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阀-第1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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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卫自然看到了,笑着拍拍肩膀:“没办法啊,只有你在后头坐镇,我才能在前头安心打仗,换成任何人,我都不放心。”
这话倒起了作用,张庆笑问道:“这是在夸我?”言毕,两人相视而笑。
正说着,张庆忽然看着一个方向道:“到底是新婚燕尔,难舍难分呐。”徐卫回头望去,果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匆匆而来,不是结发妻子张九月是谁?
这五品命妇,按说也尊贵,可张九月自打跟丈夫来了定戎,便换下了盛装,穿上了布衣。非但没成徐九的累赘,反而帮着他忙里忙外。就说定戎城内的重建吧,华县的库钱让白额兽抢夺一空,最后也没追回来几贯。李纲批下来的,虽占大头,却还是不够。后来,一些逃离定戎的大户陆续回来,张庆出主意说,动员动员这些人,多少捐点吧。结果徐卫还没去开口呢,这些富户们主动就把钱送到知军衙门来了。
徐卫一查才知道,原来,大户们返乡之后,那些主妇有些来拜见知军夫人。九月知道丈夫为钱的事焦心,便有意无意地将这消息透露出去。那些妇道回去把事情给当家的一说,大户们赶紧合计,今后定戎便要仰仗徐知军镇守,得赶紧跟他攀上交情。再说了,这也是造福乡里的善举,何乐而不为,不就是几个钱么?于是凑了七八万钱,解了燃眉之急。感动得徐卫啊,差点没把老婆脸上亲出几个坑来。
“见过夫人。”张庆含笑见礼道。也是杨彦那厮先跑了,否则见到九嫂,肯定会不自觉地摸摸额头,当日闹洞房不成,却闹出笑话来。为这事,杨大已经成了军中笑柄。
九月过来,也一屈身:“伯伯。”
“你们说,你们说,我去,看看风景。”张庆打着哈哈,径直走了。
徐卫一双眼睛里,此时满是情意,看着娘子道:“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张九月一捋耳际乱发,轻声说道。
见她手里还提着包袱,徐卫拉着她手便往营帐里带,哪知九月抽回手去,回周一望,小声道:“军营重地,莫慢了军心。”
徐卫一听,啧啧赞道:“看看,到底是出身行伍之家,懂规矩。”
九月嫣然一笑,也不跟他耍贫嘴,麻利地将手中包袱解开,却见一件棉衣叠得整整齐齐:“行军打仗,也没个定时,我给官人多备一件。上回那件嫌大了些,罩在铠甲内过紧,这回改好了。”说到此处,又变戏法般地从棉衣里取出两双鞋垫来,“寒冬腊月,最怕冻脚,这鞋垫是为妻亲纳,极厚实,早晚为官人御寒。”语毕,将包袱重新结好,交到丈夫手里。
徐卫接过,趁机拉着她的手不放,像是想说什么,却又没说出来。九月任他握了片刻,抽回手,见丈夫腰间金带未正,遂将之扶正,又拂去衣上皱褶,每个动作都十分细心。
“官人这一去,不知何日得回。若有空,便写封书信来,我虽不识字,却可叫人念于我听。除夕将至,四哥四嫂那里不需官人操心,为妻自会尽到礼数,不让人笑话。”
徐九再也忍不住,轻声唤道:“九月,我”
九月佯装生气,可满脸笑容却怎么也装不出来,嗔怪道:“官人可是一方长官,凡事需有个威仪体统,怎学得小儿女一般模样?罢了,为妻这便回去,等候官人捷报飞传。”说罢,竟十分洒脱,转身而去,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这么一比,反倒让徐卫显得有些小家子气了。
可刚走出没多远,终究还是放心不小,战场上刀枪无眼,丈夫又素以勇猛而著称,与金人战,身被十数创而不退,新婚之夜,自己亲眼看到丈夫躯干上那触目惊心的伤痕。一念至此,停下脚步,回过头来,脸上到底还是有几分忧色,柔声道:“当心些。”深深看了一眼,这才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军营,只留给徐卫一个坚强的背影,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o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第210章 初战告捷()
十一月中旬,徐卫起马步军九千余人,以杨彦为(前)锋军统制,率本部三千精锐先出潼关,马泰领八百骑兵随行,而自己亲掌主力,杀奔河东。李贯的人马早就于半月之前动身,联络河东义军以及刺探消息。
那河东豪杰听闻紫金虎亲提劲旅前来,倍受鼓舞,一时间河东南部争相风传,士气高涨。就在徐卫出兵之际,李植已经到了前线,就屯兵在他从前任职的威胜军,虎视平阳,昭德二府。十一月十三,李植遣其长子率两万余人寇平阳。时平阳城内有各路义军五万,但苦于没有人统一指挥,在李军的强大攻势面前,平阳府岌岌可危。后来,城内各路义军推出一位首领,据说是从河北而来。在此人统筹谋划下,一连击退李军数次进攻,杀贼上千。
李植见平阳府有备,转攻昭德,接连扣城三日,最后以火焚毁城门而入。城内义军死伤惨重,被迫退往泽州。昭德一陷,平阳府面临的威胁愈大,李植倒不愧是武臣,并不急于拿下平阳,而是继续追击义军于泽州。意图取了泽州之后,以三面包围之势,迫使平阳投降。
杨彦所部经河中府,过绛州龙门时,接到李贯细作的消息。言泽州危急,城陷只是旦夕之间,李军气焰日益猖狂,大有过年之前就接管河东的架势。杨彦闻讯大怒,催军急行,一昼夜走百二十里,进入泽州地界。
这日天气异常寒冷,连呼出口风都感觉快要冻出霜花来。士卒连夜行军,极是疲惫,各级统兵官都请求扎营歇息后再前进。杨彦严厉驳斥了部下,说我杨大是在徐招讨面前立下军令状才把这先锋的重任抢过来。你们这些撮鸟,在定戎军时,个个上窜下跳地请战,现在遇上这么点困难就退缩,你们也配称“虎捷”?一席话激得统兵官们纷纷表示,“死且不惧,何畏严寒?”遂加速行军。
至一处,见有一大山阻于路前,地形险要,道路难行。好在李贯那些在虎捷军官看来不务正业的孩儿们早就摸清了情况,此山名唤鹿台山,位于泽州之西,再往前六十余里,便是泽州重镇阳城。
“传我将令,全军疾速而进,到了阳城老子给你们架大锅烹羊!这大冷天,羊肉最是美味,再喝上一大碗肉汤,全身烧得跟炭一样!”杨彦身披全副铠甲,只是未戴兜鍪,他自己鼻头都冻红了,却连随时鼓励士气。官兵听了他这话,谗得直流口水,更加卖力起来。
绕过了鹿台山,地形稍微平坦了些,正欲加速前进,忽然前头踏白来报,说一伙队伍正奔我军而来,人马极多!
“不慌!量他李贼也不敢主动来袭我!想是河东义师!”杨彦提着曲刃枪大声吼道。嘴上虽这么说着,却还是下令结阵以待。虎捷士卒操练日久,又经历了战阵考验,早不是当初的模样。眨眼之间,三千人结成阵势,严肃以待。马泰的八百骑蔽于两翼,准备应变。不多时,还未见人影,已听得嘈杂之声愈来愈近。
杨彦踩着马镫直起身子眺望过去,只见一片人潮跟山洪爆发一般涌了过来。也不见旗帜,更不队形,只是一味的乱奔,竟像是在逃命一般。杨彦见状,回头大喝道:“掌旗兵!亮我的先锋大旗!”
一名虎背熊腰,身长八尺的壮汉利索地将军旗挂上旗杆,而后一发力,生生将两丈长的军旗竖立起来,只见军旗飘扬,写得分明,河东招讨使司锋军统制!这边刚亮旗,对方已经蜂拥而至,士卒们看见,这些人既没有铠甲,甚至许多连件兵器都没有,难道是百姓?不是说河东民众已经逃散一空么?这黑压压的人潮,至少当以万计!
再说那一头,正仓皇逃命的人望见一支部队结成严阵,先是一惊。等看清旗号,有人竟激动得大声号哭,不顾一切冲将过来。
杨彦将枪一招,部下士卒立时拿大刀斧钺敲击长盾,发出整齐而洪亮的响声!这是在警告阵前之人,犯阵者死!可对面那压过来人群明显就懂这种军事警示,还一个劲儿地扑,就跟刚断奶的娃看到亲娘一般!
手中大枪再度一招,士卒齐声呐喊,声势惊人!可前面这支烂队伍还没停下的迹象,杨彦将枪一挥,所有官兵突然暴喝一声,往前跨出半步,立盾在地,兵器朝前,这已经是作出了进攻架势!
再笨的人也该看出来,这支军队马上要开杀戒了。那跑得忘了形的人急忙收住脚步,在杨彦军阵前百十步堪堪停下,面面相觑,交头接耳,显然是不明就里。人马越聚越多,最后,也不知是几个胆大的,还是这些人的头领,骑着马奔过来,也不敢太靠近,离着十几步从马背上下来,半跪在地上大声喊道:“我等是河东义军,敢问前面是何人队伍?”
艺高人胆大,杨彦连个卫兵都不带,拍马上前,至那几个面前方才一勒缰绳。战马人立而起,下跪数人抬头见他如此威风,赶紧低下头去。
“我且问你,你说你是河东义军,有何凭证?”杨彦用枪尖指着那些人问道。
内有一人,从身边取出一物,双手呈上道:“不敢相瞒这位官人,我等确是河东义军,有徐卫徐总管颁下的朱记为证。”
所谓朱记,也就是武官的官印。经徐卫的提议,朝廷授予河东各路义军首领名义上的官衔,以表彰他们勤王护土之功。杨彦用枪挑起那人手中布包,折开一看,果然是个“成忠郎”的朱记。
验明无误后,将朱记扔还给他,杨彦朗声道:“本官是河东招讨副使兼都统制麾下先锋杨彦,奉命招讨李逆!你等从何处来?前头形势如何?”
一听是徐总管部队,喜得几个义军首领跃地而起,先不回答杨彦的话,回头大吼道:“此小枢相军!招讨李贼来了!”
话音方落,刹那之间,这荒山野地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漫山遍野的义军齐声高喊!杨彦看在眼里,心头亦喜,不想九哥得人心如此。
发泄般地吼了好大一阵,那“成忠郎”方才抱拳回答道:“杨先锋,我等自阳城来。李贼遣军万余,一路从昭德追过来,阳城守不住,我等弃城而出,欲投河中府。不料,李军追赶甚急,我们连折几阵,才奔至此处。”
阳城已陷?直娘贼!好生猖狂!爷爷若再放任你,岂不打到我定戎来?量你李贼乌合之众,也敢来捋虎须?心里虽气,却还是对那几名首领说道:“你等勿再奔逃,就于此处整顿队伍,徐总管大军眨眼将至。本官自率部曲,去攻阳城。”说罢,也不理对方,径直打马回阵安排。
这还没跑到阵前,忽听背后一片喊声,再回头去看时,见刚刚平静的义军又慌乱起来。争先恐后地往西跑,杨彦极目远眺,见一彪兵马打东北角杀来。也不见旗号,但义军看到他们便作鸟兽散。奔在最前面的,是数百骑兵,都挺大刀长枪,追到义军之中如虎入羊群,撵得这近万人四散奔逃。
杨彦狠狠啐了一口,一双眼睛立时通红,举枪高呼道:“马二,跟我上!杜飞虎,你指挥!”言毕,一扯缰绳调转马头,双腿用力一夹,那战马长嘶一声,闪电般射了出去!他前脚一走,军阵中立时奔出数十骑追随而去。
“杀!”杨彦一人一骑,如离弦之箭!那敌骑只管追杀义军,还没看到不远处的杨彦所部,冷不防一骑冲杀过来。为首那个刚一怔,曲刃枪已经在他胸口捅出一个血窟窿。巨大的力量,使得他连人带马栽倒地上。
杨彦一击成功,并不丝毫停留,手中那杆大枪如蛟龙腾空,刺、撩、砍,眨眼之间立毙四人!那数十敌骑此时才发现有人回击,弃了狼狈而逃的义军,打马围了过来。奔至半道,忽觉不对,此人全副戎装,看模样不似义军吧?正猜疑时,猛然瞧见一彪骑兵部队奔雷般袭来。再往后看,终于发现,这是南朝官军!
也合该这些李军倒霉,自打投到李植麾下,一路向南侵占府州,自以为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后来虽有河东义军为敌,却被他们追得仓皇逃窜。便以为自己是虎狼之师了,便是官军也不惧!因此,虽见杨马二将数百骑来袭,却也浑然不怕,拍马迎敌!可刚一照面,不是就斩落人头,就是被刺于马下,等发现风头不对想撤时,早已脱不开身。
骑兵虽不是宋军所长,但徐卫分外重视,虎捷全军的骑兵部队最盛时,也不过三千人,但训练严格,待遇很高,骑卒也以此为荣。此次出征,杨彦为锋军统制官,马泰杜飞虎为副统制,徐卫是有意让两个兄弟多摔打摔打。
若说杨彦是“勇”,那马泰就真的是“猛”了。杞县劫粮一役,他身遭重创,几乎丧命。可这场劫难非但没让他心生恐惧,反而愈加骁勇。此时,身先于士卒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