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蛇-第1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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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都木满脸怒色,却还是忍着怒火点点头:“就依前辈所言好了。”形势比人强,就算他手下有几百兵马,护心赤子对他们来说却是无敌的存在,一人可当十万雄兵。护心赤子顿时转怒为喜,举手拍拍山都木屁股:“早说不就没事了?好了打错你了,退一边去!”山都木身材高大,护心赤子身高只到他腰,拍屁股并非存心侮辱。众将强忍着笑意,山都木闷闷退开。
一人挤了进来,涎着脸说:“赤子前辈,还有我和香娘子呢,你发达了,不能忘了我们啊。”正是胡老三。香娘子被几个嬉皮笑脸的无赖兵丁挡在外头挤不过来。
护心赤子哈哈一笑,小手一挥,语气豪迈:“好吧,你们两个就是督粮官!大钦差!好好做事,别误了攻城大军的粮草!”
胡老三笑逐颜开:“是,多谢前辈抬举,小人一定好好做事。香娘子,咱们也是朝庭命官了!哈哈,哈哈。”眼睛眯成一条缝。护心赤子说:“粮草什么的最怕老鼠糟蹋了。胡老三,从明天开始,你要每天巡视我军粮草地,捉拿老鼠,每天上交老鼠尾巴三条。但凡粮草有一丝损耗,唯你是问!嗯,军法从事!”
“啊?”胡老三傻眼。
有穷羿哭笑不得。这是要扯旗造反?不是小屁孩过家家?看护心赤子本领高强行事横蛮,他也不敢开口说不干。悄问看来最为位高权重的山都木:“这个……咱们有多少人马?”环顾四周,林子里散布着许多人马,微见人乏马疲之态,但料想尚堪打一场顺风之战。
山都木叹了口气:“我手下昨天还有七百多,今天逃得只剩五百多了。答哥罕,你还有多少人马?”答哥罕是左锋军校尉,不属他统带。答哥罕惭愧低头:“连我一起算,三十三个。”一校兵马只有一百,有三十二人感念巴赫图恩德,随他反出叶儿羌城,已经很不错了。山都木点点头,安慰几句。拓跋盖皱起眉头问山都木:“你们怎么会在这?这点兵马,难道不应该逃入山中休养生息么?怎么还在这犯险?”
山都木向护心赤子方向呶呶嘴,示意是他的主意。拓跋盖至今不知护心赤子是什么人,于是诚恳行礼求教。护心赤子老气横秋地说:“你管我啥人呢。我是矮,但我是高人!你要报仇雪恨,争夺汗位,就要好好巴结巴结我,保你心想事成。要不然我拍拍屁股走人,你们就会死得很难看你信不信?”
拓跋盖看了看打不还手的山都木,叹了口气,重新行礼说好话:“我信,我信。前辈拔刀相助,拓跋盖感激不尽。”她只是被宠坏了,有点自私,聪明劲还是有的。护心赤子摆摆手:“好了你让开,让你夫婿说话。”
第152章 瘟神()
嗖嗖嗖!嗖嗖嗖!两军对垒,箭如雨下,顷刻之间各自伤亡几十人。马奔如飞,双方很快就接战在一起。呐喊声,撞击声,马嘶声,咒骂声,惨叫声不绝于耳。护送金宝沙是中锋军二百骑兵精锐,由俺吉安校尉和录应校尉两人统率。俺吉安校尉率军冲锋,录应校尉带着十几个心腹护着金宝沙公主退却。虽然中锋军骁勇善战,对面几百前锋军也不差。双方本是同袍,如今舍命相搏,一样人人奋勇,个个争先。午后骄阳下,牙儿干河畔胡杨林中几百人马大呼酣斗,舍生忘死,好一场短兵相接白刃战。
风轻和元姑娘依然共骑,随着金宝沙沿着牙儿干河岸往叶儿羌城方向退却。先前叛军忽然掩杀而至,俺吉安校尉和录应校尉一个要上山拒敌,一个要退回叶儿羌城,耽搁了一些时刻。等到金宝沙发觉敌人势大,下令向叶儿羌城退回,已经陷入敌军包围中。
平生第一次亲眼看到古战场血肉横飞的景象,风轻本来应该吓得腿软,却因为融合了有穷羿牛魔王等的记忆,不但没有畏惧,反而有些跃跃欲试。不说身经百战的牛魔王,就是有穷羿,作为有穷部族的英雄,手中已经不知沾了多少人命。在与邻近部族的争战中,他向例是身先士卒的。
护心赤子懒得与凡夫俗子们斗勇,飞身站在河畔一棵高大的胡杨树树梢上,居高临下观望。透过枝丫缝隙看到坐在元姑娘身后、紧紧搂着她腰肢的风轻,他惊讶地暗自嘀咕:“这个骗财骗色的小子居然也在这?当真是十处打锣九处有你,哪里都能够遇到!”转眼发现服饰华贵气势过人的金宝沙,心头一喜。盯着她打量片刻,落下来问山都木:“那边他们围护着一个红袍小妞儿,一看就是娇贵人物。有谁知道是什么人?”简单形容一下金宝沙的样子。
山都木又惊又喜:“应该就是叶儿羌公主金宝沙!她可是叶赤拉的心头肉。前辈快点过去抓住她!只要抓住她,咱们离胜利又近了一步!”护心赤子欣然而起:“是吗?看我的!”有穷羿张嘴想要阻止,一转念间便罢了。依他先前光明磊落的心性,才不屑于干这种抓敌人妇孺为人质的事情。如今受了风轻、牛魔王的影响,开始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了。
护心赤子飞上高空,鹰隼似的掠过浴血奋战的双方,向金宝沙扑来。风轻一眼瞥见,惊叫:“小心!咦,赤子前辈?喂,小赤子住手!是我!”
录应校尉乃是叶儿羌国有名的神箭手,闻声知警,张弓一箭射向空中的护心赤子。护心赤子会者不难,左手击飞来箭,身子轻盈地落下来,右手一掌隔空向录应校尉拍去。隔着近丈距离,一股怪异无声的掌力击中录应校尉心口。录应校尉胸肋骨断,断骨插入自己的心房,一口鲜血喷薄而出,倒撞下马,即刻丧命。
护心赤子看都不看录应校尉一眼,探手抓向金宝沙脑袋。美玛、乌其戈以及金宝沙三刀齐出,斫向空中的护心赤子。护心赤子左手虚空一抓,三女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吸力吸住手中弯刀,稍微与吸力一较劲,顿时五指酸麻,拿捏不住兵刃,弯刀脱手飞向护心赤子。
护心赤子左手信手挥扫,三柄弯刀如同陡然有了生命似的,应其挥扫之力,分别飞斩美玛、乌其戈以及金宝沙身边一个骑兵护卫,吓得三人急速滚鞍下马,方才躲过一劫。护心赤子小小身子落下来,抓住金宝沙右胳膊,脚尖在金宝沙马头上一点,带着看着比他高大沉重金宝沙腾空而起,如鹰抓羊。
元姑娘急忙策马来拦:“放下人来!”风轻急跃而起,向护心赤子扑去:“喂!小赤子……”就在空中抱住金宝沙的双腿往下坠。护心赤子身子一滞,猛吸一口气,娃娃脸儿胀得通红,神通大展,带着两人冉冉升空,贴着胡杨林梢向己方阵营飞去。金宝沙尖叫如泣:“啊啊啊,天啊!妖怪啊!救命……”左手握拳砸打护心赤子抓她的手臂。护心赤子任其殴击,若无其事。
风轻大叫:“小赤子,你抓她干嘛?知道她是什么……啊,老子要撞死了……给我下来!”眼见一枝胡杨树枝丫迎面扑来,急忙左手揽抱着金宝沙双腿,腾出右手探手抓住,借力与护心赤子较劲。胡杨树枝叶剐蹭得脸面疼痛,那也顾不得。护心赤子小小胳膊带着两人差不多就是极限,这时再也飞不起来,身子一顿,登时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喝一声:“死小子去死吧!”胳膊猛力一摔。风轻顿时抓不住胡杨树枝丫,带着尖叫的金宝沙斜飞七八丈,摔落牙儿干河。
“啊啊啊……”众兵将先前几乎忘记了呼吸,厮杀也顾不上了。这时候回醒过来,呐喊声震动林空。一方要救公主,一方要抓人质,争先恐后涌向牙儿干河。河畔胡杨林中骏马奔逐,弯刀挥舞,冲突斗杀益恶。
风轻摔飞之际,虽然身不由己,头脑神智未失。更高的百丈高空他都落下来好几回,岂在乎这一二十丈?揽着金宝沙双腿不放,顷刻之间扑通落水,大片水花飞溅。护心赤子追逐而来,怒气冲冲:“风轻!你个瞎眼田鸡敢跟我作对?不要命了?”
风轻两人坠落之势甚大,落水直沉两丈许。他虽然不怕水,但冲击力还是有的,落水之时眼睛自然而然闭上,觉察到坠落之势变弱,睁开眼睛,赫然看到三丈外一个光赤发亮的东西。定睛一看不禁吃惊。这光溜溜的东西正是那个三苦和尚的光头!奇了怪了,这苦脸和尚不是在追萝卜精儿小旱魃么?怎么在这里?偷懒歇歇脚?小旱魃在这里?没听说过有人偷懒躲水底下歇脚的,难道他也是不怕水的妖怪?
三苦和尚盘膝坐着,本来纹丝不动,这时发现他和金宝沙落水,顿时双眼圆睁,双手挥舞。风轻不及细思,坠势一消,便和惊慌挣扎的金宝沙自动上浮。他犹豫一下,还是拉着金宝沙,不让她上浮太快。金宝沙挣扎踢蹬,他也不放。
果然不出所料,隔着三尺水面,便见护心赤子悬停在水面上三尺空中,虎视眈眈,只等金宝沙浮出水面。风轻马上揽住金宝沙腰肢把她往水下拉,不让她浮上去自投罗网。护心赤子隔水瞅见,怒不可遏,吐气开声,右手一掌拍向水面。
砰!一股狂暴玄异的掌力击中水面,如同炸弹在水中爆炸,水花冲天而起。护心赤子急速飞退。虽然隔着三尺河水,强大的冲击波还是震得风轻气血翻涌,四肢发沉。金宝沙更加不堪,内脏受震,口鼻溢血,昏厥不醒人事,让风轻带着直沉下去。
“哗啦啦”,大片水花落下来,河面上波翻浪腾,涡流处处。护心赤子飞回来浮空驻足,戟指怒骂:“死风轻!有本事就在水里面当一辈子缩头乌龟别上来!”
嗖嗖嗖!几支利箭向他飞到,自然是金宝沙这边的人马。虽然惊于他的飞天本事,训练有素的叶儿羌骑兵却是不退。护心赤子轻易避过,眼睛盯着河面,懒得理睬箭手。箭手们看他闪避飞箭太过容易,射也白射,渐渐的不再射了。以不足两百的人手应对几百敌人,纵然对方是残兵败卒,战斗力却没有消减多少,本就应付维艰。
风轻揽着金宝沙沉落水底,激荡起河底一片淤泥。他虽惊不乱,一手掩住金宝沙口鼻,防止她吸入污泥,带着她横移开去。只见不远处三苦和尚身体前俯后仰,双臂挥舞甚急,根本不是偷懒歇脚的样子。
受了重伤游不上去要窒息了?风轻急忙过来,伸手想要扯他上去。三苦和尚双手乱摇,眼睛暴凸,躲着他的手。风轻大奇。这家伙失心疯了?问:“三苦师兄你怎么了?受了伤?我带你上去吧。”伸手来抓。他在水中能够自如说话,三苦和尚却不能。只见他脑袋乱摇,额头青筋凸突,眼睛几乎就要暴出眼眶,身躯颤抖剧烈,一副明明支撑不住却又不得不支撑的样子。
风轻恍然大悟:“你屁股底下压着萝卜精小旱魃?所以你不能动?不能上去?”
三苦和尚似乎能够听到他的话,脸色微松,连连点头。风轻顿时皱起眉头。难道要我帮他压着,让他上去透透气?或者要嘴对嘴给他渡气?我呸!这家伙可不是美丽大姑娘……手中金宝沙身体一抖,苏醒过来。风轻急忙凑头堵住她嘴,慷慨大方地渡气过去。人家虽非千娇百媚,却也是青春少艾的万金公主,自然应该尽心尽力救她。渡气之时尝到她口中血腥味,他也不以为嫌。
金宝沙半点水性也不会,本是气窒难挡惊慌失措,让他渡过几口气,方才镇定一些。心甚惊奇,还是不敢睁开眼睛,推着托着风轻,想要往上浮升出水。风轻牢牢揽住她,一面渡气一面斜眼瞄着三苦和,看他万难支撑,只得苦着脸放开金宝沙嘴唇,凑过来想要好歹给他一口气聊解燃眉之急。忽觉不对。急向右让,已经不及。下游左侧一股狂猛的力量挟带着水流冲到,把凑在一起的三个人冲向上游。正是等得不耐烦的护心赤子潜下来攻击。他并非不识水性,只是不喜欢水下阴寒森冷的环境而已。
说时迟那时快,随着三苦和尚的离开,他屁股底下那个地方猛然冒出一大股黑色污泥,就像工厂的大烟囱冒出来的滚滚浓烟,翻腾着向河面上升腾而起。滚滚浊流中一个半截水泥电线杆似的无腿无手的活物冉冉升起,向最近的护心赤子扑去。
护心赤子得意地冷笑着扑上来,打算生擒金宝沙,顺便干掉讨厌的风轻,却见污流中有物扑来,登时大惊,脸色陡变。双手左右开弓,猛力摔摆,揽起两股水流如龙,冲击那东西。同时一双短腿儿猛力踢蹬,身子极速向上窜起,如同烟花火箭。
那半截电线杆似的活物圆柱形的身子一扭,急速向上飞起,消失……
护心赤子掌力狂猛,本来可以中者立毙,但在水中却是打了一番折扣。风轻正面受到他掌力攻击,着力最大,内脏受震,带着来不及撒手放开同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