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蛇-第10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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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村人拿饭来喂余老三吃了,表达过关心,看余老三安稳睡去,于是四散离开,各忙各的去了。正是夏收农忙季节,大伙儿恨不得一气化三清的。忽然之间,一个脸如淡金的白衣中年文士全无预兆地出现在余老三床前,只不过身体影影绰绰,若有若无。他满脸疑惑地看着余老三,十分不解。扭头发现墙角堆着昨天辛苦采来的草药,轻轻地叹了口气。一会儿他似乎嗅到了什么,抽抽鼻子,再凑近余老三口鼻之间认认真真地嗅了嗅,终于明白过来,霎时间满脸放光,又惊又喜,立刻伸左手推了推余老三:“余兄弟,醒来!”
余老三惊醒过来,定睛一看,十分欢喜:“狐大仙,你没事了?”中年文士狐狸精苦笑着摇摇头,幻变出一把太师椅坐了下来:“有事!怎么可能没事?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内脏都震伤了!唉,连累兄弟你落到如此悲惨的地步,愚兄实在没有脸来见你……你别急,听我说。那时候我正想救你,偏偏就来了一个狼心狗肺趁人之危的贼道士。我与他拼杀片刻,终究身受内伤不是他的对手,只能丢下你自己逃命。他抢去了咱们舍命摘取的九死还魂草,误我大事不说,还紧追不舍想要害我性命,实在可恶!此仇不报,我胡汉山何以为人?更可恶的是他还带着三个帮手,其中一个瞎眼的狗贼放箭射伤了我右边肩膀,害我险些儿就被贼毛老道给杀了。我只能逃得远远的,都不敢回去救你。”
余老三十分震惊:“哎呀,救我的就是三个人,一男两女。其中那个后生就是个瞎子。不会是害你的人吧?”
狐狸精胡汉山点点头,他已经想到了:“原来就是他们?对了,他们给你吃了什么灵丹妙药是吧?老实说以你的伤势,就是我在场没有灵丹妙药都没法子救活你。不瞒兄弟,愚兄刚才赶到那儿,是打算给你收尸的。没想到你福大命大……真是好极了,否则我会歉疚一辈子的。”
余老三颇为惶恐:“狐大仙你别这么说……”
胡汉山拦住他话头:“你干冒奇险,攀登悬崖峭壁,助我采撷灵草,又受我连累摔了下来,差点儿搭上一条性命,却是一句怨言都没有。这般情义,除了手足兄弟,谁能做得到?从今以后,你就是我兄弟!别再叫我什么狐大仙了,除非你看不起我胡汉山!”
余老三越发惶恐不安,连称不敢。着急之下想要起身,狐狸精胡汉山按住他不让他动。又问他吃了什么灵丹妙药一夜之间起死回生?他同样内脏受震需要这种药。
余老三更加忐忑:“不知道啊,那时候我昏睡过去了。你不说,我都不知道吃了他们什么药。我们话都说不来的。”
胡汉山眉头一皱,问三人行踪。余老三回答:“他们打听道路,说要到章水河坐船。狐大……哥你想去找他们讨药?可是他们昨天还伤了你……唉!”不知怎么说下去。
胡汉山安慰说:“好了,这事你就别操心了。你好好养伤,愚兄过两天再来看你。本来以为采到九死还魂草,等我功行再进一步,真正化变成人,就可以带你去看看你那个苦命的女儿,救她出来也不是不行,可惜天不从人愿……好了别想这些了,只要活着,就会有办法!你等着!”一闪不见。
那物撞飞风轻,借力转身,扑向离春。四肢并举,抓她脸面。两女惊呼着,方才看清就是那只让风轻射伤了的白毛狐狸精。离春惊呼转为怒喝,身躯一矮,单膝跪地,让狐狸精从她头上飞过,就势抽出匕首,扭身迎敌。
风轻入水不沉,身体挺直,站在水面上宛如站在地面上,怒气冲冲:“什么东西暗算老子?”吸吸鼻子便明白过来:“骚狐狸味儿!是那只狐狸精来了?”皓华说:“是的就是它。你没事吧?快上来!提防水里也有暗算。”
风轻一惊。本来还想傲立江心披襟迎风耍耍帅的,闻言急忙上岸来。喝一声:“离春你让开,让我来!”听风辨物,张口出箭。三支寸许水箭连珠箭发,激射向空中飞扑离春的白毛狐狸。
狐狸精见他落水不沉,转身即刻上岸,骇然大惊,料想这瞎子深不可测,不是受伤未愈的他能够力敌的,想要硬撼生擒,再逼三人交出灵药的如意盘算不敢再打,急速扭身落地,钻入草丛中不见。风轻怒喝:“死狐狸!有种的给我站住!”张口一股细如手指的高速水流就像一支标枪飞射,斜插入草丛中。
“嗷”地一声,狐狸中“枪”惨叫。离春大喜扑上:“风轻住手,别杀它。抓住它,收服它,多好!”
养只狐狸精当老婆?女奴养成计划再次启动?暗室囚宠?密室禁爱?风轻怦然心动,脑海中闪现许多不可说不可说的画面……
第114章 报仇()
可惜水“枪”伤敌之后随着力道消失而消散,终究不能够像真正的标枪一样把狐狸精钉在地上。狐狸精在地上打个两个滚,咬牙切齿,负痛鼠窜,速度极快。三人循着狐狸洒落的鲜血围追堵截良久,还是让它钻进一个面盆大的小山洞逃掉了。
三人无奈,只能重回章水。恰巧有一艘平底小帆船在东北风催送下溯游而上。东北风并不大,小帆船的船尾艄还有一个精壮的船夫在划动双桨。小船平稳上溯,速度不慢。有两个长衫男人站在帆下眺望前方,指指点点地说着什么。
离春大喜,冲到江边隔着四五丈的江面大叫:“喂,船家,搭我们一程!船钱少不了你们!”
帆下两个男人转头看到岸上离春跳跃招手,相视一笑,理都不理,小船前行如故。离春大骂:“混蛋,两个大混蛋!半点怜香惜玉的心肠都没有,赶着投胎啊?”皓华全身一震,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江面,呼吸急促:“他……他……他就是那个可怕的男人!风轻,你还记得吗?”那一双饿狼一般的眼睛曾经让她做了无数次恶梦,绝对不会认错。
风轻失声问:“什么?孙二爷?那个耍皮鞭的混蛋?快追!”拉着皓华的右手发足追赶,一面动念让章水中的鱼虾龟鳖推顶小船,不容再进。儿郎们,弟兄们,给我顶住!顶住!报仇雪恨就在今天!
他们三人发足追赶,小船上的孙二爷并不在意。当年皓华是个黑炭头,与如今雪肤玉貌差远了,他根本想不到会是同一个人。风轻如今与第一次见面时同样变化不小,第二次见面的时候孙二爷眼睛又让二竖弄伤了,根本没看清,这时同样认不出来。陡觉小船慢了下来,孙二爷惊讶:“王兄,你可曾觉察到……”
岸上三人追近来,江面上回荡着风轻中气十足的怒吼声:“姓孙的忘八羔子,给老子站住!”
孙二爷诧异回望,拱了拱手:“朋友是谁?凤岗山上的绿林好汉?你们认错人了吧?在下孙二空是前头凤岗头村的人,与凤岗的花和尚鲁爷是朋友。”离春十分惊讶:“什么?花和尚鲁水深?他是凤岗山上的山大王?这么说死有余辜!”
孙二空讶然:“你们不是凤岗山的好汉?那,请恕孙某眼拙……”
风轻与皓华手拉着手肩并着肩站在岸边,截口问:“你身上有没有带着皮鞭?拿出来!然后,看看我们是谁?”这家伙的皮鞭是他与皓华共同的梦魇,今天须得破了这个心魔。孙二空终于从声音和面目认出他来,瞪大眼睛,满脸难以置信:“你……你是牛童?她是青月?天啊,你们居然逃了出来?”
他同伴惊讶:“孙兄,这三位是你故旧?”后艄船夫在孙二空搭话之时就停下双桨,这时小船让水流和鱼虾顶托着,虽然顺风也不再前进,停在江中微微摇晃。孙二空定一定神,回答同伴:“是以前的两个逃奴。另外那一个不认识。”吩咐船夫:“靠岸。上去抓人!”自信鞭技过人,一鞭下去必要这三个心胆俱裂。
他同伴分外惊讶:“逃奴?那还敢追上来寻你不是?如此嚣张,还有王法吗?”转头瞪视岸上三人,一脸义愤填膺,瘦瘦小小的身躯仿佛充满正义的力量:“岂有此理!以为天高皇帝远便可肆意妄为?依大朱律法,奴仆弃主私逃,打死勿论!”这是一个三十来岁,貌不惊人的文士,一身儒衫倒是给他带来几分儒雅。
风轻冷笑不语。孙二空不知死活竟敢靠岸,正中他意,正好玩玩他,聊报皮鞭之恶毒,不需着急出手。离春不知道孙二空说的逃奴是真是假,一时愣住。皓华怒目而视:“谁是逃奴?你知道什么?他颠倒黑白,信口雌黄你也信?”
那人理所当然地点点头:“鄙人泰州王艮,认识孙兄十年有余,对他的人品岂能不知?他说你们是逃奴,你们肯定是!你承不承认他叫牛童你叫青月?”离春惊讶:“阁下就是泰州王艮?”王艮傲然点头。这穷乡僻壤也有人知晓他的名头,让他颇为沾沾自喜。
皓华气红了脸:“是!他是牛童我是青月,但是你知不知道我们是被人贩子用迷魂药迷昏了再送到他那儿强迫为奴?”王艮吃惊:“此话当真?”眼睛不由自主看向孙二空。
孙二空笑一笑,说:“王兄饱读诗书,走南闯北这些年,不知道有些宵小惯此自卖身之计?”
王艮恍然大悟:“孙兄说的是’扎火囤’的无耻招数?拿了你的卖身钱再逃到他乡卖与他人?如此辗转获利?”
孙二空不说是也不说不是,只说:“他们来的时候确实是昏睡着的,但谁知是真的被迷还是假的昏睡?反正我如数付了钱,之后他们就醒了。”王艮点头明白。又问:“可有卖身文书?”孙二空回答:“当然有。但不久我把他们俩卖与他人,身契自然让主人带着去了。你看他坏了眼睛,定是心怀不轨,惹主人惩罚所致。侥幸逃得性命,偏偏死不悔改,迁怒到我身上来了。”王艮点点头,深以为然。
说话间小船靠岸,孙二空拿出皮鞭,飞跃上岸,一掠近丈。王艮没他这份本事,跟在后面跳上岸,一如常人。孔武有力的船夫落下船帆,系船于岸,吆吆喝喝地跳上来打算帮忙捉拿。两女貌美如花,他一介船夫等闲岂敢妄想?但趁着帮忙捉拿之时揩些油,那也是题中应有之义。虽说刚好三对三,但俺总比王相公多一把力气,孙爷你对付那个小瞎子,这两个丫头就交给俺好了。看俺一招老鹰抓小鸡,肯定一抓一个准!船夫心中呐喊着,就是不敢说出口。
皓华看到孙二空手中那条长长的黑色皮鞭,娇躯一颤,右手分泌出大量的汗水,抓住风轻的手向后扯着退开:“小心,他的鞭子拿出来了!”风轻可不想傻站着挨鞭子,从来他就没有向谁承诺过在任何情况下不首先使用家里的核武器,连招呼都不打,口一张,一支寸许长的水箭试探性地射向孙二空。
孙二空刚刚站定身子,嗖一声水箭即到,心头一惊,方才确定这对逃奴今非昔比。他也不怕,扬鞭击落来箭,随即手一抖,长长的皮鞭如同一条黑亮亮的毒蛇,扑向风轻。他皮鞭一丈多长,攻击范围不小。皓华见鞭生惧,拉扯风轻退开。王艮和船夫急忙避让一旁,免遭长鞭误伤。
风轻一箭确定孙二空所在,立刻三支三寸长的水箭连珠箭发。一支挡住抽击过来的黑鞭,两支射向孙二空。这三箭蕴含绝大的力道,再非第一箭可比。孙二空刚刚听到锐利的破空声响,皮鞭已经被撞开一旁,同时两支水箭一取面目,一取胸脯,近在咫尺!
孙二空十分惊骇,这时方才看清他是口吐飞箭。江湖上口吐暗器的人并不限见,稀罕的是这家伙两次出箭居然有长有短,要命的是出箭速度还那么快,力道居然这么强劲!他也算得上是武林中的一把好手,应变神速,右手鞭头一横,击向袭胸之箭,左掌一立,护住面目,同时错步闪身,让开袭脸之箭。
风轻嘴角勾起,心中冷笑。张口又是一条细长水流如同标枪,激射孙二空胸口。随着时日推移,他与白龙融合加深,玩水玩出新花样来了。无支祁和流波慧可以直接凝结空中水气化变兵器,他囿于凡夫肉身不能变化,但控制自家吐出来的水流还是可以做到的。得意之下,元神还要在脑海中向白龙炫耀:“老龙,你看我玩水的水平达到几段?与你这个本尊差不多了吧?”
白龙冷嗤:“剽窃可耻!抄袭不齿!”角落里久久难以夺舍出头、不无灰心丧气的牛魔王出言:“还有我的牛牛!这是剽窃俺老牛的。呸,无耻!”
风轻吃记闷棍,索性不要脸了:“是,我就抄袭了怎么着?你咬我啊?哼!我是小郭老师你们又奈我何?”有穷羿忽然跳出来冷笑:“承认剽窃就行。那向我们赔礼道歉,赔偿损失。”他更是难得露面,都要消失在茫茫脑海中了。风轻越是得意,他越是失落。这该死的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