论从管理上还是整体协作上都不利于推动滩涂产业化进程口”
邹益民急吼吼说:“不错,合久必分,这是历史大势,再说,一个临时机构的处置,有必要大张旗鼓地要召开两镇联席会议吗?事后照会一下三水镇就行了,我看今天完全可以把这事定下来嘛。”
金泽滔呵呵笑说:“当产业办是茅坑厕所,说拆就拆,还是严谨点,先召开两镇联席会议议议再说,不要到时吃不了这热豆腐!还要烫你一嘴。
卢荣归见金泽滔态度似乎有些软化,更坚定了今天会议要一举拿下的决心,他脸色有些阴沉,心里总觉得有些不踏实,说:“罗书记,我看邹益民镇长提议很好,今天完全可以把这事定下来,事后知会下三水镇就可以了。”
罗才原心情很矛盾,从他本意来说,他也愿意把产业办收归东源镇,当然至于是否拆分,还要视大家的意见,但他对金泽滔的大局观从来不怀疑,金泽滔提到的长远利益和历史渊源,让他感觉自己的眼光还是短浅了些。
罗才原还在犹豫的时候,邹益民先举手赞同:“我习意,产业办应该收归东源镇分拆归口管理。”
杜昌永也犹犹豫豫的举手,却是没有说话,至于其他一直作壁上观的党委成员如武装、纪委、组宣统一线的因为事不关己也都没有表态,两不得罪,卢荣归虽贵为镇长,但出了镇委大院,大家都明白,随着卢水巷灌涂海塘堤坝上,那块镌刻着永缚苍龙石碑的落成,在各办事处各村,金泽滔似乎更有威信。
更何况他和东源集团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大家谁家里没人在做绣服生意,得罪谁也不能得罪金泽滔。
会场一时间冷清下来,卢荣归看绝大多数人都没有表态,也有点骑虎难下,但反过来说,他们也没有表示反对,这又不是党委会,只要罗才原和自己意见一致,完全可以通过提议。
他眼睛看向罗才原,罗才原点点头,最终他下定了决心,从政治利益上考虑,还是将产业办收归东源镇利要大于弊,至于,长远利益,还是留给后来人吧口
滩涂产业化工作成为汤军贤晋位书记的踏脚石,也相信会成为自己进入更高政治层次的垫脚石。
对基层乡镇领导干部来说,更注重的是眼前政治利益,而非长远经济和社会利益,在得失面前,罗才原选择了最有利于自己的收归产业办,甚至拆分产业办,至于金泽滔,他会在会后找他谈话,相信应该理解自己。
不管产业办最后归属话,甚至拆分了它,对金泽滔的政治前途来说,都没有太大的影响,但产业办从它诞生那天起就深深地打上了他的烙印,他无法弃舍这个梦想起飞的最初平台,从现阶段来说,产业办才是他得以一展政治抱负和实现人生愿望的最合适的平台口
他看着卢荣归,看着罗才原,忽然有种想放声大笑的冲动,只觉得政治真他妈的是个混帐东西,政治是什么,在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