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攻你威武雄壮-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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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零羲将合好的面板底板取出,小心地刮去干涸的树胶,再将做好的琴轸等附件一一粘上。等待树胶干涸的两天中,钟零羲在树林里找到了漆树,不知用什么方法练出大漆,又从哪里弄到了鹿角霜,以大漆和鹿角霜调出灰胎。
上灰胎需要十二万分的小心,仔细刷过第一道粗灰之后,需要等几天。粗灰干够,钟零羲以紫电剑光将琴身磨平。如此反复两次,一共需上粗灰、中灰、细灰三道灰胎。钟零羲仔细地检查灰胎的厚薄,调出最适合的厚度,才能得到最想要的琴音。
灰胎很难干,因为大漆里加了鹿角霜。以离火斋不算湿热的环境,一共晾了十一天。灰胎彻底干燥之后需要细致的打磨,这样才能使琴面光洁。一般灰胎打磨的时候会上弦试音,以是否留有沙音为标准。而钟零羲却早有成竹在胸,他心中那张琴,即便是灰胎的厚度也一清二楚,不需要实验。
渐渐的,琴体在钟零羲的打磨下变得平整而光滑,可以开始上漆了。
上漆分前后两次,前一次浓度较低,后一次稍高。上漆决定着琴体的颜色,钟零羲想了许久,还是决定在大漆里加上一点朱砂。又是一个需要耐心等待的过程,第一次上漆完全干燥后才能上第二次,来去花了二十天。
上完大漆后要再次地进行更细致的抛光,让琴面光洁平整。随后便要调整岳山与龙龈的高度。钟零羲闭上眼,手掌从琴面上抚过。舒远知道他是在检查琴面的平整性,对古琴而言,四徽至琴尾的水平平整十分重要,影响着弹奏者的手感,甚至古琴的音色。
“这张琴……”舒远忍不住问道,“你自己用?”
这心上的期待与害怕,到底是为了什么?
钟零羲抬眼,眼底全是笑意,反问道:“你说呢?”
他就是说不准啊!舒远有些恼怒地瞪了他一眼,抿着嘴盘膝坐在一边。这张琴他确实弄不清楚是给谁的,因为钟零羲也十分擅长古琴——他本身就是舒远的古琴老师来的。
钟零羲弯着嘴角不说话,专心给古琴上弦。他故意吊着舒远的胃口,难得有机会能逗他。
钟零羲取出幽地冰蚕母的灵筋,恰好七根。将绒扣和轸子的系结、绳头取出,钟零羲修长的手指灵活无比,丝毫不逊色于最优秀的绣娘,打结起来轻巧而迅速。
上弦的程序相比于之前的定形、合胶、上灰胎、上漆更讲究灵巧。舒远在一旁看得眼花缭乱,拉紧琴弦的时候忍不住叮嘱:“小心,别割伤手!”
钟零羲暖暖的一笑,手上却不知为何有些犹豫。到底该上五根弦还是七根?片刻之后又觉得好笑,已经说了要他自由,为何还是五弦?他极快地将弦上好,举起对着阳光看了一下,有些遗憾地说:“可惜我不会编织,不然用黄鸟的尾翎编成琴穗就再好不过了。”
舒远望去,只见阳光下一张朱红的琴泛着暖暖的光泽。琴是伏羲式,就跟他与钟零羲第一次合奏时用的样式相同。
“来。”钟零羲将琴递出,微笑道,“试一试?”
这是说……给他做的?舒远心中一阵感动,接过古琴随手拨了几下,琴音苍润古朴,意蕴绵长。舒远不知为何,仿佛心弦一下子被触动了。他毕竟学了十多年的古琴,之前没碰到不觉得,此刻再一次接触到琴弦,身体里好像瞬间就生出了极其强烈的渴望,促使他不由自主地盘膝而坐,将古琴摆在膝上。
换做从前,这么摆着琴舒远绝对没办法弹奏,但修真之后灵气自然而然地托着琴身,保持琴身的平衡。舒远的手不由控制地按上琴弦,仰头无声地问钟零羲。钟零羲目光温柔而眷恋地说:“《忆故人》,好么?”
又怎么不好?舒远左手按徽右手拨弦,开始弹奏。一个泛音开始,天地间开始遍布清新飘逸的琴曲,渐渐地转为缓慢沉稳,绵绵不绝。两个人都沉浸在琴音之中,好像时光回溯到四年之前,两人初见的那一刻。
最后一个音在空山里回荡,舒远松开手指,抬头仰望。钟零羲直身跪坐在他的对面,目光深深地回望着他。
“真好听。”钟零羲说,声音好像一丝气息,温暖的缭绕在空气之中,慢慢地缠绕住舒远。
舒远莫名的有些迷糊,仰望着钟零羲说:“不够好,情绪不对。”
《忆故人》是独坐空山思忆友人的琴曲,怀念之情强烈之时,甚至能让听着落泪神伤。而此刻,他思忆的人就在眼前,他满心的平和温暖,又哪里来的思念与悲伤?
“比四年前好。”钟零羲伸手掠了掠他被风吹散的发,目光的情感浓稠得化不开。“真快,四年了,头发都这么长了。”
舒远却说:“头发变长了,心境也变了。你……听得出来么?”
四年前那个少年弹奏《忆故人》,不过纯粹是展露琴艺,这一刻的青年弹奏,却带着温柔与缱绻。
“我知道。你什么都不说,我也明白。”钟零羲的脸靠近得不能再近,气息与舒远的气息纠缠,低声吟诵道:“客从远方来,赠我漆鸣琴。木有相思文,琴有别离音。终身执此词,岁寒不改心。愿作阳春曲,宫商长相寻。”
舒远皱眉说:“没有相思文与别离音。”
“嗯,对。”钟零羲慢慢地靠近,一个吻落在舒远眉心的血珠上,暗哑地说:“只有岁寒不改心,宫商长相寻。”
舒远紧紧地抓着古琴的边缘,闭上眼等待。钟零羲的吻从眉心滑到脸颊,从脸颊滑到嘴角。他伸手捏住舒远的下巴,侧过脸,闭上眼,轻轻地靠近,隔了这么久,终于能触碰这双唇……
“喔!好棒的琴啊!”
作者有话要说: ╮(╯▽╰)╭
所以说,虎蛟童鞋你为什么老是被师父收拾?因为你每次出场的时机都不对!
第61章()
61
“哦,好棒的琴!”
一道洪亮的声音忽然传来,舒远猛的惊醒,赶紧推开钟零羲,脸上已经控制不住地滚烫,红得几乎滴血。推开了却躲不了,窘得他又气又恼地瞪了钟零羲一眼。那眼神又水润又嗔怒,带着十二万分的流光含情,钟零羲眼中的感情更深。
那眼神太赤|裸,舒远不敢再看,忙抱着琴转过身去。
一转身却对上一张老虎的脸,一双虎眼威严有神,近在咫尺。
“啊!”舒远从没有如此接近这百兽之王,羞得通红的脸瞬间吓白了,抱着琴足尖一点后退。腰上一紧,眼前的景色一转,人已转到了钟零羲身后。
“唉,躲什么啊?”
钟零羲一手反在身后护住舒远,身上的旖旎之气已消失殆尽,变成凌厉的防备之气,右手一划紫电光剑已握在手中。舒远只觉眼前紫光一闪,钟零羲抬手便不由分说一剑。
“叮!”紫电光剑被一只龙爪夹住,一个粗犷的声音叫道:“等等!为什么打架?住手!”
为什么打架?钟零羲恼火地想,他等了这么久终于要尝到的美味,就被这厮一句话打断了,如何能不恼火?
“叮叮!”
舒远抬头望去,只见那是一条奇怪的兽类,虎头龙身,四只龙爪寒光闪闪,威严无比。但配上那憨厚中带着威严的虎头,却有几分别扭的可爱。
这是什么奇怪的东西?
钟零羲没有回头,轻声道:“虎蛟。”语罢,抬手又是迅疾无比的三剑。
他虽然站在地上不动,光剑却化出有形有质的剑光飞向虎蛟。虎蛟巨大的身躯不知何时盘距在旁,剑光飞向眼、腹、腋三处,逼得虎蛟不得不飞回空中后退数十丈,后退之后才抬起龙爪将剑光抓碎。
“等等!”虎蛟大叫道,“你知道我的来历?你们什么身份?”
它兴致勃勃地盯着舒远怀中的古琴,分外感兴趣:“真是好琴啊,是巫山东北那棵凤血梧桐?怎么有别的味道?还有梓木和幽地冰蚕的味道?火属为面可杀,木属为底可生,冰属为弦中和……几乎能跟帝俊的五采琴媲美!有没有灵识魂魄能召出?”
“少说了。”钟零羲收起紫电光剑淡淡道,“凤血梧桐受了天雷焚烧,带了雷属。幽地冰蚕母埋于地下十数万年,地生地养,带了地属。五采琴乃是羲和、常羲、娥皇三位神女与帝俊天帝合力制作,用以保存五彩鸟族长魂魄的,我一介凡人,如何能与上古神族相比?”
舒远闻言一惊,面板凤血焦尾带雷火属性,底板梓木核心带木属,琴弦幽地冰蚕母灵筋带土木属性,这岂不是说一张琴上带了雷、火、木、冰、土五重属性?钟零羲做这么一张琴是什么意思?
“哦!竟然是五重属性?”虎蛟震惊,“我还没见过五重属性的琴!谁做的?能搜集这么多神级材料真是幸运!”
“确实是幸运。”钟零羲道,“你是震雷斋的神兽?”
“你知道?”虎蛟明白了,“你是从琅嬛福地来的?前些时候乾金、兑泽、离火三斋都恢复了灵气,是你们做的?怎么做到的?”
“各有原因,自然各有解决。”钟零羲四望,“震雷斋也没有震雷灵气,似乎也被镇住了,是怎么回事?”
“这个……”虎蛟犹豫地说,抬头望了一下天,清咳一声问道:“你们是琅嬛福地来的?有信物没有?这一次的琅嬛洞主是谁?封神陵不会还派昆仑镜灵那傻不愣登的东西来吧?”
钟零羲笑道:“我便是琅嬛洞主。”
说着便从火凤啼里召出琅嬛灵玉持在手中。
“你?我还以为你是琅嬛洞主的侍从。”虎蛟吃惊,随即点头道:“虽然是凡人之躯,但能拿到凤血焦尾、梓木核心与幽地冰蚕母的灵筋,又怎么会是普通凡人?我信你是琅嬛洞主!”
他爽快地承认,朗笑道:“我是震雷斋的神兽虎蛟离霄,洞主唤我离霄就好。”
钟零羲师徒走了三个药斋,见了黄鸟的傲娇、玄蛇的天真、朱鸢的冷漠,习惯了神兽的怀疑,乍见虎蛟如此干脆地承认他们的身份师徒俩都愣了一下,随即对望一眼都笑了。
舒远对这豪爽的虎蛟好感顿生,也忘了初见的尴尬窘迫,抱着琴走出来在钟零羲身边站着。钟零羲道:“吾乃琅嬛洞主钟零羲,这是我徒儿舒远。”
舒远恭敬道:“舒远见过神兽虎蛟。”
“哎,太多礼了!你这徒儿不错,长得好看,弹的琴也好听,就跟少昊小时候一样,我看着十分喜欢。”虎蛟大笑道,“你们来震雷斋解决灵气问题的?来得太好了,快跟我走!”
说着便伏身下来,示意道:“上来上来,我带你们去震雷之心!”
没见过这么着急的。舒远哭笑不得,又有些好奇。钟零羲道:“我师徒自有坐骑。”
蛊雕赶紧叫了一声,飞到钟零羲身前。虎蛟笑道:“这正好!我长了二十万年,还从来没驮过人呢!快快快,跟我走!”
既然从来没驮过人,怎么让一对凡人师徒坐上去?这虎蛟也太不拘小节了点。舒远与钟零羲乘着蛊雕飞在虎蛟身后,舒远问道:“神兽虎蛟,震雷斋到底怎么了?”
“哪个……一言难尽……”虎蛟支吾地说。“唉,总之是我对不起帝俊。本来帝俊天帝跟娥皇神女陨落后,巫山药斋里的药草都枯死了,我跟秋阴研究了好久也没能种出来,秋阴一个不好还被我们烧死了。对了,乾金斋怎么好了?”
舒远答道:“黄鸟在灰烬里重生为雏鸟,我们另找了凤血梧桐给它浴火,现在它已经恢复成黄鸟的样子了。”
“那就好,唉,当时我是给吓傻了才听玄蛇那呆瓜的话,跟它一起扑灭梧桐烈火。”虎蛟说,“秋阴没了以后其他两个药斋也出现了问题,我担心震雷斋急忙赶回来,结果回来一看,震雷斋的灵气也没了。”
还是没说怎么了,难道它也不知道?依照方才的事来看,虎蛟行事相当磊落,不是会欺骗的人。舒远犹豫是不是要追问,蛊雕的飞行却忽然变为向下。舒远一看,原来虎蛟已落在地上,化作一个浓眉大眼的紫袍男人,年纪约三十许。
虎蛟落下的地方是座小山,见到钟零羲师徒落地,虎蛟便掀起一片藤葛小声道:“跟我来。”
舒远望了一眼钟零羲,自觉地挨紧他。两人随着虎蛟一同走了进去。
作者有话要说: 后台已经很顺溜了,我以为前台也没事,结果刚刚刷新才知道,我昨天下午16点更新的60章现在也没出现。。。
好累爱。。。
第62章()
62
震雷之心的山丘看似低矮,山洞里却别有乾坤,走进去就黑漆漆的,要不是钟零羲师徒的修为已经有一点成就,绝对能随时随地撞上石壁。
原因无他,山洞的甬道太曲折了。
舒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