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照云雁归-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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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歙将她领着去了湖心水榭,越走越安静,等到了水榭大门前,耳中就几乎连远处丝竹的声音都听不见了,眼看就要进门,傅新桐的脚步却踌躇不前了,顾歙在门内回身看着她,傅新桐被他盯上,拔腿就想转身离开,被眼明手快的顾歙给一把抓住了,瞪着傅新桐的眼神仿佛在说:都到这里了,还想跑?
傅新桐心里就更加没底了,手腕被顾歙给拉扯着,挣脱不开,顾歙看着文弱,可手里的力气却大的惊人,拖着傅新桐往前走,不费吹灰之力。
傅新桐和他进入这水榭,原以为在里面会看到一些奇怪的画面,毕竟这里是阮香楼,昨天她从门外走进的时候,那香风扑鼻,艳、舞笙歌的架势,是个男人都经受不住,所以傅新桐以为水榭里也会是那种画风,然而并不是,水榭楼高两层,富丽堂皇,然而里面却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站在水榭的中央,环顾四周,傅新桐轻咳一声都能听见回音的地方,像是离开了尘世喧嚣般的安静:
“那个……你带我来……看鬼吗?”
除了鬼,傅新桐真不知道顾歙带她来干嘛的。想想自己胆子也是大,跟着一个不算熟悉的男人,单独来到了这么个鬼气横生的地方,也不知道是吃错了什么药。
可来都来了,凭顾歙的本事,要杀她易如反掌,她跑也是枉然,干脆放弃了挣扎。
顾歙看了她一眼,感觉手里挣扎的力气没有了,也就放开了她,傅新桐一边揉着手腕,一边左右转动,上下环顾起来,忽然也不知道顾歙动了个什么机关,在通往水榭二楼的楼梯下方打开了一扇蓝幽幽的门儿,门儿有点窄,只能供一人通行的样子,傅新桐头皮发麻,顾歙却对她果断招手,傅新桐着实不想过去,脚步迟疑抗拒,顾歙站在楼梯旁,没有说话,只是用他那修长的指尖轻扣楼梯扶手,发出‘哚哚哚’的声音,就像那长嘴鸟啄树木时那种声音一样,一声一声回荡在空旷的圆形水榭之中,无形给了傅新桐很大的心理压力,仿佛感觉到顾歙的眼中升起了腾腾的杀气。
长叹一口,傅新桐迎着顾歙越渐冰冷的目光,硬着头皮走到他身旁,顾歙放下手臂,指了指那蓝幽幽,仿佛通往地府之路的窄门,对傅新桐道:“跟我进去。”
说完,便欺身入了门,傅新桐绝望的向后看了一眼,水榭的大门已经彻底关上,她就是拖着不进门,也是出不去的,一咬牙,就学着顾歙的模样,侧身踩入了那窄门之中,她跟在顾歙身后,走了一段不算长,却蜿蜒直下的幽蓝通道,又从另一道窄门出去,傅新桐就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呆了,谁能想到,窄门之后,居然会是这样奇幻的场景呢。
七彩水晶琉璃阻隔之外,全是飘扬的碧绿水草和灵动的大鱼小鱼,它们在水中游来游去的样子,让傅新桐彻底开了眼界,不由自主的就趴到琉璃水墙之上,想透过那琉璃晶孔往外看的更加真切,窄门之后的世界,是七彩斑斓,神奇幻妙的。
“这里好漂亮啊。是哪里呀?”傅新桐由衷的发出赞叹。
直到现在她才明白,现在她和顾歙应该就是在水榭之下的湖底了,所以周围才全是水中景象,谁能想到,在城内首屈一指的青、楼楚馆阮香楼中的湖心亭底下,会有这样工程浩大的地底建筑,这条琉璃水道足有百米长,要做到这种程度,非能工巧匠倾力而为,非巨额金钱投入,绝不能建成这等奇景。
顾歙见傅新桐脸上绽放的笑容,完全没有先前被逼着进门时的幽怨和愤怒,不禁暗自一笑,果然还是孩子心性,没有回答她的话,径直往前走去,傅新桐没有得到回答,又看呆了水底的景象,不觉身后没人了,猛地回头张望,在琉璃水道的那头处,看见了顾歙的袍角往右转去,尽管很想继续留在这里看水景,但若待会儿追不上顾歙了,她可能连出去都出不去了,提了裙摆,飞快的往前追了过去。
琉璃水道之后,光线没有那么亮了,顾歙从一旁取下一只早就安放好的火把,用火折子将火把点燃,照亮了前路,傅新桐骑虎难下,不敢离他太远,一路跟着他去到了一座石雕大门前,大门上有一个硕大的铜兽脑,兽脑之上有扣环,顾歙捏起扣环,在兽脑之上轻扣了三下,重扣了三下,然后放下手臂,站在门外等候,过了一会儿,石门就被缓缓打开了。
顾歙将手里的火把插入墙壁中的灭火洞中,领着傅新桐走入了石雕大门,来到一处密室外,进门之后,傅新桐的耳朵里终于又听见了声音,这种声音是很杂乱的,有人说话的声音,还有脚步移动的声音,书本翻动的声音,还有一些她分辨不出来的声音,总之五花八门,奇奇怪怪。
两个少年从一处门内走出,傅新桐才看见那门内灯火通明的样子,里面似乎有很多人在,不过开门关门的一瞥,就看见他们在里面说话,写字,翻书的场景。
“公子,你们来了。”
其中一个个高少年脸上挂着笑,傅新桐认识他,便是那日在山林中的一员,他也认识傅新桐,对她露出了善意的微笑,打招呼道:“三姑娘好,我叫楚明,这是楚朝,我们俩是兄弟,今后还请三姑娘多指教。”
傅新桐一头雾水,满头发懵,愣愣的看向了顾歙,咽了下口水后,轻声问道:“什么多指教,我,我是来干什么的?还有,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呀?”搜肠刮肚的想,傅新桐都想不出什么地方需要这么隐秘,建造在湖底下。
这个问题俨然成为了傅新桐此时此刻最想知道的一个问题,只见楚明和楚朝往顾歙看了一眼,楚明就咧出了爽朗的笑容,对傅新桐解释道:
“看来公子还什么都没和三姑娘说,你今后便是我们皇城司探事一营的同伴了,这里便是我们探事一营的根据地啊。”
第五十四章()
第54章
傅新桐眼睛瞪得大大的,感觉脑子里有几百头羊在奔跑,呼啦啦的让她完全搞不清楚自己听到的是什么。
“探事一营……干什么的?”
傅新桐的心里隐约有一股不详的预感,小手捂在了唇上,暗自祈祷自己猜错了,可顾歙接下来的话,让傅新桐彻底傻眼了。
“探事一营就是枢密院下所属,直接受命于皇的探事机构。”
“受命于皇的探事机构,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呢。”傅新桐做出垂死挣扎:“我,我想我还是回去吧,你们这里看样子好像挺忙的。”
说完就要转身,可转过去之后就看见先前她进来的那扇石门早已关紧,傅新桐看向顾歙,只见他双手抱胸,好整以暇的看着她,傅新桐的目光从拒绝,渐渐的变成无奈,顾歙满意的挑了挑眉,冷漠的对傅新桐说:
“只有我们探事一营的人才有资格进入这里,不是我们的人,我们绝对不会让她活着出去。”
傅新桐垂头:“顾歙你讲点道理好不好?又不是我想进来的,是你……”
“不管你想不想,你已经进来了,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不等傅新桐把话说完,顾歙就打断了她。
傅新桐蹙眉:“哪两个选择?”
“第一现在就死,我把你的尸体送回傅家;第二跟我们一起,作为探事营的人长长久久的活下去。”
顾歙的话说的很简洁易懂,无非就是要么横着出去,要么苟且而活。顾歙很开明的站在原地,给了傅新桐片刻的思量时间,傅新桐心中哀叹自己的重生命运才刚开始,就被莫名其妙的卷入到这个她想破脑袋也想不到的地方来。
“想的怎么样了?是死,还是活?”顾歙用他的实际行动,完美的诠释了一个优雅的无赖,让你恨得咬牙切齿的同时,他还能云淡风轻的问出这种欠揍的问题。
傅新桐又一次感觉那天她宁愿跟温覃拼的鱼死网破,也不该善心大发上山去救他的,暴露了自己的技能,非但没有让自己过得更好,反而被恶人盯上,不由分说就给拉入了泥潭。
探事营是什么地方,傅新桐不是很了解,但是应该就是替皇上探听情报的部门了,那天他们在山上,几乎全军覆没,可想而知这个工作的危险程度,更别说,还有顾歙这么个注定短命的头领在,怎么看都不是什么前程似锦的所在。
可傅新桐别无选择,她在顾歙面前,连和他拼个鱼死网破的资格都没有,她就算死了,最多也就是爹娘和哥哥伤心,对傅家,对社会没有任何影响,她当然不想死,大概是拼了几辈子的运道,才让她重生回来,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她想靠着自己的能力,为自己和家人谋求一个幸福的人生。
顾歙从她的表情看,就知道了她的答案,满意的点点头,冷然转身道:“考虑好了,那便没的改了,跟我进去吧,从今往后,你傅新桐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顾歙边走边说,走到门边停下脚步,缓缓回过了头,对傅新桐勾起了一抹冷酷的笑:“如有不忠,满门陪葬。”
如鬼似魅的声音在这空荡的密室中幽幽回荡,钻进傅新桐的耳朵,直戳心窝。震撼的难以附加,因为从顾歙的这句话听来,傅新桐就清楚的知道,他一定会说到做到……
接下来的时间傅新桐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顾歙将她带入了那忙碌的关键地带,将里面形形□□的人一一介绍给她认识,可是傅新桐脑子混乱的很,根本不记得顾歙说了什么,别人说了什么,连她自己说了什么都浑浑噩噩的不记得,只知道从今往后,她的人生,除了效忠,便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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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雨急急而下,豆大的水珠子打在窗子上,发出莎啦啦的声音。
傅家后院青雀居中灯火通明,丫鬟婆子来往不断,萧氏和傅庆昭全都守在床边,萧氏焦急的一边替傅新桐擦汗,一边对跪在一旁不知所措的画屏问道:
“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好好的出去一趟就变成这样了呢?这么烫,还抽搐,大夫呢,大夫来了没有?”
萧氏平时脾气特别好,对下人也相当宽容,可是作为一个母亲,让她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孩子生病而无能为力,再好的脾气也忍不住了,傅庆昭上前拍了拍她的背脊,往床铺上陷入被褥中的女儿看了一眼,只见傅新桐面色潮、红,眼珠子闭不上,不住颤抖,仿佛想睁开却睁不开,嘴唇嫣红嫣红,像是着了什么癔症似的,没由来就变成了这样。
画屏跪在一旁,也对床铺上的傅新桐忧心极了,她就知道姑娘今天不对劲儿,她被姚久娘拖下了马车之后,不知道姑娘到底经历了什么,再见她时,就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早知道会变成现在的样子,画屏觉得就是爬也要爬着跟随自家姑娘去的。
夫人的问题问在画屏的心上,画屏想跟她说出实情,可她不敢说,因为她没有忘记,姚久娘把姑娘交到她手里时说的那句话:若敢把今日看见之事说出去,我要你娘老子都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画屏知道,姚久娘指的就是今天在马车上看见承恩侯府世子这件事。其实就算姚久娘不吩咐,画屏也不会将那件事说出去的,傅家是什么规矩她知道,如果让老夫人得知了三姑娘与其他外姓男子同一辆马车的话,等待三姑娘的结果,不会比现在更好。
“姑娘去皓兰轩收花,没什么奇怪的地方,回来之后,就这样了,奴婢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画屏的回答让萧氏无可奈何,又对外面催促大夫,过了片刻后,春桃打着雨伞走上了回廊,在外面就喊了起来:“来了来了,大夫来了。”
一个年老的大夫,身后跟着个药童,满身的风雨气,对萧氏和傅庆昭行过礼之后,就走到傅新桐的床边,萧氏赶忙起身给他让位,并让画屏过来帮忙把傅新桐的手腕放平,让老大夫诊脉。
温暖的室内一阵安静,老大夫捻须诊脉过后,起身对傅庆昭和萧氏说道:
“老爷夫人不必担心,小姐是受了惊吓,一时郁结所致,只要开一些安神的药,在府里将养几日便无大碍。”
萧氏听了大夫的话,这才稍微放下心,拍着胸口,嘴里默念‘阿弥陀佛’‘谢天谢地’之类的话,傅庆昭先前给傅新桐稍微诊了诊脉,所得的结果也是惊吓过度,如今有大夫的确认,心中就放心了,对老大夫比了个‘请’的手势,便带着大夫往一旁去斟酌药方去了。
萧氏再坐回傅新桐的床边,慈爱的用帕子给傅新桐擦拭额前的汗珠子。
傅新桐感觉自己的魂魄一收一放的,身子仿若置身火海之中,可过了一会儿,又掉入了冰窖,半冷半热,痛苦不堪。满脑子都是上一世她被浸在水中的感受,口鼻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