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色-第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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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后,谭志刚换上便服开着自己的车回了家,刚把车在小区里停好,就见到一个年轻人站在路边冲他微笑。他觉得这人有点眼熟,就不以为意地笑了一下。这么大个小区,每天进进出出那么多人,兴许碰上过几回,但怎么可能每张脸都记得住呢?
他锁好车准备离开,却听见那个年轻人说:“谭队,想请你移步一起吃个便饭。”
谭志刚愣住了,想请他这个治安支队长吃饭的人自然排着长龙,但堵在小区的路上这么单刀直入地说要和他一起吃饭的人,还是第一次碰到。这种人要么就是不谙世事,要么就是大有来头。
他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年轻人,忽然想起来这不就是曾经和青蛙一起被抓进局子,又被人捞出去的那个小伙子吗?那次被关了一夜还精神抖擞,这一点让谭志刚印象挺深刻。他立刻习惯性地板起脸,拉出支队长的架势说:“吃什么饭?你是想替青蛙求情吧?这事情没商量,公事公办!年轻人不好好做人,竟走邪路!”
看着谭志刚义正词严地说完转身要走,杜铭川并没有阻拦,只是微微笑着说:“不是为青蛙,是为你的前途。”
谭志刚轻蔑地笑了起来,连句嘲讽的话都懒得说。我的前程我自己都迷茫着呢,你一个嘴上没毛的小伙子居然还为我的前程操心起来!但他的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虽然背对着杜铭川,却依然能感觉到这个年轻人清澈的双眼,正像翱翔天空的秃鹰盯着猎物一样盯着他。那眼神仿佛能看穿一切没有死角,这种身上甚至心里都毫无秘密可言的感觉,比背后有人打黑枪还要可怕。
警察的职业习惯让他马上转过身直面危险,但后背被人盯着的感觉却没有消失,谭志刚有些心虚起来。
杜铭川收起灵觉,笑着说:“只是吃个饭而已,一顿饭也许可以解决你我各自的难题,何乐而不为呢?”
谭志刚顿觉身上一松,才发现已经出了一身冷汗,惊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谁让你来的?”
杜铭川灵觉一动,伸手一把拉开了谭志刚的车门坐了进去,甩了一下头示意他上车。
车明明已经锁住,杜铭川却随手一拉就开了,这让谭志刚又是一惊,不自觉就放下了原本碍于身份的矜持,低头钻进了车门。
杜铭川看着停在前面的一辆奥迪车说:“听说你们副局长的车是奥迪,过了年谭队你也该换车了吧?不知道是换成奥迪,还是换成桑塔纳?”
“你想说什么?”谭志刚沉着气问。
“我想和你做个交易。”杜铭川放下故作神秘的姿态,一脸诚恳地说,“正厅级干部在你的地盘上被打,意味着什么你比我清楚,但如果这个正厅级干部被双规了,还有人会抓住你的治安问题不放吗?你再漂漂亮亮得办上一个大案,而且是个跨区的大案子,为全申州的治安做出重大贡献,要开上奥迪车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吧?”
谭志刚有点震惊,本能地想拒绝,但心头模模糊糊好像抓住了一点亮光,问道:“做什么交易?我凭什么相信你?”
杜铭川原本并不想以这种方式和谭志刚做交易,这不是他的作风,也不符合官场的作风。国人喜欢打太极拳,尤其是在官场上厮混的人,说话做事都讲究个举重若轻四两拨千斤,没有人会这么直来直去和人谈交易。
谭志刚的情况他是通过楼兰的关系打听清楚的,尽管铭川对申州官场上盘根错节的关系不甚了然,但综合各方面信息一分析,他还是准确地抓住了谭志刚的弱点。
青蛙的老底不想被翻出来,就必须得到这个治安队长的帮助。但杜铭川没有太多时间去周旋各种关系,两天后他就要和楼兰去东海的乌上参加球赛,所有的事情都要在两天内安排好。他不得不采取这种方式,把谭志刚硬是从小区里拉到了饭桌上。这顿饭吃得并不惬意,但事情谈得还算顺利。谭志刚大致接受了杜铭川的提议,但心里的忐忑不安让他一晚上都没睡好。倒不是担心接下来自己要承担多大的风险,在杜铭川的计划里,他所需要做的事情并不多,除了帮青蛙拖延时间和抹去黑底之心k甘的的干非龄层熟九安全而1毛食此h口害洁国由的下作孟b妻舰立油层熟亘五台角7百日
第一百六十三章 突破口()
比谭志刚更加郁闷的是躺在人民医院病床上的张福全,他实在想不出自己得罪了什么人,才遭到如此横祸。堂堂申大的副校长,被一个混混打了,还这么明目张胆,这事情要是传出去,对他名誉上的负面影响大到难以想象,那些一脸深切关怀地来探望他的同事,背地里说不定怎么笑话他哩!
当小舅子李正国走进病房的时候,张福全就像见到了救星一样,忍着手术后的疼痛哭诉起来:“正国呀,这回你可得替我做主,你说我和一个地痞能有什么恩怨?这是有人在背后戳你的脊梁骨啊!”
张福全的老婆却不忌讳李正国的身份,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教训起亲弟弟来:“我这是造的哪门子孽呀!福全好歹也是个厅级干部,被一个小流氓打成这样,这还有没有王法了?你不是说申州的治安好得很吗?天天扫黄打非扫黄打非,怎么自己的姐夫被打成这样你就熊了?不吭声了?”
李正国铁黑着脸,好言安慰了姐姐几句。这件事他在心里早就盘算过了,如果说有人想戳他的脊梁骨,他信!但把心里怀疑的对象一个个数过来,却没发现哪个人会用这种方式来整他。除了能让他面子上难堪点之外,还能怎么样呢?而且凶手的背景他已经调查得一清二楚,根本没有任何靠山,也没有被人买通的迹象。他李正国的对手也不会孬到和这种低级打手混在一起的程度。
张福全的为人他心里很清楚,学术领域谈不上有多高的造诣,贪财好色倒是出了名的。八成是在外面做了什么风流勾当,才会被人当街暴打,要不是碍着姐姐这层关系,这种人他压根都懒得看一眼。
但现在李正国却不得不出手来管这件事,一来是姐姐面前要有个交代,二来他也怕有人利用这事情做文章,作为政法和公安系统的一把手,申州的治安好坏关系到他在官场立足的根本。他连续打了几个电话,要求办案人员彻查这件事并严惩凶手,也给媒体方面打了招呼,希望这件事情不要扩散。
坐在病房里的李正国浑身不舒服,除了姐姐喋喋不休的埋怨令人烦躁,他总觉得哪里有双眼睛正窥视着他。疑惑地看了看窗外,他摇了摇头,特护病房在十八层,窗外除了乌沉沉的夜空还能有什么?
离开病房出了电梯,李正国看到一个年轻人背着手直挺挺站在门外的走廊上。交错而过时,这个眉目俊朗的年轻人似乎朝他笑了笑。公安局长当然不会去关注一个陌生人,只不过这人的一身精气神显得与众不同,让当过兵扛过枪的李正国不经意地多看了一眼。但这一眼看得李正国心里一跳,那种被人窥视的感觉又强烈起来,虽然只是一瞬间,却令他有种裸无所遁形的窘迫,仿佛这人的眼神能洞穿一切。
李正国突然记起自己第一次面见中央首长的情景。首长和他谈着,笑着,亲切而又随和,但他却垂着眼紧张得冒汗,感觉自己的任何小动作小心思都逃不过首长的眼睛,之前设计好的所有说词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懵懵懂懂地就说了很多本不该说也不想说的大实话。
他经常回想起这一幕,尴尬中带着荣耀,沮丧中也有兴奋,这是一种真正的成长。他相信每一个优秀的政治家都需要这样的经历,每一个站在权力顶峰的人都应该有这样一种气魄。
看到秘书已经帮他拉开了车门,李正国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年轻人依然背着手站在那里,从背影看不出任何特异之处。是啊,一个路人而已,怎么能和首长相比?他自嘲地笑了笑,在秘书遮挡着车顶的手臂下钻进了车门……
杜铭川在住院部楼下一直站到了夜里十点钟,才带着刚从楼上飘下来的黎婷婷离开了人民医院。这一晚上张福全的状态以及有什么人来探望他,说了些什么话,都没有逃过黎婷婷的眼睛。
原本担心李正国会死保张福全,那样事情就会比较麻烦,杜铭川还没有狂妄到认为自己可以和一个市委常委正儿八经的副部级实权人物死磕。但听了黎婷婷传回的信息,他心里有了七成把握,剩下的就是怎么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张福全的罪证。
只要找到突破口,依靠神出鬼没的黎婷婷,不难找到证据。但是突破口在哪儿呢?楼兰倒是帮他打听到了一些事情,但除了张福全在市郊的一处房子里包养了二奶之外,其余的事情大多会牵扯到政界或商界的人,他要对付的是张福全,不想牵连过多,以免节外生枝。而养二奶这种事情最多让人受点名誉上的损失,也救不了青蛙,要想找张福全的漏洞,还得从学校里找。想着想着,杜铭川就不知不觉往申州大学走去。
人民医院离申大不远,没多久就到了申大门口,大排档依然冷冷清清,老板看到杜铭川老远就热情地招呼:“哎哟,一个人啊?正好没什么生意,陪老哥喝两杯怎么样?”
杜铭川挑了张桌子坐下来说:“行啊,今天又有什么好东西?”
老板麻利地弄了两盘冷菜一个小火锅,打开一瓶二锅头说:“今天可没野猪肉,随便吃点,喝个小酒图个舒坦。”
“怎么换白的了?”铭川问。
老板乐呵呵地倒上酒说:“这心情一好啊,就觉得啤的黄的都不过瘾了,喝点白的痛快!你听说了吧,张福全被人揍了,这会儿还躺在医院里起不来呢,大快人心呀!”
杜铭川奇道:“这张副校长被打了,你那么高兴干嘛?小心让学校知道,不让你在这儿摆档口喽。”
老板眯着酒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说:”去!谁稀罕这不死不活的小生意摊子?你看看你们申大的食堂,那生意才叫好,日进斗金哟!当初食堂搞承包的时候,说是要公开竟标的,我还去报名投标了呢。言情新更快申大有九个食堂,我琢磨着一食堂二食堂太大了或更,没点过硬的关系外加个几百万想都别想,后你猜怎么着?但三食堂四食堂总有机会吧,实在不行,五食堂六食堂也行啊。可最杜铭川心头一亮,却假装不经意地喝着酒问道:”怎么着?〃
第一百六十四章 三水夹流汇东海()
老板左右看了看,寂静的夜色里除了几张空桌子外,连个鬼影子都没有,但他还是把脸凑近了小声说道:“一食堂二食堂不出所料,被新成立的后勤集团吃了,三食堂四食堂就成了香饽饽,大家争着想要啊。没想到学校招标根本就是个幌子,等我好不容易说服了几个朋友凑了钱准备去投标,食堂早包出去了,价格低得你想都想不到。后来我们一打听,这事就是张福全搞的鬼,他不但从中收了不少好处费,还在食堂里入了干股……”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这种事情学校难道不管吗?”杜铭川追问道。
“学校管个球!他张福全有个小舅子是大官,谁惹得起?而且他这事做得也巧妙,就算学校里有人怀疑,也就背地里说说而已。要不是我气不过,暗里和食堂的人混得烂熟,也知不到那么细底。”老板一边喝着酒一边说着,喝到后来舌头都有些大了,“我……知道他收了多……少回扣,还知道是哪……几个人送的,那龟儿子每年从食堂拿……多少红利我……也清楚,可惜咱这升……斗小民,人微言……轻,要不然真他娘的想……去告他一回!”
杜铭川一口喝下杯子里的半杯白酒,一股辛辣味从喉咙直流入胃里,又从鼻子里窜出来。他看着满脸通红的老板突然问道:“你想不想把食堂承包下来?”
老板用力一掷手里的筷子,翻了翻白眼,喷着满嘴的酒气大声说:“想!怎么不想?”
两天后,杜铭川、丁少安和姚律师一起坐在天韵酒店的办公室里。
杜铭川把一个厚厚的文件袋交给姚律师说:“我今天就要离开申州,大概十天后才能回来。详细资料都在这个文件袋里,接下来的事情就靠姚律师你了。”
姚律师把一叠纸从文件袋里抽出来瞄了两眼,有点惊讶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