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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部分

地球的红飘带 -魏巍-第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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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议由张闻天主持。他戴着软塌塌的军帽坐在毛泽东旁边。他敲了敲桌子,宣布由毛泽 东代表书记处提出报告。毛泽东黄黄的手指夹着自卷的喇叭筒纸烟开始讲话。
  他首先回顾了几个月来的痛苦经历。他说,自从一、四方面军会合之后,中央坚持北上 的方针,而张国焘却坚持机会主义的方针。起初张按兵不动,七月中旬,党中央指示红军集 中,结果由于张的阻挠而未能实现。张国焘到芦花时,中央政治局决定他任红军总政委,他 才调动红四方面军北上,但未到毛儿盖又动摇了。到了阿坝后便不再北上,而要右路军南 下。这时,中央政治局的几个同志在周恩来处开了一个非正式的会,决定给张国焘发电报, 要他北上。张国焘公然抗拒中央的方针。现在已经无法共同北进,而只能是一方面军的主力 单独北进了。在叙述这一段时,毛泽东竭力使自己的语调保持平静。
  “当然,我们背靠一个可靠的地区是对的,但是我们不应该靠前无出路,后无战略退 路、没有粮食、没有群众的地方。”毛泽东再次肯定地说,“向南最后是没有出路的。一两 月以内或者有出路,估计打到雅安、打箭炉极少可能。在那样的地区红军只能减少无法补 充,部队会大部被消灭。中央决不能带上一、三军团走这条道路。中央不能到打箭炉去,而 是要到能够指挥全国革命的地区去。”
  接着,毛泽东沉痛地说,由于一、四方面军已经分开,张国焘南下,使中国革命受到严 重的损失。但是,只要我们团结一致,又有正确的领导,是可以战胜敌人达到目的的。说到 这里,他的目光巡视了全场,神情显出无比坚毅地说:“我们即使被敌人打散,我们还可以 作白区工作,我们还可以去领导义勇军,我们最终是一定会胜利的!”他的话沉痛而又悲 壮,象鼓点一样使人们的心灵震颤。
  随后,他又讲到了团结。他说:“团结对我们比任何时候都重要了。”他没有多所发 挥,仅此一句,已使在座的人刻骨铭心。
  最后,他谈到了同张国焘的关系。不言而喻,张国焘在他的心目中是丑恶的,同四方面 军的干部交谈之后,这种印象更加深了。但是今天是党的会议,他作为党的领导人,必须从 党性和全局观念出发,以高度的理智来忖度当前的现实。
  因此,他的语调是缓慢和清醒的。
  “今天看来,同张国焘的斗争还是党内斗争。”他冷静地说道,“将来,他或者拥护中 央,或者是反对中央,最后的组织结论是必要的。但是,就目前说,是否马上作组织结论, 是否下哀的美敦书呢?”说到这里,他向整个会场,几乎是每个同志都轮视了一眼,然后声 音清朗地说:“不应该的!……我们还要尽可能地做工作,争取他们,用各种名义给他们打 电报,比如说用林聂、彭李、李德等等名义打电报,要他们来。
  因为我估计他们还有来的可能,自然也有不来的可能。
  ……“
  毛泽东的话使整个会场活跃起来,可以看到人们的脸色由激动转入深深的思考。有的低 下头去,有的仰起脸望着经堂微微摆动的飘带。显然,他们的内心都在进行着激烈的冲突。 感情与理智的冲突,报复的愿望与党性的冲突,意气的冲动与明智的现实态度的冲突……
  随后是彭德怀作关于军队组织的报告。他历述了现在部队的严重减员,战斗员已经相当 少了。他提议取消营和师两级组织,仅保留团的组织。
  他的报告刚完,一向负责保卫工作的政治局委员邓发,已经忍不住起立发言。他是一个 工人出身的党员,细高个子,两眼乌黑有神,经常披一件大衣,挎着手枪,姿态相当英武。 他的声音高昂而且充满着激动。
  “张国焘企图用枪杆来威胁党,这是党史上从来没有过的!”他激愤地说道。“张国焘 伸手要的地位没有定的时候,他按兵不动;任命为总政委后,他还在下面挑拨煽动;沙窝会 议他要根本改变中央的成份,政治局委员一共八个,他要增加四方面军的九人!党史上有这 样的例子吗!?”接着,他语气十分坚决地说,“我们对张国焘、陈昌浩毫无疑义应当开除 党籍,就是组织特别法庭审判也是应该的。这不是空口说白话,中国革命在中央领导下是可 以成功的。即使张国焘滚到反革命阵营,我们也不怕。我们应该声明,不承认他是共产党 员。… ”
  邓发的发言,在人们的心里激起了波澜。因为人们本来就具有这种情绪,他的话自然容 易引起共鸣。当然他们在理智上也还在思考、斗争。这是一种自我斗争。
  随后,李富春发言了。他在北伐军中已经是某军的党代表了,长征中是代总政治部主 任,因为王稼祥负伤坐担架,大部分工作是由他来做的,最近才接替杨尚昆任三军团政委。 他做过多年军人,但看去那光光的和尚头,微笑的脸,就象乡下的老校长那么温和。他的发 言比较温和冷静。他提出,张国焘如不执行命令,可以立即撤职,对那个毫无党性、异常嚣 张的李特可以开除党籍。
  罗迈在发言前咳嗽了两声。他是湖南人,在南方人中是个少有的大个子,和毛泽东差不 多。他在党内资格很老,现在是中央组织部长。此人作风一向严厉,工作中是拼命三郎,他 的下级一点也马虎不得。今天他的脸色更加严峻。
  “张国焘路线的本质是惧怕敌人。”罗迈用郑重分析的语调说,“他对在中国本部创造 苏区是没有信心的。这同他轻易退出鄂豫皖和通南巴是有联系的。此外,他还有一个特点, 就是搞小组织活动,四中全会后,除了罗章龙没有第二个了。”他稍停了停,似乎做了最后 一次衡量,才以组织部长式的慎重态度说,“但是,我还是同意泽东同志的意见,不立即采 取组织措施。”
  瘦弱的王稼祥发言了。他看去谈笑自若,实际上身上还带着一个排脓的橡皮管子,时时 刻刻都在忍受着痛苦。“张国焘不是布尔什维克的领导,而是流氓习气的领导。我们同他不 仅仅是战略方针的分歧,而是两条路线的分歧。”这是他在发言中表达自己观点的主要词 句。说张国焘是“流氓习气”的领导,是出于他自己的切身体会。因为伤口恶化,他曾在沙 窝休养了一个多月,其间他为了给张国焘做工作,有一次曾从太阳落山谈到凌晨三点,张国 焘算是同意了中央的北上方针。可是没有几天他就变卦。因此,王稼祥就认为,这人没有政 治信誉,说了也不算数。王稼祥的发言结语是:“张国焘回到党的立场是困难的,但组织结 论是有步骤的。”
  王稼祥的意见表达了会场上多数人的认识。也是所有出席者感情与理智反复交战所得出 的结果。彭德怀说:“对张国焘的组织结论是必要的,但如果希望他北上可以不做,过早的 结论没有好处。”聂荣臻也同意这一点。但他在发言中特别表示不赞成个别同志的说法,认 为这次的分歧是毛泽东和张国焘争权。事实证明张国焘的的确确叫胡宗南吓怕了,他企图跑 到安全地方偷安。
  杨尚昆完全同意上述意见。但他有一点和李富春的意见相同,即应该开除李特的党籍。 因为这个李特在前天曾对红大学生说:你们是跟外国人去还是跟红四方面军去,你们到外国 那是卖国。
  林彪、博古、洛甫相继发言。他们都同意毛泽东的报告。林彪对张国焘挑拨一、四方面 军的关系表示不满,张竟说一方面军是知识分子的队伍,四方面军是工农分子的队伍。他认 为张国焘的错误总有一天会被下面认识。博古认为对张国焘过去太客气了。对张的组织结论 要等到内部认识到他的错误的时候。张闻天以他的一向的理论家的思维,对张国焘作了全面 深刻的分析。他还指出,张国焘发展下去必然要组织第二党,应当使四方面军的干部了解这 种前途。他认为,争取工作现在还有一线可能,组织结论应当等到完全失去希望的时候。
  和所有形形色色的会议不同,这个会既不是那种剑拔弩张使人的呼吸都感到急促的会 议,也不是那种面上含笑话锋中含着重重心机的会议,更不是那种使人厌倦毫无意味的清汤 寡水般的会议,这次会议独特的地方,是每个人内心深处的自我交战。经过几个小时的搏 斗,终于使理智战胜了感情,党性战胜了偏狭,明智战胜了冲动。会场上充溢着的是共产党 人体现出来的那种高度的理性和睿智。毛泽东始终在烟环缭绕中全神贯注地倾听着每个人的 发言。他的脸从严峻挟带着几丝苦涩的表情中,逐渐变得柔和起来,就象从云隙中洒下了阳 光。最后他的脸上出现了微笑。他的意见被大家丰富了,他的个别不完满之处,得到了措词 温和的纠正。这在无形中为他驱除了愁苦,使他的信心更为饱满。在他最后作结论的时候, 声音里增加了明朗和愉快的调子。他把大家的意见都概括起来了,讲得也更深刻了。他进一 步指出,张国焘是一种发展着的军阀主义的倾向,发展下去很可能叛变革命。他的错误给革 命造成了相当大的损失,但是革命决不会就从此走向低潮。
  讲话刚刚结束,走廊上的大铁壶里的水就滚出来了,警卫员一阵忙乱,提着铁壶来给大 家添水。小小的经堂里,又象会议开始前那样喧闹起来,乱纷纷地又说又笑。这是一个意志 无比坚强乐观的集体,由于语声笑声完全融会到一起,已经分不出每个人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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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球的红飘带  (七十三)
  俄界会议后,部队第二天就出发了。
  此时,甘南岷州一带有敌两个师,一是国民党第十二师唐淮源部,一是新编十四师鲁大 昌部。毛泽东率一军团走在前面,沿着白龙江向东挺进。
  这条江水不算很宽,宽处三十几公尺,窄处不过丈余,但水流湍急,声如雷鸣,激起的 水花倒真象是一条白龙。两岸多是悬崖峭壁,岸上仅有羊肠小道。在羊肠小道消失的地方, 就是古书上所说的栈道。这种栈道在红军路过宝兴的时候,曾经遇到过,现在却不断有栈道 出现,有的竟长达百多公尺。它们高高悬在危岩峭壁之上,仅一尺来宽,下面就是激流,人 行其上,不禁头晕目眩。那些抬着伤病员的担架,通过时就特别困难。
  在部队越过一条长长的栈道时,樱桃和“烂脚佬”抬着一副担架走过来了。由于走得急 促,她的额上流着汗,双颊绯红。作为指导员,她经常走在休养连的最后,看见哪个担架员 太累了,就帮助抬上一段。过草地后,那些担架员由于长期吃不饱,付出体力又重,差不多 人人瘦得厉害,病得也多,因此,这种事就更多了。
  担架上抬的这人,是娄山关负重伤的团政委朱兵。他的一条腿是高位截肢,从那时起就 不得不坐担架。这种长期坐担架的生活,使他的心承担着难以忍受的痛苦。因为他每时每刻 都目睹着担架员的艰难。特别是遇见高山陡坡,泥泞道路,担架员不是跪下去用膝盖步行, 就是跌得头破血流。坐在担架上的人,心里该是多么难受!朱兵一听前面又要过栈道了,心 里立刻不安起来。他在枕上欠起头一望,前面的伤病员纷纷下了担架,由担架员扶着在窄窄 的栈道上颤颤巍巍地行走,就更躺不住了。他说:“樱桃,你停一下,我也要下去!”樱桃 一面走一面笑着说:“人家是人家,你是你,你怎么能下去?”朱兵见樱桃照旧向前走,并 没有听他的意思,就叹了口气。这时,前面担架上抬着一个昏昏迷迷的病人,两个担架员为 了防止意外,就用绳子把担架捆在自己的肩背上,然后就开始跪下身子,用膝盖一点一点地 在栈道上挪动。每当朱兵看见这种形象,心就颤抖起来。这次,他再也抑制不住自己,又一 次叫道:“樱桃,你停下来!”樱桃听他的声音里带着命令的调子,没有理他,刚刚走出两 步,朱兵就发火了:“你们停不停?不停我就滚下去了。”樱桃见他恼了,就笑着说:“朱 政委,人家下来能扶着走,你呢?”朱兵忿忿地说:“我不能走,能爬!”樱桃见他象一头 发怒的狮子,就转过脸朝后面的担架员使了个眼色,说:“烂脚佬,咱们就听这位大首长 的!”烂脚佬会意了,就眨眨眼说:“好,好。”说着,就将担架停在这条羊肠小道上。朱 兵整整衣服,正要象战士一般匍匐前进,樱桃一把拦住他,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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