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色隋唐-第1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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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果真是突厥人。”
小洵轻叹口气,想要抽出右手,可这次,步利设却没有松开,“突厥人又如何?宇文氏祖上鲜卑,如今不也是大隋重臣,我母义成公主,有着皇家血统,不也嫁到草原,生活祥和无忧?”
“小洵,跟我走吧。在草原,没有人会伤害你。你可以在蓝天白云下,骑着最喜欢的小红马尽情驰骋,也可以在篝火前,带着子民纵情高歌。如果想念故乡,我们随时都能回来小住……”
“你别这样逼我。”
小洵垂下眼帘,神色似有意动,却又难下决心。
“你是我最心仪的女子,我如何舍得逼你?”
步利设深吸口气,沉声道:“只是,你留在这里,实在太危险了。那些人今日失败,明日必会卷土重来,如果你有个三长两短,我此生都会内疚难安。”
“那些人,是因为你,才来杀我的吗?”
小洵手指绞着衣衫。
“是!”
步利设点了点头。两个大汉被击杀后,外间放风那人已被擒住,在突厥侍卫严刑拷打,李建成随意派出的杀手,很快便招得裤衩都不剩下。
步利设得知内幕后,虽愤怒异常,却也知道,李阀此举实属正常。毕竟,自己身份太特殊了。就算小洵身家清白,李阀也不敢冒险,将其留在他身边。
无奈下,步利设只能将这口气咽下,转而决定早早离开。
虽说此行并没有达到最初的目的,但遇到小洵,已是人生意外之喜,步利设心满意足,自然也没了再留下去的兴致。
“我,我在想想吧。”
就在这时,小洵声音传来,虽还带着犹豫,可已不像方才那般坚定。
步利设大喜,又温声聊了几句,方才很有君子风范的退出房间。
……
星垂旷野,夏风徐徐。
周成深吸口气,惊叹的看着身后巍峨城墙,“不愧是我荣耀侯府第一高手啊。带着个人,居然还能身轻如燕,高来高去,嗯,你这轻功到底是怎么练出来的?”
“放开!”
“放开?你的意思是,心不拘于格,念不致于物,神……”
“我让你放手。”聂无双冷哼一声,脸色阴郁的看着胸前多出的爪子。
“失误失误!”
周成讪笑两声,恋恋不舍的收手,“刚才下城的时候有点紧张,一不小心抓错地方。呃,眼神这么凶干嘛?你不会以为我是在故意占你便宜吧?”
“啰嗦,你还走不走了?”
聂无双不耐烦道。
“当然走了,不然我大半夜不睡觉,跑出来干啥?”
周成神色一正。
两人当即步行向东,走出里许后,于林中牵出马匹,转而向南骑行半刻,来到处庄舍内。
“小姐!您要的东西,已从宇文商号取来,还有一应器具……”
一个汉子抱拳上前,话还没说完,就被心情不怎么美丽的聂无双打断,“从现在开始,听他指派,他让你们配合做什么,你们就做什么。”
“喏!”汉子点头,转眼看向周成。
周成打个哈欠,摆手推开屋门,“不用了,那玩意儿太危险,谁帮不了我,你带着兄弟们在四周警戒便可。”
“装神弄鬼!”
聂无双皱皱眉,倒也没有阻止,寻块青石盘膝坐下,便微合双目练气,等着周成出来,没想这一等,就直接等到了四更时分。当周成再出来时,手中已多出个小酒坛,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模样,聂无双终于忍不住道:“你让我费尽周折带你出来,就是为了制作此物?”
“不要小瞧它,这可是烧粮仓的关键。”
周成四下打量片刻,让聂无双找来根麻绳,吊在树梢,又小酒坛系住,缓缓拉到半空固定,方才轻吁口气,飞快退了回来。
“你到底想干什么?”
“把那根绳子射断,你就知道了。”
周成挤了挤眼,神神秘秘的模样,看得聂无双眉头大皱,弯腰拾起块石子,便运足劲力向着远处打去。
啪!麻绳绷断,小酒坛飞坠而下。
两丈左右的空间,并不算高,只一刹那间,酒坛便落在地面,然而,预料中的清脆碎声没有响起,反而是一道轰鸣,犹若惊雷滚滚,下一刻,泥土四溅,幽蓝色火蛇带着灼热高温,霎时将方圆丈许笼罩。
青草燃烧,葱葱树干也随冒起片片火光。
前后短短几个呼吸,刺鼻的焦糊味便迎面扑来。
“这……”
聂无双倒吸口凉气,突然似是想到了什么,猛地转身看向周成,“这是你在洛阳,焚裂数十刺客所用的天雷地火?”
“天雷地火?想象力倒是蛮丰富。不过可惜,这玩意儿就是甘油的衍生物,跟天上的雷,地下的火没有半点联系。”
周成摇摇头,看着远处地面炸开的痕迹和熊熊燃烧的火焰,自言自语道,“调和比例完美,接下来就看老天爷给不给力了。”
这时,一个个人影也从四面八方赶来,看到眼前场面,均是目瞪口呆。
“小姐,这……”
“不该问的别问,找些沙土来,将痕迹痕迹掩埋,等火焰熄了,那颗树叶砍掉。”聂无双眼神闪烁。
当初沉香沉恬描述时,她还不怎么相信,觉得两人是在夸大其词,可如今亲眼所见,聂无双才终于意识到,这天雷地火的可怕。仅仅只是一小坛,便将方圆丈许焚程焦土,若是上百坛同时爆开,那威力,就算是大宗师深陷其中,恐怕也只有死路一条。
第261章 步利设,你是个好人!()
在聂无双因为“天雷地火”的出现,而对周成越发好奇,也越发相信龙气之说时,半夜被从睡梦中叫醒的李建成,脸色已变得极其阴沉。
“全都是蠢货!三人出手,竟连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都杀不了,如此门客,某要之何用?”
“世子息怒,此事说来也是巧合。”
管家叹了口气,“那三人先前多番踩风,确定阿史那步利设每天都会在太阳落山后离开陈庄,这才挑在黑夜下手,可谁能想今日,阿史那步利设竟去而复返……他们虽擅做黑活,手脚利落,但本身却算不得高手,突然遇到突厥护卫干预,失败自然难免。”
“现在说这些还有何意义?”
李建成揉揉眉心,“那女子呢!”
“被步利设带回行邸了。”
管家犹豫道:“若不出意外,他恐怕已经知道是我们动的手。以步利设对那女子的宠溺,老朽担心,他会因此而对我李阀生出不满。世子觉得,是否该……”
“没必要。”
李建成摇头,“步利设是义成公主嫡出,自幼追随左右,耳濡目染,肯定能想明白,我李阀如此行事,乃是为了大局周全考虑。更何况,称臣草原蛮夷,不过权宜之计,若区区小事便草木皆兵,岂不让人小瞧我关中男儿?嗯,某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那个女子,你确定她没有问题?”
“除了容貌太过出色外,没有查出任何不妥之处。”
“嗯,如此最好不过。”
李建成微微颔首,心中不知为何,却总觉得有些不安。
而事实证明,他多虑了。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风平浪静。周成没有跳出来搞事,步利设也老实的住在行邸中。随着夏收时节不断接近,各地粮仓也在李渊秘令下开启,将大部分粮食抽运到太原城外的军粮库内。
至此,数万大军所需物资已全部备齐。
而也就是这个时候,准备启程的步利设,心情开始患得患失了。按理来说,小洵答应同回草原,他应该高兴才是,可昨夜无意中发现,却让步利设突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子时左右,小洵房内居然隐隐传出话声。
虽说步利设冲进去后,并未发现他人,而小洵也矢口否认,但空中弥漫的那股不属于小洵的脂粉香味,却让步利设肯定,自己没有出现幻觉。
而自己没有出现幻觉,无疑就是小洵在撒谎了。
步利设不知道她在隐瞒什么,但一个寻常姑娘,显然不应该和江湖高手有所交集。尤其是能躲过十八名护卫巡查,神不知鬼不觉潜入行邸的江湖高手。
“喂,说好一起给小红马刷洗的,你站在那里想什么呢。”
一串水珠甩来,打在步利设脸颊,他摇了摇头,勉强笑着看向神色不满的小洵,“可能是昨夜没睡好,故而精神有些恍惚。”
“谁让你疑神疑鬼的瞎想。”
小洵撅撅嘴,毛刷沾着清水,一边梳理着汗血宝马的鬃毛,一边没好气道:“困了就回房歇息,我又没非让你陪我。”
“这……”
若是平时,步利设断然不会犹豫,但如今,疑心一起,求证的欲望就开始不断叠加,看眼容颜娇美的小洵,步利设鬼使神差退出马厩,沿着长廊来到她房间内。
空气中奇异的脂粉香味已然消失,一尘不染的房间,就像是小洵整洁的衣裳,始终给人种神清气爽的感觉。
步利设深吸口气,开始四下寻找。
小洵的东西并不算多,加上自己今日来的添置,也不过几个木箱而已。蹑手蹑脚,很快翻找一遍,步利设额角已沁出点点汗水。
这种偷偷摸摸的事情,他还从来没有干过,一方面提心吊胆,另一方面却也害怕真得找出些什么,好在,几个木箱中均没特别发现。
步利设抹掉头上汗水,轻吁着顺势坐在桌边,“难道真是我在瞎想?”
皱了皱眉,步利设端起茶壶,准备倒出些清水润润嗓子,却没想到才刚拎起,壶把就突然断开,咔嚓!茶壶碎裂,清水四溅。步利设慌忙起身,也顾不得多想,质地上乘的茶壶,为何会突然变得残次,玩下腰肢,就欲清理碎片,可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突然瞥到一枚玉瓶。
玉瓶被细线绑在桌底面,触手温润,雕花精美,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打开瓶塞后,里面晃动的清澈液体,竟让银制刀柄,迅速变成了黑色。
见到这幕,步利设脸色登时变了。
价值不菲的玉瓶,装着无色无味毒药,藏在如此隐秘地点,这显然是有所图谋。一时间他怔在原地,被欺骗的惊怒,屈辱,伤感,复杂交织油然而生。
“你不回自己房间歇息,来我房中作甚?”
不知过了多久,小洵声音突然传来。
步利设艰难抬头,看着神色略有些慌乱的女子,沙哑着声音道:“你接近我,究竟有何目的?”
“你什么意思?”
小洵柳眉微皱,强作淡定的上前,却是还没来得及在开口,就被步利设死死扼住手腕,“什么意思?你一寻常百姓,家境贫寒,如何会有这般精美玉瓶?”
“唔……放手,你弄疼我了。”
小洵痛呼一声,“这是我家传之物,祖上流传下来的。”
“祖上流传?那这里面装得又是何物。”
步利设下意识松开,显然在内心深处,依旧舍不得小洵受苦。
“是晨露。朝阳初生时于草叶间采下的露水。”
“呵,事到如今,你还想骗我?”
步利设将弯刀拍在桌上,指着刀柄处道:“晨露能让银子变成黑色?这明明就是毒药!陈洵,枉我对你一心一意,用情至深,没想到从头到尾,都是欺骗,你接近我,就是想要趁机下毒,要我性命对不对?”
“我没有!”
小洵猛地抬头,陡然拔高的声音,让步利设先是一怔,旋即忍不住冷笑道:“将这无色无味的毒药,藏得如此隐秘,不是用来要我性命,难道还是防身不成?”
“我……”
“怎么,哑口无言了?”
小洵沉默,半晌后深吸口气,闭上双眼,“动手吧!从接近你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这天迟早都会到来。只是没想到这么快而已。”
看着面前冷若冰霜的俏脸,步利设只觉得心脏几乎被只大手扼住,痛得他下意识攥紧刀柄,却又于心不忍,复而放开。如此反复几次后,步利设忍不住低喝一声,挥刀斩断桌角,“你走!走得远远,这辈子都不要让我在看见你。”
“你……”
小洵咬咬嘴唇,神色复杂的睁开眼,“为什么不杀我?”
“在我没有改变主意之前,滚!”
步利设喘着粗气转过身去。
房间顿时变得安静。
不知过了多久,小洵轻叹一声,幽幽道:“不管你信不信,有些话我还是要说。步利设,你是个好人,是我一生中,遇见最好最好的人。我做梦都想陪在你身边,做你的王妃,白天骑着小红马,在蓝天碧草间嬉戏,晚上围在篝火前,跳最美的舞蹈给你看,哪怕这样的日子只有一个月,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