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色-第1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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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甩甩脑袋挥去这种感觉,管它呢!反正现在没发现什么坏处。既然灵珠可以滋养黎婷婷的神形,那就让她在珠子里呆着。他用灵觉小心包裹着黎婷婷,不让她消失在无边无际的虚空中。以后每次锻炼灵力,他都要这么做,然后把黎婷婷拽出珠子,并告诫她不要自己轻易进去。
但黎婷婷不知为什么没有听他的劝告,大概星河灵珠的滋养让她产生了某种固定的意识——在那里是安全的。所以她还是脱离杜铭川的掌控,在灵觉疏忽之时钻了进去。杜铭川连忙到灵珠内搜寻,但那里除了无边无际的浩瀚星空之外什么都没有。正当他准备放弃的时候,突然发现在虚空中某个地方有一颗星星格外刺眼。不是因为它有多明亮,而是因为这地方本来没有星星。杜铭川当然不可能记得如此浩渺的空间里每一颗星星的位置,他甚至从未考虑过这样的问题,可现在他却非常肯定这颗星星是刚刚出现的。
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注意力开始集中到星星上,灵觉便不由自主地向着星星所在的方向延伸。不知远近,在虚空中或许根本就没有距离的概念,你永远不可能用手去触摸星星。正如此刻的杜铭川不可能用灵觉触摸到那颗星星一样。他的精气在急剧消耗,恍惚中他觉得星星在朝他眨眼,接着变成了一张笑脸——纯洁的、美丽的十三岁少女的脸。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李秀儒对新安排的住处非常满意,就带着鬼手阿六住了进来。杜铭川把房子和天韵楼的钥匙一齐交了。说:“以后就辛苦您了。”李秀儒说:“要说辛苦,我这些年东奔西跑更辛苦,到你这儿反倒算是安定了。你一定奇怪我为什么要住到你这里来,实话告诉你,我在好几个城市都有房产,不是为了炒房子,而是为了存放货物。”他拍了拍随身带来的旅行箱。“除了那些古董,就剩下这么点家当了。既然来了你天韵楼,除了我爹《逍遥图鉴》上记录的东西外,其余的都可以贡献出来。以便天韵楼的初期发展。”
杜铭川忙拒绝:“那怎么行?都是您辛苦搜罗来的。”李秀儒摇头道:“东西都是身外物,我留着也没有大用。再说东西也不多,你不必太在意,算是先给店里添点家底。以后行里人知道秀才到天韵楼当了掌柜,要是连一点家底都没有。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
杜铭川知道这位秀才嘴里说东西不多,只怕也不会太少,当下还想推托,李秀儒却说:“就当我存在你这里的。我要用的时候自然也不会跟你客气。”
“那就一切全凭李先生做主了。”
安顿好这位大牌先生,杜铭川约了楼兰到海边吹风。过了申江东岸繁华的金融区,沿着申东大道一路开到海边,城市的灯火甩在身后,眼前只剩下一望无际的大海。夜色中的海岸线模糊不清,礁岩像穿着黑色盔甲的战士坚守在岗位上,海浪拍打着岩石,夹杂着远处传来风的呼啸,却不会有一丝嘈杂的感觉。
“是不是每一颗星星都代表一个生命?”杜铭川仰望着星空,双手抱膝坐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
“是吧!”楼兰轻声说道。
“生命是短暂的,星星是永恒的。”杜铭川感慨道。
楼兰笑了,注视着杜铭川眼睛,说:“你把我约出来不会是为了探讨生命哲学的吧?”
杜铭川也觉得自己的感慨好没来由,该不该把星河灵珠的事告诉楼兰呢?他捡起一块石子用力丢出去。石子落进水里溅起三两朵浪花荡漾开一圈涟漪,随后便淹没在海浪的汹涌中。他说:“生命就像浪花一样,你说我们死后会不会变成星星?”楼兰看了看海面,又看了看天说:“变成牛郎织女吗?如果是那样,宁愿像石头沉入海底,至少还能留下溅起一点浪花。”
“难道我们不该追求永恒吗?”杜铭川问。
“如果永恒代表着寂灭的话,那么死亡也是一种永恒。”楼兰挽住杜铭川的胳膊,慢慢将头靠在他肩上,“过几天要回雪山过年了,我想了很久,打算把你的事告诉我师父,也许她会喜欢你。”
杜铭川有点木讷地说:“我干嘛要你师父喜欢我?”
“傻瓜!“楼兰轻轻在他胸口捶了一下:“你知道我是孤儿,是师父把我养大的,她就像我母亲一样。我回去过年会和她提起你,如果顺利地话,过完年到湘西去看看伯母,再带你去见见我师父。”
“你是说……”杜铭川听得愕然,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心头微震,不知是喜是忧。有一股埋藏已久的暖流,冲破冰封的河川,缓缓从心底升起。他无法拒绝一朵高山雪莲的绽放,这份情意或许早已在多少次生死徘徊中坚定下来。他用手搂紧楼兰的娇躯,闻着那奇异的苏门香味,但不知为何,一丝不一样的香气在脑海中却忽然闪现,叫他想起了夹杂少女体气的香囊。他抬头看见天际的最后一抹红云,就像深山里的茶花一样。
“什么时候走?”
“后天。”
“我去送你。”
“嗯。”
夜色渐沉,海面上不知何时浮起一颗泛着点点星光的珠子,骤而,星光炸亮,如万道霞光,柔和而不刺眼,渐渐变成一个硕大的半圆形光圈,将这片人迹罕至的海岸照得通亮。远远望去,就如一轮明月落在了岸边,又像在水上支起了一个亮灯的蒙古包,光晕中两个人影面朝大海,紧紧相拥……
第四百零六章 雪猎()
纷纷扬扬的大雪落在湘西密密的林子里,盖住了土地,盖住了石头,盖住了树冠,整个世界都披上了一层素白的衣裳。一只兔子从雪地里探出头来,警惕地注视着周围。不知是因为身上沾了雪还是天然拥有一身如雪般洁白的毛,它和周围的雪地融为一体,不动的情况下绝难看出那是个活生生的动物。兔子的脑袋左右晃了两下,高高竖起的耳朵倾听了片刻,这才站起来抖了抖身子,将身上的雪抖落,然后迅速地往一旁的茅草地跑去。老林子固然古老,无数年中各种生物在这个林子里密麻麻地生长,但在寒冷的冬季,尤其是大雪天里,要寻找食物,对一只兔子来说并不容易,那片在雪中半掩半露的茅草地是它们最爱去的地方。
即便周围的雪色昭示这里没有危险的存在,兔子依然谨慎,三步一停,两步一回头,停下的时候静得像一块覆盖了雪的石头,动起来却快得只剩下雪中的一道虚影。就在快要靠近那片茅草地的时候,兔子突然停下来,扭转身躯,抬头望向林子深处,似乎感觉到了一丝危险。空旷的雪地里自然藏不住任何大型生物的躯体,但那些巨大的树干后面却随时可能窜出一头云豹。如果让豹子全速跑动起来,缺少遮挡物的雪地上,只需片刻,兔子就会成为对方的美餐。
兔子迅速朝另一个方向跑去,只要跑进那边的一大丛灌木里中间的缝隙,那些大型肉食动物就再也别想捉住它。灌木后面有一个隐藏得很好的洞窟,那个小小的洞窟已经不知多少次救了它的命。可是这次它却来不及跑到那里,静谧的雪林里弓弦声响起,与此同时,一支长长的黑色羽箭从密林深处疾驰而来。以箭矢该有的速度飞越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距离,极其准确穿透了兔子的心脏,箭头穿体而出。深深扎进了雪下的地面,尾羽不停地颤动着。发出嗡嗡的响声。雪白的地面上出现一片鲜艳的红色,格外醒目。
……
杜铭川左手握着小巧的牛角弓,右手拉开了弓弦,洁白的羽箭搭在弓上,箭头瞄准了远处的那只警惕而灵敏的兔子。
老猎人阿捏果无疑是溪头村最优秀的射手,甚至在周围几十个村寨里,他的箭法都是出了名的。曾经有人问他是不是湘西大山里最优秀的猎人。阿捏果憨笑着摇摇头,紧接着十分向往地将目光望向远方。
杜铭川回到溪头村后,整个人的神经都松弛了下来。无论申州曾经发生了多少事情以及正在发生的种种事情,此刻仿佛都与他无关了。陪着母亲过完春节后。他就优哉游哉地跟着阿捏果学起打猎来。
除了在森林里面对野兽时有着天生的警觉和辣手外,阿捏果一直是个憨厚老实人。他记得苍九公和杜铭川救过他的命,也救了整个村子,为此,九公甚至付出了生命的代价。所以。当杜铭川表现出对打猎的兴趣后,阿捏果不顾冬日的寒冷,便带着杜铭川走进了冰天雪地的老林子。
杜铭川学着阿捏果的样子,将一袋羽箭插在腰间的腰带上,挎着一张木弓。开始了学习打猎的日子。当他借着弓弦弹振之力,利用灵力的短暂加持,这张简陋的弓射出的箭,便以超乎想象的速度飞过远远超过这张弓最大射程的距离时,阿捏果瞪大了眼睛,像看见了外星人一样看着杜铭川。杜铭川也没想到灵力的加持能获得这么好的效果,假如仅仅是射箭,他完全没有把握射出去的箭能做什么,但现在这张普通弓上射出的箭却有了强弓的效果,而且他心里十分清楚,只要他愿意,这支箭甚至可以改变方向,只不过他不愿让阿捏果这个几十年的老猎人脑子过分凌乱。当然,箭出去以后要改变方向也只能在刚出去不久的瞬间,因为一箭之地早已大大超出他的灵力控制范围。虽然他利用星河灵珠的锻炼,灵觉的末梢早已突破了某种极限,可以感知到很远的地方,但化为灵力时的力量范围却没有那么大。
阿捏果的惊愕持续了片刻,随后就变成了惊喜。这位憨直的老猎人似乎想起了什么,拉着杜铭川回了溪头村。正当杜铭川不明所以的时候,阿捏果从楼顶的隔间里取出来一张看上去有些斑驳的角弓,嘿嘿傻笑着在手里晃了晃,说:“俺阿爷留下的。”说着便递给了杜铭川。
杜铭川莫名其妙地接过这张小巧的弓,看着上面虽然斑驳却依旧不失精致的纹理,内部贴面的牛角片更是无比坚实。他知道这不是一张普通的弓,阿捏果的阿爷也不会随便将一张破弓留下来。灵觉细细感应,发现弓的材料绝对是一等一的,即便不试,他也能想象这张弓拉开来并不像它表面看起来那般容易,射出的箭也不会如它表面看起来那般弱不禁风。
“试试?”阿捏果递过来一支羽箭说。
一试之下,杜铭川发现要拉开这张弓不是很难,但要拉开后还能控制住稳定度就太难了。这张小巧的弓比想象当中更加难以操作,好在他的灵力已经足够强大。借助灵力的控制和调节,才让肌肉的紧张略微缓解,得以将弓稳稳地控制住。接着,那支羽箭以恐怖的速度穿过阿捏果家门前的院落,噗嗤一声钉进了吊脚楼的前的一根粗毛竹杆,箭头穿体而过,露出了小半臂的长度,而箭尾还在兀自颤抖不已。
阿捏果深吸了一口气,竖起了大拇指。杜铭川却知道,如果论射箭,自己远远比不过眼前的老猎人,只不过利用灵力取巧了而已,就像你在本就高速的汽车上加了一个火箭助推器一样。阿捏果却不明白这些,这张弓自他阿爷以后就没有人能用,因为弓小、劲大,在老林子里,很难保持射杀猎物的稳定度。无论是面对奇快无比的豹子,还是野蛮凶狠的野猪,对于一个猎人来说,稳定是最重要的。阿捏果是个厚道人,很自然地将这张弓送给杜铭川,在他眼里,既然眼前这个年轻人能够控制好这张弓,又是自己的救命恩人,那就足够的资格拥有它。因为无法使用这张弓,他曾经暗自沮丧过,自责过,觉得对不起长眠地下的老人。
抬头仰望天空,阿捏果的眼睛眯了起来,脸上露出微微的笑意,似乎望见了遥远的天外,有个老人正对他点头微笑。
拥有这样一章小巧精致却强悍至极的弓,加上灵觉敏锐到超乎寻常的感知,杜铭川在林子里的表现让阿捏果更加刮目相看,同时感慨自己已经老了。杜铭川也很清楚,在这张弓的帮助下,他在老林子里的控制力已经超过了这个打了一辈子猎的老猎人。
当他张弓搭箭,对准那片雪地上的兔子时,本应该没有任何意外地将手中的箭射出去,然而他却停住了手。一股浓浓的杀意从雪地对面的林子里传来,那里隔得很远,以至于灵觉的末梢都无法探其究竟,但敏锐的灵觉还是捕捉到了那一抹杀气,只是他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