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阀-第1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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卒!”那战将伏地奏道。
赵桓与城上重臣,大多不通军务,听了这话疑惑道:“金人此举何意?”
“回陛下,金军是连夜撤走,甚至顾不得拆掉营寨!”战将报道。
赵桓仍旧不明,可耿南仲却心头狂震!姚平仲和徐卫欲于昨日在孤松岭伏击金国二太子,这战将既报金军昨夜扎下营寨,那就说明,女真人已经击溃伏兵,进逼东京!我等所谋,已然奏效!
正欢喜得紧时,忽然又觉不对。斡离不既然击溃伏兵,就该直扑东京而来,何故连夜撤走?自己就算不懂军事也明白,如此仓促撤兵,定然是发生了极大的变故。莫非是陕西勤王之师到了!正百思不得其解时,又见徐绍趋身于官家旁边,低声说着什么,皇帝听了之后,竟紧握双拳,浑身筛糠似地抖个不停!
“若诚如徐卿所言,朕必不吝惜任何封赏!”赵桓情绪激动,连说话的腔调都有些变了。
徐绍瞄了耿南仲一眼,沉声道:“陛下,当务之急,是遣姚平仲,折彦质二将引大军追击。臣敢断言,两日之内,东京之危必然解除!甚至”
赵桓猛然抬头,直视徐绍,他当然知道“甚至”之后是什么话。一时之间,大宋天子手足无措,却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兴奋!离了御座,于城头上来回踱步,文武大臣尽皆失色,官家这是怎么了?少宰何栗以手拊额,暗呼庆幸,猛然想起自己身边坐的便是徐卫之父,步军司副都指挥使徐彰,赶紧侧身一礼,低声道:“恭喜徐大人!你真真养了一个好儿郎!”
徐彰听得一头水雾,还礼道:“少宰相公,这,这从何说起?”你堂堂次相,总领政务,却为何对我行礼?
何栗笑而语,正当此时,皇帝的声音响彻城头:“追!当然要追!徐爱卿,你即刻下令!让将士们奋勇杀敌,朕这就命有司备好钱、银、绢各一百万,待大事已定后,犒赏全军!”
城上文武,你看我,我看你,都不明白官家在欢喜个什么劲。正一脑袋糨糊时,又听皇帝仰天大笑,众臣尽皆失色!
札县之东,金军大营。
熊熊大火,仍呈滔天之势,滚滚浓烟,甚至遮蔽了朝阳之辉!那金军大营,几被焚尽,唯后部火势正盛,虎捷乡军士卒穿行于其间,一片繁忙。徐卫已率两千亲兵推进至金营之前,细细察看。
一名都头提着已经卷口的屈刀,浑身血污向徐卫奔来,身后六名士卒用枪杆抬着一人紧紧相随。徐卫一见,心里头没来由地一跳,慌忙跃下战马,大步迎上。待奔过去,士卒将那人放下。但见头盔塌陷,铠甲残破,刀砍枪刺的痕迹入目皆是!那张大脸上被血迹涂满,难以一堵真容。可就凭这体格,虎捷乡军中能有几人?更不用说还有一名步卒扛着柄开山大斧
徐卫脚步为之一缓,脸上没有丝毫表情。那都头见状报道:“都指挥使,卑职于金营中寻得马指挥”
徐卫似乎没听见,至马泰身前蹲下,检视他的创口,头上遭到了钝器打击,身上起码有四处贯甲之伤,这一千五百片甲叶串成的步人甲,也没能护得了他。可见,金军对他必然是群起而攻!四周将士大气也不敢喘,虎捷人人尽知,都指挥使与张庆、杨彦、马泰四人是磕头弟兄,打小便在一起,情深义重,如今马指挥遇难,都指挥使的心情可以想见。
徐卫伸出两指,往马泰脖子上一摸,神色突变。那都头此时也说道:“马指挥虽身受重创,但气息仍在”
“医官!医官!”徐卫狂吼出声。
奄奄一息的马泰刚被抬走,熏得跟卖炭翁一般的吴阶又匆匆赶来,嘴唇干裂,双目尽赤,头发也被烧焦不少,使劲吞下一口唾沫,抱拳道:“都指挥使,金军粮草之多,大出卑职预料!烧到现在,尚余十之三四,若不能尽焚,被金军抢回,至少可支应二三十日!”
徐卫吃了一惊,这么多?金军远征,打的就是速战,肯定不会携带如此之多的粮草,必是沿途抢劫府州百姓,换言之,那都是两河百姓的血汗!可惜限于时间器具,否则真该搬运回去!
“休说二三十日,便半月也足以生变!不行,必须烧尽,不给女真人翻身机会!”徐卫不容置疑地说道。
吴阶领命而去,没走出几步,却被徐卫唤住,吩咐道:“传我命令,留下三千人继续焚烧,其余部队立即撤出来,吃饭歇息。”略人一停顿,沉声再道“以备恶战!”
吴阶神色肃然,抱拳一礼,又待离去,徐卫却已经唤人送来热汤一碗,面馍三个,牛肉半盆。亲自端过热汤递到他面前说道:“晋卿辛苦,用完饭再去。”
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吴阶腹中早已饥渴,却看也不看肉食一眼,笑道:“士卒在前头不辞劳苦,卑职如何敢用?待尽焚金军粮草,再吃不迟!”
“好!我没错看你!”徐卫大声赞道。
吴阶见他也是嘴唇泛白,早已干渴,俯首道:“都指挥使不也粒米未进,滴水未沾么?与士卒同甘共苦,是我辈职责,不敢松懈。”
徐卫不再多话,待吴阶走后,他昂首向天。此时天已放亮,如果不出意外,金军回师很快就会赶到。可粮草还未尽焚,绝不能被金军抢回去,哪怕是一颗麦粒,一把干草!必须给他烧光焚尽,让斡离不不知道明天去哪里找饭吃!,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o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第161章 三路强援()
日上三竿,守候了一夜的东京居民仍不愿散去。觉不睡打甚么紧?国破家亡才是切肤之痛!更何况,东水门城楼上,官家和朝廷大臣们不也通宵达旦地等待消息么?只不过,经历了昨夜的亢奋之后,如今百姓们那股狂热的劲渐渐过去。试想,女真人何其勇悍?短短时间踏平辽国,攻陷两河,一时间天下无人能敌。姚希晏和徐子昂两位,固然是少年英才,虽说初生牛犊不畏虎,可虎毕竟是虎,牛终究是牛啊
徐绍已以京畿制置使的身份下令给扎营城北的姚平仲,命其尽起大军追击。同时,又令城南营垒的张叔夜率邓州军两万与姚平仲一同进军。也不知是想一举击溃金军,又或是担心侄儿安危,徐绍还嫌不足,进谏皇帝,派遣从滑州兵败回京的折彦质统马军五千、禁军八千、班直三千随行。并严令,务必全速前进,若贻误战机,以通敌罪论处!一时间,帝阙之东,旌旗遮天蔽日,前头部队已至孤松岭,后续队伍还未出东水门。
张叔夜虽只两万驻泊禁军,但一接到军令,立即命部曲开拔,倒走在了前头。姚平仲兵强马壮,带甲八万,这会儿却刚刚走了十几里。他的部队,除收编的两河溃师外,还有近三万常捷精锐。若论实力,数他最强。此时,他骑着一匹青骡,全副甲胄,提一口“刀八色”之一的掉刀,神态冷峻,黝黑的脸绷得极紧,看不出丝毫表情来。四周战将环侍,尽是剽悍勇武之辈。
“报!”一名骑卒拖长着音调自东疾驰而来,寻到中军,见了平仲,于马上抱拳道“姚都统!奉知府相公之命,有紧急军情禀报!”
姚平仲盯他一眼,沉声道:“说!”
“张知府率军急行,未至杞县,已探得金军正与徐卫所部激战!知府相公担心徐卫不支,已飞马增援,特请姚都统速速进兵!”那士卒满面惊色,想是被恶战所慑。以此看来,徐卫处境恐怕不妙。
姚平仲暗思,战前策划,徐九仓促之间最多只能集结两万人马。他的部下,绝大多数是新练的虎捷乡军,且未经战阵。唯一拿得出手的,怕就是那七千常捷和两千班直。金军兵力倍数于他,这小子恐怕支撑不了多久。
“知道了,去吧!”一挥手,姚平仲喝道。
那骑卒去后,身旁一战将立即接口道:“都统,去是不去?”这话就问得不着边际了,去不去?国难当头,帝都危在旦夕,徐卫甘冒风险亲去袭击。如今身处险境,同为袍泽,你说去不去?
可姚平仲听后却不觉有异,反问道:“依你之见?”
“恕卑职直言,此次举事,徐九献策在先,执行在后,再加上枢密相公是他亲叔父。此役若胜,非但徐子昂立下盖世功劳,必受官家重赏。连带着他们徐家都”部将刚说到此处,就瞧见姚平仲猛然侧首直视自己,一时胆怯,竟不敢言。
姚平仲如何不明白这个道理?初见徐卫时,他是鄙夷至极,一个乡兵首领,撞大运守了黄河五天,竟风传天下!就算到了今天,目睹了徐卫确有才干,可他还是不服气。因为他是西军出身,姚氏子弟,不但勤王有功,还解了太原之围!若说天下将门中,还有可与之比肩的,也就是折家了,徐家算得甚么?只是,父亲兵败滑州,被官家治罪,已遭贬谪。自己如果不能尽快建功,姚家的处境就有些尴尬了。
徐卫找他商量这事时,他第一个反应就是应该由自己去偷袭金营。只是无奈金军将大营扎在杞县之东,是虎捷乡军防区,他也没奈何。此番,倒让徐九独挡一面,他反而成了陪衬。每每想到此处,他心里很是吃味。
“可徐枢密如今兼着京畿制置使,我若观望不救,任由他侄儿身陷绝境,恐怕大祸不远了。”姚平仲说这话时,多少有些酸味。徐九凭什么?不就是仗着他三叔是执掌军务的枢密使么?
“都统勿忧!我军也不是不救,这道路泥泞,大军行进困难,迟个一时片刻也在常理之中,谁也怪罪不得。”原来这厮,就是当初姚平仲到靖绥营大寨耀武扬威时,挺刀欲杀徐卫那人!
不错,我四万大军迟个一时片刻,那是为了谨慎起见,毕竟身后就是东京,谁能抓我把柄?可这“一时片刻”,徐卫那帮乌合之众恐怕就
又行一阵,张叔夜麾下信使再来,说是徐卫虎捷正苦苦支撑,邓州军赶到后,斡离不竟不后撤,只是分兵拒之。现在杞县之东是战成一团,已陷胶着,请他速速增援!
打发走信使后,姚平仲仍不下令。部将又趁机进言,说张叔夜与徐卫有旧,当初徐九还带着乡兵剿贼,时任济南知府的他就十分欣赏,甚至向太上皇举荐过。让他们战去吧,等打得差不多了,咱们再去捡现成岂不两便?
“在人后动手脚,煸阴风,甚么东西!”那战将方说完,忽听一个声音炸雷似的吼将起来,直骇得四周将士纷纷侧目。视之,原来是统制官杨再兴。
“放肆!你说谁!”那将一怔之后,怒从心起,厉声骂道“量你不过是个莽夫,安敢出言侮辱官长!”
言毕,又向姚平仲道:“都统,此人入我军后,依仗微末之功,桀骜不驯,数度冲撞上峰!断断不可留此害群之马!”
姚平仲眉毛几乎皱成一团,挥挥手制止部将,望向杨再兴道:“此等机要军务,不是你能明白的,还不赔罪?”杨再兴之勇,他亲眼所见,可以说是举世无双!便是霸王在世,伏波重生,也未必过此。因此,他很是器重,所以出言庇护。
哪知杨再兴听了这话,也不知是不领情,还是根本没领会,持枪报道:“都统为军中大将,若行此小人之事,岂不被人耻笑?那徐卫不过是个黄口小儿,带帮乡兵,竟敢亲往金营。我军兵强马壮,难道还不如徐九么?卑职乞八百精骑为前锋,誓为都统破金贼!”
姚平仲沉吟不语,那部将见机又骂道:“大胆狂徒!你以为在太原杀得几阵,便天下无敌了?”
“行了!”姚平仲面露不耐之色,“我自有分寸!”二将这才住口,杨再兴闷哼一声,忿忿不平。
又走出二十里,张叔夜士卒接连到来,言三军混战,血流成河,形势万分危急,连徐卫都亲临一线了。姚平仲大惊,急问如何得知。士卒答说,“忠勇徐卫”四字战旗高举不倒,那虎捷乡军虽数次被金军铁骑冲乱阵形,却鲜见溃散。知府相公急欲相救,奈何两万邓州兵,如何冲得破女真虎狼之辈?也只能缓解徐卫的压力,苦战待援!
“身先士卒,临危不惧,真真是条好汉!”杨再兴大声赞道。
不知为何,姚平仲眼中精光一闪,牙关错得格格直响,胸膛起伏不已,忽地举起掉刀。正当此时,背后喧哗之声大作。中军将士尽皆回首去望,又都面露惊色!姚平仲心里疑惑,扭头一看,脸上顿时阴晴不定!
身后两箭之外,一彪马军疾速而来,直踏得泥泞四溅。战马军士皆吐白气,行色匆匆,不多时已赶超姚部,行至中军。姚平仲待看清那领军之将时,脸色大变!这,这怎么可能?
来人三十不到,身材削长,穿山文甲,戴铁盔,洒红缨。眉挑鼻挺,虽也英武,却自有一分儒雅气在。你道来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