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富贵之农家贵女-第3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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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云夕看那师太的气色倒是还不错,并没有因此丧气,神色平和。
云夕不免赞叹了一番,这位的心态是真的不错。颇有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品德。
见到他们到来,师太作揖,“几位大人一起过来,想来这事已经有了眉目。”
云夕点点头,目光落在了屋内那棺材上。
为了防止尸体腐烂得太快——天气越发炎热,夏天即将到来。这些天,这件屋子里每日都摆放在好几个冰盆,一进里面就感觉凉飕飕的。
这屋里十二个时辰内,每时每刻都有三个衙役守着,所有的证据,都保存得很好。
大约等了一个时辰,云舒来了。乍一见,云夕差点认不出她来了。
憔悴倒是其次,明明相貌还是有几分稚气的少女,整个人却散发着浓浓的女人味。
她没有哭闹,也没有喊冤,整个人平静得令人咋舌。
一个衙役拿出在云舒房间里找出的衣服,沉声道:“大人,这套衣服上沾染了不少的泥土,鞋子底下的泥土,明显也是观音寺特有的一种红土。”
孙洪厌恶地看着云舒,“云舒,你还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云舒眼中流下了两行的清泪,“没有,是我杀了我娘。”
亲手杀死从小疼爱自己的母亲,对云舒的打击不是一般的大。只要一闭眼,她的脑海中便出现她娘满脸血泪地看着她,像是在质问她。
即使她放浪形骸,也同样无法让这痛苦减少几分。
因此在衙役真的找上门的时候,云舒没有辩解,心中反而有:总算是来了的感觉。
倘若因此死了,那么对她来说,也算是一种解脱吧。
她承认得太过干脆利落,让在场的人都不由一怔。大家原本以为她会抵死不承认,非得等所有证据都摆在她面前才松口的。
在听到她承认后,云穆说不清自己心中是什么感觉。
孙洪神情严肃,“你为什么要杀了你的母亲曹氏?”
原本还算平静的云舒在听了这话后,眼中喷射出愤怒的火花,“哈哈哈!我为什么要杀了我娘,这都是曹家逼我的!”
“曹家为了我娘留下的那些嫁妆,硬是逼我嫁给曹成荫。”
“曹乐更是这世上最恶心最恶毒的人,居然对自己的亲外甥女下手,强占了我!若不是如此,我哪里会走到这一步。”等她娘死后,曹乐更是半点都没有守孝的想法,日日找她寻欢作乐。
云舒明白,即使她娘死了,她的生活也不会有所改变,注定未来会一直处于暗无天日的地狱之中。
与其被他们折磨死,她宁可选择死亡。
以前的云舒十分怕死,为了荣华富贵,为了活下来,什么手段都可以使出。直到现在,她才明白,有时候活着比死了还要难受。
云舒这话信息量太大,直接将所有人都给镇住了。曹乐在京城中的风评很差,出了名的爱玩女人。只是因为女人玩多了,导致他那方面也出了问题。大家没有想到,他居然会如此灭绝人伦,对自己的外甥女下手。
师太更是直接念起佛来。
大家看向云舒的眼神很是复杂——云舒虽然可恨到了极点,可是却也有些可怜。
云夕看着说出这些话后明显带着快意解脱的云舒,心中明白,她这是打算鱼死网破,自己要死了,也要拖曹家下水。
她想起最初见到云舒的时候,那个时候的云舒那叫一个飞扬跋扈,一看就是从小备受宠爱再没吃过苦头的人,一时之间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
她压下心底冒出的那些感叹,说道:“单单你是想不出这个杀人法子的,你背后应该有人指导你的吧。”
云舒脸上闪过一丝的慌乱,却还是咬定牙不承认,“这些都是我一个人想出来的,也是我一个人做的恶事,同其他人无关。”她已经注定毁了,不能将弟弟云翼再给扯进来,即使云翼……变得越来越陌生,越来越让她心寒。
云穆立刻理解了云夕的意思,想到了云翼头上。这两人毕竟是他看着长大的,性格自然了解。云舒性格任性,却将她娘的愚蠢学了个十成,她自己一个人是不可能想出这缜密的杀人方法的。只有云翼,云翼年纪虽小,却胸有城府。两人还在云府的时候,云舒便时常被云翼当枪使。
他叹了口气,从所未有的疲倦涌了上来,让他一句话都不想说。
云夕不为所动,“你何必要掩饰你弟弟在这件事中起的作用呢?我看最初应该也是他怂恿你杀了曹氏的吧。”
比起云舒,云翼这个背后喜欢偷偷摸摸算计人的阴谋家更值得警惕。他年纪小小就有这样的手段,长大后还得了。云夕可不想傻傻地给她和云舒留下一个心腹大患。难得有送上门的把柄,自然要一次解决干净。
云舒绷着脸,身子僵硬,却依旧不肯供出云翼,“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事从头到尾都是我的一力主张,和我弟弟没关,你休想害了他。”
孙洪可算是听明白了,连忙吩咐道:“去将那云翼也一起叫来。”
云舒慌了,“你们不能这样!不能将无辜的人给牵扯进来!这是我一个人做的事情,我一个人承担。”
云夕淡淡道:“等他过来了,事情的真相自然就一目了然。”
她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说起来,你就算再爱护他,只怕他也是将你对他的情谊弃若敝帚,遇到危险了,第一个将你推出来。”
云夕的话直接戳中了云舒心中的软肋,她明白云翼既然可以毫不手软牺牲掉娘的存在,也能够牺牲掉她这个姐姐。她眉眼之间笼罩着一股的悲愤和怨恨,只是却还是不愿就这样出卖她,“你的挑拨是没有用的。”
云夕转头对孙杨道:“大人,等下云翼过来,我们不如这样做好了……”
她将自己的方法说了出来,孙洪一听也觉得这主意不错。
云舒虽然想要反对,只可惜她的反对没人会听,根本掀不起什么风浪,反对无效。
云翼直接被带到了顺天府的刑讯地方——其实这些刑具现在都不怎么使用了,为了云翼,孙洪还特地派人去将这些刑具给擦干净。
昏暗的屋子,闪烁着寒光的各种刑具,还有萦绕不散的血腥味,这对于一个十岁出头的少年冲击感不是一般的强。
云翼脸色变得惨白起来,声音颤抖,“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那为首的衙役大哥薛贵道:“为了惩罚像你这样连亲生母亲都杀的没人性的罪犯,自然得用这些好东西好好招待一下你。”
说罢,其他几个衙役制住了正挣扎的云翼,用铁链将他的四肢固定住。
别看云翼陷害别人那叫一个利索干脆,遇到这种场面,就算他有再多的手段也使不出。他尖叫道:“不管我的事,是云舒杀了我娘的!”
“同我无关,你们要抓,就去抓她!”
甚至不需要上刑具,他就已经将云舒给供了出来。
薛贵大笑道:“你们姐弟两可真有意思。姐姐说是弟弟杀的母亲,弟弟则说是姐姐杀的,嘿,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这自私可谓是一脉相承。”
云翼听到云舒将罪推到他身上,恨得眼睛直接充血了,“不!明明是她杀的!她房间里还藏着当时犯案时的衣服,这些都是证据!同我没有关系啊。”
薛贵却从火盆中拿出了一块烧得通红的铁烙,“你同我说这些也没用啊。”
云翼看着越来越靠近他的铁烙,尖叫道:“我要见府尹大人!他不能这样对我!是云舒杀死我娘的!”
“你们要抓就抓她好了。”
他嘶声力竭,声音都破音了。
薛贵扬了扬眉,问道:“她好端端地杀死你娘做什么?”
真以为云舒将他供出的云翼眼中浮现出深深的仇恨,“那是因为她天生下贱,同自己的亲舅舅通奸,害怕我娘迟早会知道,就干脆杀了她。”
“大人你们一定要明察秋毫,不要被她给蒙骗了啊!”
薛贵是见过云舒死命将所有罪名揽在身上的场景,再看看这恨不得弄死自己姐姐的云翼,眼中不由多了几分的鄙夷。这云翼的狠毒无情,还真的是世所罕见。
他努力回想了一下明郡主当时的吩咐,冷笑道:“你又是怎么知道是她杀的?只怕你也有参与在其中吧。”
云翼对比了一下,选择罪名最小的一项,“她……在见我娘之前,问过我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杀人。我当时只当她是说笑,更不知道她目标是我娘,这才开玩笑地同她说可以用羊毛针。”
“等后来我听到了我娘的死讯,这才知道她下手的对象是她!我很后悔自己没有阻止她。”云翼哭得涕泪横流,看上去可怜到了极点。
……
在这刑讯室旁边,有间小小的屋子,屋子和刑讯室用玻璃墙隔着,另一面涂上了和土墙一样的颜色。所以他们可以清晰地看到刑讯室中发生的事情,而刑讯室却是看不到他们的。
为了以防云舒故意制造出动静提醒云翼,他们甚至将她嘴巴堵上,五花大绑。
云舒看着自己的弟弟为了逃脱罪名,不断地往她身上泼脏水,甚至还诋毁她,几乎要将她说成古今第一毒女。
她眼中的光芒越来越黯,脸色被打击得半点血色都没有。
他对她如此不仁,她又何必傻傻地念着两人之间的姐弟感情。或许从头到尾,他就不曾对她有过所谓的亲情。她杀死了这世上对自己最好的母亲,然后才发现自己身边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
云夕看着她灰败绝望的表情,心中明白这个攻心之策最后还是成功了。
从那小黑屋出来后,云舒果真将云翼也给供了出来,有这份供词在,无论是云舒还是云翼都逃不过律法的制裁。
在拿到供词以后,云舒和云翼的罪名也定了下来。杀死自己母亲,罪大恶极,两人都被判处斩刑。
云夕倒是没有过去围观当时的场景,只听立秋复述了一遍。
那个时候,老百姓将顺天府围得水泄不通的,甚至连孙洪都挤不进来了。
等判刑后,老百姓们更是爆发出一阵的欢呼声,说孙洪慧眼如炬,在短短半个月内就破了这样堪称离奇的案件。孙洪的名声也因此更上一层楼。
云舒和云翼被带去牢房的路上,更是被愤怒鄙夷的众人丢了不少的烂菜上去。
曹家同样也没讨得了好。云舒直接撕扯掉曹家那层遮羞布,将曹乐和曹成荫这对父子对她犯下的兽行公诸于世。
在入了牢房后,云舒更是表示将她那些钱财捐出来充国库,她看样子是一点不想便宜了曹家。
云翼也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其中曹乐父子两也没讨得了好,若是普通的强奸罪,那么就是杖责一百大板,偏偏他强的是自己的亲外甥女,于是在杖责过后,还得流放两千里。
云夕却收到了云舒的一封信。
或许是好奇她这个时候还想要说什么,云夕最后还是打开了信件。
信件上云舒的语气很是平和,不像是以前那般带着尖锐的恶意,信件上为她以前针对云夕做的那些事情道歉,然后恳求了云夕两件事,一个是等她被斩后,帮她收尸。另一件事则是求云夕在曹乐父子流放途中,杀死他们。
云夕扬了扬眉,将这封信递给云深,“你看,这算不算是人将死也,其言也善?”
云夕发现信件下面还有一张薄薄的纸,她看了看,发现这纸上写了密密麻麻的名字,名字后还跟着宫殿的名字。
这是……
她脸色变得严肃起来,将这张纸给云深看。
云深沉吟片刻,开口道:“这上面有几个名字挺熟悉的……比如这南华是太后宫里的一个姑姑。”
云夕眨了眨眼,说道:“这些,只怕是这些年来,曹家所安置的钉子吧。”
虽然曹家已经没有起复的机会了,可若是有心搞鬼的话,还真很有可能成功给人造成一些小麻烦。就算云舒知道的并不多,但是这些也可以省却了他们不少的功夫。
云夕叹了口气,说道:“看在这份名单上,就顺了她最后的心愿吧。”反正曹家那对恶心的父子,早该解决掉他们了。
云深点点头,将写满名单的那张纸收了起来,“明日我便将这交给陛下。”
云夕点头。或许是因为有对比的缘故,同云翼他们一对比,云舒都显得顺眼了起来。就算如此,云夕也不会因此去将云舒救出来。她之所以会悔改,何尝不是因为经历过这些诸多的磨难,加上临近死亡,她只能祈祷她下辈子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