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家小农女-第3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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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某虽有点家底,但养着几十个一等工匠,又要不断改进织机,花钱如流水,实在是捉襟见肘。所以日爰才腆着脸,来找先生讨账,讨来钱好去接着钻研棉布。秦某不敢说不是为了自己赚钱,但何尝不是为了这天下万千寒士有寒衣过冬,解圣上忧心呢?”
“秦某虽是俗人,但也跟先生一样,有为国为民的心啊!”小暖这情煽的,比陈祖谟还大,她自己听着都起鸡皮疙瘩。
“秦兄说的不错!”
“秦兄不愧是圣上亲封的仁商!”
秦二爷也道,“欠债还钱本就是天经地义,更别提秦东家还是等着钱去做给万岁爷穿的衣裳。”
这帽子实在是太大,书生们都不敢说话了。只有一个长脸短须书生道,“先生没有赖账的意思,方才还说去年就准备好了,哪来还了就是。”
“就是,小生想看看晟王的亲笔,听闻新入阁的晟王的字被圣上亲口夸过,云清先生也赞不绝口。”又有人道。
眼看着众书生和村里人都站到了秦日爰一边,陈祖谟倍感凄凉。
事情不该是这样的。
应该是他拿出书稿后,这些眼中无俗物的书生替他声讨满身铜臭的秦日爰,然后秦日爰不依不饶,最后书商帮他还债,拿书稿去刊印,赚了钱与他对半分才对啊!
为什么有书生替秦日爰说话,为什么书商也改主意了?
陈祖谟正想如何把今日先拖过去,待他与书商谈好了再说还钱的事儿时,小草忽然一拍大黄的脑袋,想起来了,“我爹不是准备好了银钱,是打算把家里的几幅古画卖掉还债的。”
陈祖谟……
张姓书商一听是名人字画,眼睛都亮了,“不知先生家藏的是哪位大家的真迹?若是价钱合适,张某要了!”
陈祖谟……
小暖笑着与张姓书商道,“秦某现在囊中无物,就不跟张大哥抢了。”
“俺老张赚的是养家糊口的小钱,比不得秦东家的大生意。”比起刊书赚钱,张姓书商自然更想和秦日爰这个济县商界第一红人打好关系。
一个四十多岁的腰间佩玉的书生站出来拱手笑道,“若是陈先生的字画好,葛某倒想与张兄争一争。”
“我爹藏着好些呢,伯伯们不用争,每个人都有。”小草甜甜地道,“爹爹,去把画拿出来吧,这样就不用去当铺被人压价啦。”
好些字画?
“陈大兄弟这就不对了,藏着好些字画还不把银子还给秦东家,耽误他在圣上做衣裳!”张氏又砸下一块大石头。
骑虎难下的陈祖谟咬咬牙,“诸位稍待。”
他转身进屋后,众人自发地找椅子凳子,韩二胖看凳子不够,招呼儿子去店里拿了几条长凳过来。
待陈祖谟忍痛挑了几幅字画抱出来,就见院里坐了一院子的人,真跟等着看大戏一样!
屋里的皮氏气得牙疼,很想出去用棍子把小草敲打一顿!
第六三一章 先生是为了钱吗?()
一番热闹后,陈祖谟拿出来的十幅画共卖了四千三百两银子,而且这些银子都没过陈祖谟的手,就直接进了秦日爰的钱袋。
屋内被陈祖谟规定不许出来的皮氏心疼得直掉眼泪。
陈祖谟也肝疼,这都是他考上状元后得来的宝贝啊,其中一幅还是柴玉媛的嫁妆,在这里卖的价钱跟去当铺差不多,亏了,实在是亏了。
“没有了?”县学和山长茶宿意犹未尽的书生和客商们,意犹未尽。
陈祖谟连笑都笑不出来了,“没了!”
“还差……一千八百多两呢,怎么办才好?”小草苦恼的
地托着小腮帮子。
张姓书商转起了眼珠子,“先生把书稿交给张某,张某卖了银子与先生平分,总能补上一些。”
方才责骂小草的狂热书生又跳起来骂道,“有辱斯文!小生说了几次,先生在书稿里说了,他写此稿无关金钱!”
陈祖谟……
张姓书商平日没少与这等钱袋比脸还干净的书生打交道,张嘴就直中要害,“谁还会跟钱过不去?你问陈先生,赚了钱他要还是不要!”
狂热书生二号立刻跳起来,“先生在书序里言道,他已有家有田,三餐无忧,此生足矣,怎会是为了钱!不信你问先生!”
“先生,您是为了钱吗?”狂热书生三号问道。
狂热书生四号立刻道,“先生怎么可能是言行不一的小人,先生您是吗?”
陈祖谟脸上的肌肉抽搐,这些混账东西,都是打哪来的!县学里怎么养了这么帮废物!
狂热书生一号和二号惺惺相惜,三号和四号则对了对眼神儿,只一个字:爽!
秦三笑得肚子都要疼了,玄舞大人这次带来的兄弟们,个个是能人!
干得好!气氛烘托好了小暖站起来,向着陈祖谟行拱手礼,“为了还秦某银子让先生割爱,秦某实在惶恐。为表歉意,秦某倒有一计,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狂热书生们举起胳膊。
“讲,快讲!”张姓书商也加入狂热书生的呐喊队伍中。
韩二胖和秦三奶奶对了对眼神,这帮人喝了鸡血了?
不过,韩二胖站起来胳膊挥得带风,声音比谁都高,“讲!秦东家讲!”
管他娘的鸡血不鸡血,这小子是小暖的人,帮着他准没错!
小暖这才道,“先生既然不为才,不如将这书稿交给秦某,秦某认识的大书商不少,这书稿刊印后散遍大周,一来可惠及天下读书人,二来也可换回些银子让秦某砸进织布行里去。”
“若是赚的钱超过一千八百两了,秦某就将这钱拿出来,扩建秦家村族学的校舍或为五车书舍买进更多珍本,可好?”
众人都听呆了,陈祖谟咬牙,这个该死的秦日爰,真是会做生意!
“为了让大伙明白赚了多少钱,秦某会将印书、售书所用、所得的账册张贴于山长茶宿的外墙上,诸位父老皆可监督、查账。”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围观的众人没有一个不同意的,小暖话音一落便掌声雷动。
小草眼睛发亮的看着姐姐,大黄则不适地晃了晃身子,飞起一片狗毛。
被狗毛扫到的陈祖谟真想抄起桌子上的画盒,甩到秦日爰脸上,这人比小暖还狠,比小暖还可恨!
小暖是他的女儿,怎么说得顾及着脸面,这厮完全不顾!
“爹爹好棒!”小草拍手,一脸地骄傲,“爹爹的书要遍大周了,奶奶会开心的,爷爷也会!”
陈祖谟笑得比哭还难看。
张姓书商见秦日爰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把他的生意抢了怎么可能不气,他刚要跳起来与这小子理论,却见秦日爰把目光转向了他,“秦某只知道怎么卖布,刊书要与人合作。张大哥,济县这块儿你可否搭把手?”
不用出银子买书,不用分成给陈祖谟,更不用帮他还银子,这好事儿谁不愿意!
张姓书商立刻眉开眼笑,“可,搭,这样的义举怎能少了咱老张!益州那边,咱老张也可帮着秦兄弟找书商。”
他兄弟也能搭!
“若是真能如此,那是再好不过了。”小暖笑得一脸欣喜。
看他们两个人就把事定了,陈祖谟眼都红了。
他点头了吗,点了吗!他们这是干嘛,那是他二十载博览群书、近两年四处求教,用了上百个日夜才写成的书稿,谁说他不要银子了!
“陈某……”
“圣上要是知道爹爹是这样的人,一定会非常开心吧。”小草摸着大黄的耳朵,笑得一脸幸福,“姐夫和姐姐也会开心,对吧大黄?”
“汪!”大黄甩头,抬后抓骚了骚耳朵,又飞起一阵狗毛。
陈祖谟咬牙把话咽进了肚子里,他还能说啥!
待到众人散去后,小暖也示意小草先走,于是乎,方才还热闹的院里只剩下陈祖谟与秦日爰。
待到大门一关,陈祖谟的脸就沉了下来,“你我远日无冤近日无仇,你为何逼陈某至斯!”
无冤无仇?他们冤仇大了!
小暖针锋相对,“先生,是您以陈姑娘为饵,诱秦某借钱与你。现在呢?姑娘花落别家,钱也不想还,是您先要秦某人财两空的吧?”
陈祖谟没想到他还敢提这茬,心虚道,“那不是你与小女缘分不到么……我看小草挺喜欢你,你若有意……”
还敢打小草的主意!小暖心头怒起,“秦某的亲事无需先生操心,先生将纸笔拿出来,你我再把借条改了?”
还敢提借条,陈祖谟目光都要喷火了。
小暖自在坐下,秦三立刻倒了一杯茶递到姑娘手边。小暖饮了一口润了嗓子,才笑道,“这件事于你于我,都无坏处。先生得了名声,日爰得了银子,何乐而不为?”
陈祖谟不语,这样做的确是可以让他岌岌可危的名声好转,但是他的初衷是名声和银子一起得啊!
小暖还嫌不够,接着扎他的心,“秦某心里也是钦佩先生的。如果先生是为了钱,绝不会将书稿免费散到书生们手中,而是用这两月的时间先拿着书稿,去各州要考乡试的富户家中偷偷的卖,待乡试结束后再刊书售卖。这样做,你照样是名声大起,得的银子是直接刊书的十倍不止!”
“不过,这样的事儿也只有秦某这等一身铜臭的奸商才能想得到做得出吧。”小暖叹息一声,指着汀兰道,“劳烦姑娘去取纸笔来。”
还可以这样?他怎么没有想到!陈祖谟后悔得抓头……
“日爰,咱们……”陈祖谟理好思路正要与秦日爰商量赚十倍钱的事儿,却见他已经将新借条递到自己面前!
“方才有天下人为证,这次咱就不找证人了,可好?”
这么快就写好了?陈祖谟皱眉。
若说秦日爰是没有提前计划好的,谁信!可偏偏这件事儿,是他陈祖谟自己提前筹谋的!
陈祖谟灰心丧气地签了字,眼睁睁看着秦日爰握着自己的心血走了后,颓然跌坐在椅子上。
画没了,书稿没了,银子还欠着,赚了钱也没他的份儿……输了,他这次一败涂地,他不只斗不过小暖,连这秦日爰他也斗不过。
啥都没看明白的皮氏,拎着装有纸钱的篮子从屋里出来,欢天喜地的,“我儿著书立说名扬天下是大喜事,咱得到坟头上跟你爹讲讲,让他也跟高兴才成。”
陈祖谟连生气的劲儿都没有了,“娘去吧,替儿多烧几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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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三二章 人人都有种田的心()
待皮氏走了,青柳才将扫帚放下,轻轻走到陈祖谟身边,为他倒了一杯茶,“老爷是读书人,满心满腹都是圣贤书,不该与无商不奸之辈自比,他们不配。更新最快”
陈祖谟抬眸看着近来越发沉静的青柳。
青柳的细眉眼里乘满了温柔,“老爷雄才大略,不能入朝为官也当是诸葛、姜尚那等被人奉在堂上的大谋士。您的韬略岂是满身铜臭的小人能比的?”
“退一步说,秦日爰说的也有点道理,您这次得了贤名是好事,这一本就算了,您再写一本不就什么都有了。以您之能,写本书还不是伸手就来?”
所以,您快回京城吧,写书或当谋士都好,那才是您该待的地方!
青柳满心想陈祖谟快点离开,她与马得铜在村里过得挺好,陈祖谟回来了青柳还要紧着先伺候他再安抚那个一根筋的男人,着实心累。
望着青柳眸子里的盈盈春水,陈祖谟眼中渐渐有了亮光。他握着青柳的手,喃喃道,“也只有你了……”
青柳偷看正在刷马的马得铜,马得铜舀起一大瓢水愤愤地倒在马身上,马不舒服地甩了甩尾巴,青柳不禁发了愁。
汀兰趴在厨房的窗户边,不光在老爷、青柳和马得铜之间来回转悠,觉得自己又发现了了不得的事儿。
这没被正名的青姨娘与家里的马夫之间的关系,怕是不干净!
这件事她要是告诉了姑娘,姑娘会不会收留她?
小暖怀揣着银子回了绫罗坊,叫来张三有,把书稿交给他,先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又问,“你看这书稿写得如何?”
小暖在陈家时翻了翻,她看不出好坏。先不论那些书生和书商的狂热是真是假,就算这书写得不咋滴,只陈祖谟的前状元名头,再加上给她给树立的卖书还债建族学、书舍这个噱头,也够她赚一笔银子。
不过,若书写得真好,那岂不是更赚了。
陈祖谟没考中状元时,张三有就对他的品行有所质疑,后来出了这么多事,更让张三有对他更是连提都不想提,觉得这厮侮辱了“读书人”这三个字。他的书,张三有都不屑翻开。
不过东家要他看,张三有绝不会看。
然后,他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