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侯门嫡女-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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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磕了个头,道:“奴婢以后一定会尽忠职守,请少爷收留奴婢。”
但有些言不由衷。
收服一个人光有威慑不够,那一点含了利用的帮扶也不够,但人际关系中偶尔出现的信任危机未必是件坏事,譬如——
明琅牵了牵唇角,眉眼浮现起一股与生俱来的英气:“其实给人做奴婢又有多好呢?最富贵的是混个通房,生了孩子当姨娘,碰上善良的主母兴许能有几天日子可以过,但要碰上厉害的……呵呵,孙姨娘是大哥的生母呢,怎么死得这么不明不白?我都替她冤屈。”
春桃的呼吸一滞,一句话也说不出了,她的确有过给大少爷做通房的想法,可……可三少爷小小年纪怎么瞧出了这等人情世故?但她也不得不承认,少爷分析得很有道理,姨娘这条路其实也很艰辛。
她低下头,已有了屈服之意。
明琅继续循循善诱:“还有,你知道二夫人为什么着急着要对付我吗?那是因为沐长隐即便立了大功,世子之位他也坐不上去!”
“啊——”春桃惊得目瞪口呆。
“若是能脱了奴籍,置间铺子,安安稳稳地做个正室夫人该有多好?”明琅浅笑,余光注意到春桃松动的神色,再次回到正题,“让我收留你不是不可以,但你得向我表明你的价值,和决心。”
春桃疑惑不解地看向明琅:“三少爷要奴婢怎么做?”
明琅唇角一勾,意味深长:“把我刚刚跟你说的话一字不漏地告诉二夫人,如果她收买你,你就答应她,记住是真的答应她,她跟你说什么不用告诉我,甚至,她让你打听消息也好,对我做手脚也罢,你都尽全力去做。”
春桃完全是一头雾水,首先,少爷不是说了二夫人早疑上了她吗?应该不可能收买她才对;其次,即便二夫人想收买她,少爷应该防着呀!为什么顺水推舟让她对二夫人忠心耿耿呢?
太奇怪了!三少爷一定是脑袋被门给夹了!
春桃依言退了出去,习秋关上柜门,略含担忧道:“三少爷,这是火中取栗,万一……”她没说完,而是话锋一转,“总之,危险。”
明琅轻笑,幽若明渊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无所畏惧的波光:“火中取栗并不危险,有点儿痛而已,只要不怕手被烧毁,就一定能取出那颗栗子!”
“少爷!三小姐求见!”门外传来了丫鬟的禀报声。
习秋看了看热气升腾的茶壶,不由得一惊,少爷果真料事如神。
明琅起身,掸了掸下摆,抚平云纹锦缎上的一层浅浅褶皱,顺带着拂去了眼底忽而流转起的兴奋之色:“你看,这个‘万一’不是没了么?”
【17】请求()
惠安院。
崔妈妈燃起檀香,罗氏大抵心有余悸,摆手示意她灭掉,崔妈妈泼了点儿茶水,香味散去,罗氏端起牡丹花白瓷茶盏,用杯盖轻轻拨弄着漂浮的茶叶,闻着芳香阵阵,唇角的笑似有还无:“我真是错看这孩子了,十三年。”
崔妈妈尚未明白罗氏话里的深意,只笑着道:“老侯爷在世时,三少爷挺乖巧的,也挺孝顺您,虽说糊涂了几年,但眼下似乎有了改变之意。”
“不,你没明白我的意思。”罗氏轻声说完,崔妈妈一愣,罗氏又道,“昨晚那番话不是他二婶教的,他倒是把我这孤老婆子耍得好苦。”
崔妈妈懵了:“老夫人您的意思是……三少爷他……”
老夫人喝了一口茶,“可惜呀,晚了一步,长隐这次立的功劳实在太大,连朝廷都惊动了,世子之位……”
后面的话罗氏没说,崔妈妈也明白,三少爷的世子之位怕是不保了。
罗氏摆了摆手:“行了,你告诉他,佛堂不用去了,就在自个儿屋里抄佛经吧,还有,把这个给长隐送去。”
罗氏从一旁的抽屉里取出一把精致的镶有五颗绿宝石的藤纹匕首,递给了崔妈妈。
崔妈妈接过,很是诧异:“老夫人,这是先皇赐给老侯爷的,老侯爷钟爱它,连三少爷也没舍得给呢。”
罗氏徐徐一叹:“所以我才送给长隐,孙姨娘的后事不宜办大,回京之后把长隐归到二夫人名下,他也算是嫡子了。”
“是,奴婢明白了。”崔妈妈替罗氏盖好腿上的褥子,又塞进两个汤婆子,这才躬身退了出去。
……
艳阳高照,从窗棂子透射而入,将精致奢华的卧房照得越发疏明开阔。
沐莘穿一件素色貂毛坎肩,内衬雪白锦缎绣茉莉长袄,坐在铺了宝蓝色软垫的椅子上,显得娇小可人,其容貌更是卓越艳丽。
随着沐长隐的势头高涨,沐莘的日子好了许多,绫罗绸缎、金银珠宝,但凡沐珂有的,唐氏也给她置了一份,譬如今儿的这身行头,尽管素净,却价值不菲。只是,往明琅的房里一坐,她立刻有了种自惭形秽的感觉,一半来自屋里千金难买的陈设,另一半则出于明琅那张雌雄莫辩的绝美容颜。
习秋奉上一杯音韵茶,沐莘含泪接在手里,默默垂泪。
明琅面露哀色,道:“三姐姐,节哀。”
沐莘吸了吸鼻子,想要止住眼泪,却哭得越发厉害了。
习秋打了帘子退出去,并合上外屋的门守在一旁。
明琅递过一方帕子,沐莘擦了泪,泫然道:“三弟,如果不是走投无路了,我……我不会来求你的。”
经历了今早一事,在外人眼里,她和唐氏的关系的的确确是出现了裂缝。明琅语气如常道:“是为了孙姨娘下葬的事?”
沐莘点头,泪珠子跌进了热气腾腾的茶中,涟漪阵阵:“他们给姨娘连冥妆都没有化,随意套了件衣衫……就拖出去了,我不知道他们要把姨娘葬在哪儿……大哥去了学院……晚上才能回……我……”
按理说,孙姨娘是沐长隐的生母,沐长隐如今风头正盛,以绝对的优势压过了侯府的两名嫡子,孙姨娘应该受到较好的待遇才是。可偏偏她碰上了唐氏这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主母。
现在明琅比较关心的是,孙姨娘死得蹊跷,沐莘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明琅把玩着手里的毛笔,随口道:“孙姨娘命苦啊,二叔原就疼她,眼下大哥又立了功,不出意外的话,只要回了京城,二叔便要将孙姨娘抬为贵妾,甚至平妻,到时……”
明琅及时打住,沐莘自动脑补了后面的话,泪水连连的眸子闪过一丝厉色,但转瞬即逝,她垂下了眸子,哽咽道:“是孙姨娘福薄。”
明琅把毛笔一扔,准确无误地插入了细长的笔筒里,她潇洒起身,道:“走吧,我陪你去送孙姨娘最后一程。”
沐莘一怔,她只是死马当作活马医,没想过三弟真的会冒险帮她,她为难地低下头:“可是……可是我们怎么出府?”
自打明琅和沐岚偷跑出府差点儿丢了性命,唐氏便加强了府里的防守,没有唐氏或者老夫人的许可,他们根本溜不出去。
明琅浅笑,日晖照在她英气十足的娇容上,不经意地便染了一丝轻狂:“我自有我的办法。”
【18】砒霜,蜜糖()
要是沐莘知道明琅所谓的办法是横穿紫竹林走东大门,她一定不会找明琅的。紫竹林是侯府禁地,据说擅闯的人没一个能够生还。
沐莘拉住了明琅冰凉的小手,掌心粘腻的薄汗彰显着她内心难以言喻的惊慌:“三弟,我们……我们回去吧,翻墙……也比走这儿妥当。”
明琅随口安慰道:“三姐姐,三叔又不是毒蛇猛兽,你那么怕做什么?”
“除了祖父,再没谁管得住他,他是个疯子,杀人不眨眼的疯子,万一我们碰上他,肯定是凶多吉少了。”说这话时,沐莘的眼里浮现起了深深的恐惧。
疯子?明琅不禁失笑:“你见过他杀人?”
“没有,下人都这么说的,我院子里的杜妈妈,她女儿不小心闯进了紫竹林,再也没回来。”沐莘按住胸襟,大口大口地呼气,实在不明白自己都紧张成这个样子了,三弟怎生如此从容淡定?大概初生牛犊不怕虎吧!
“哦?”这事儿她倒是没听说过,实际上,因为身体的原主年纪小,府里许多事儿都不甚清楚,明琅琥珀色的瞳仁动了动,笑道,“祖母不管管么?好歹是她儿子。”
“他才不是祖母的儿子!他是祖父带回来的养子,但我估摸着,这个说法大抵也是好听,让祖母宽心的,实际上啊,他极有可能是……”沐莘咬了咬嫣红的薄唇,压低了音量,“祖父在外头的私生子。”
养子?私生子?明琅眉梢轻挑,难怪他跟府里的人格格不入,独居紫竹林了,老侯爷想必是极疼他的,所以给了他一个“世外桃源”,还下令包括侯府子女在内谁也不能随意打扰。
明琅淡淡地道:“我向你保证,三叔不是疯子。”
沐莘诧异地望着她,她一本正经道:“他是个神志清醒的杀人狂。”
“啊——”沐莘一声惊呼,拉着明琅飞一般地跑出了紫竹林。
二人出了东大门后便赶紧往后门奔去,姨娘不是正经主子,连走正门的资格都没有。今日明明阳光明媚,但那呼呼的风刮在人脸上竟如刀子一般,割得生疼。
二人偷偷尾随给孙姨娘收尸的几名粗使婆子来到了侯府以西的一块平民用的坟地,灰白的土,大大小小的坟墓,入冬了草叶枯萎,只剩光秃秃的坟头,荒凉得令人心酸。
为侯府诞育了一子一女,没有棺材,没有香烛,只一草革裹尸,这就是姨娘的归宿。
待到几人挖坑埋了孙姨娘,明琅又去街上用大夫人送给她的玉扳指跟棺材铺子的老板换了一口像样的棺材和一套体面的衣衫,把孙姨娘重新葬了。沐府人即将举家返京,孙姨娘却是要孤独地长眠于此,这一切,到底是谁的错呢?
明琅拍了拍哭得不像样子的沐莘,缓缓地道:“逝者已矣,生者节哀,她既然选择了成全,你们两个就好好地活下去。”
沐莘一愣,无比诧异地望着明琅:“三弟,什么‘成全’?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唐氏自己有个儿子,却要帮沐长隐坐上世子之位,沐长隐不拿出点儿诚心怎么行?明琅结合了事件的前因后果,很快便断定了沐长隐通过沐莘送给孙姨娘的栗子糕有问题。鸟儿一吃,不过一、两分钟便死了,可见是立即致命的剧毒,糕点在昨晚就被送进了孙姨娘的院子,但今天日上三竿了孙姨娘才过世——
明琅将鬓角的一缕乱发拢到了耳后,没有回答沐莘的话,只淡淡地问道:“昨晚,孙姨娘是不是留了你过夜?”
姨娘的身份底下,不经主母的允许不得私自探望子女,更别说留子女过夜了。
沐莘哭着点头:“是的,我知道这样于理不合,但姨娘从没求过我,我一时心软就答应了。”
“甲之砒霜,乙之蜜糖。”明琅不再多言,意味深长地看了伤痛欲绝的沐莘一眼,犹豫片刻后牵起了沐莘的手,带着她回往了东大门。
【19】暗示()
芳华院。
春桃跪在正厅中央,膝盖被冰冷的地板磨得生疼,已经半个时辰了,她猜不透二夫人要把她怎么样。
唐氏啜了口茶,描了淡紫色彩妆的眼睑缓缓掀开,华美又不失妩媚,每年冬末春初的两个月,她都打扮得十分光鲜亮丽。下人们心知肚明,二夫人这是为了二老爷呢。
“大夫人的病情怎么样了?”良久,她终于开口了,却不是问向春桃,而是关心起了长房的人。
丫鬟菊青思付了片刻,避重就轻地说道:“今日还好,颐华院没传出什么特别的消息。”
唐氏的美眸里忽而射出利刃般的寒光:“没特别的消息,也就是说她没继续疯疯癫癫的了?”
“这……”若在以往,只要二夫人随便刺激大夫人一番,大夫人保准先是气晕,醒来立即发狂,但今天……大夫人醒后,居然安安静静地在屋子里做起了衣衫。
唐氏微皱着眉头,瞟了一眼茶几上的柑橘,菊青眼尖儿地拿起一个,剥好了打算呈给唐氏,唐氏“嗯”了一声,扬了扬下颚,菊青会意,转而递到了春桃的跟前儿。
春桃颤颤巍巍地捧在手里,别看她在凌风院跋扈惯了,当着唐氏的面却是半点儿不敢造次:“多谢二夫人的赏。”
尔后,没了动作。
唐氏微笑:“愣着干什么呀?”
春桃怔了怔,眨了眨眼皮儿,掰了一瓣,准备放入唇中,却听得唐氏一声轻笑:“谁让你自个儿吃了?”
春桃的脸一白,冷汗冒了出来。
唐氏用帕子擦了擦唇角,悠然道:“去了白色的橘络,记住,去干净了,不许弄破,否则,仔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