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蛇-第1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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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眉惊讶:“风公子认识她?没救了,她已经死了。咱们来的时候她就已经死了,大半天了。”
风轻不死心,吆喝玉面狐狸帮忙,忙了片刻,确认再忙下去就是在毁坏尸体,只得作罢。四顾茫然,不明白杜十娘怎么会丧生于此。难道离秋把她带到了沙漠中来?难道这里不是西北大沙漠?京城附近也有一处寸草不生的沙漠?离秋害死了她?
一眉凑过来正要说话,“小心!”玉面狐狸一声尖叫,狐刀呜呜厉响着向风轻头上飞射过来,力挟风雷,如飞星,如冷电。吓得一眉慌忙退开七八步,俯身拔剑。风轻同时警觉,身躯急转,一直蓄着力的右掌猛击骤然现身的涝鬼。
涝鬼头一歪便让过情急出刀没有准头的狐刀,本来打算击向风轻后脑勺的右掌掌势不变,与风轻右掌对个正着。双掌相交,异音爆响如雷,震耳欲聋。劲气四溢,空气震荡,周遭沙飞石滚,逼得五个侍卫立脚不住,手掩脸面,纷纷后退,个个惊慌失措。
两人掌力一个如水冰冷一个如火热烫,正是针锋相对,各不相让。风轻受震,连退七八步方才消去对方掌力,涝鬼却是身体落在地上,打一个踉跄。
击空的狐刀如同回旋飞镖似的呜呜响着飞回玉面狐狸手中,她左手托住风轻,右手急掷,狐刀挟带着凌厉风声再次向涝鬼劈斩过来。声势虽然不小,涝鬼却根本不放在心上,刚刚站定的身子陡然消失不见。
下一秒风轻大喝一声,左掌从玉面狐狸左胁硬行挤过,与倏忽出现在她左边的涝鬼准准对上一掌。又是一声大震,音爆如雷,再次飞沙走石,尘土飞扬。对掌双方各自踉跄后退,风轻比对方多退了两步。他终究是守势一方,应变时间不如神出鬼没又是攻击一方的涝鬼。涝鬼心下惊奇,不明白他是怎么精准判断她的现身位置的,张口欲问,玉面狐狸挥舞着狐刀猛扑过来,一刀切向她下腹。
骚狐狸也敢在我面前猖狂?涝鬼心中不屑,飞腿踹踢玉面狐狸握刀的右腕,其快如电。玉面狐狸躲闪不及,一声惨叫,狐刀脱手,身躯趔趔趄趄。涝鬼一喜,探手便向她头发抓去。玉面狐狸乃是修炼千百年灵狐体,元神强大,涝鬼并不能想夺舍就夺舍,必须抓回去先吸夺她身上精魄生气之后才能夺占她的灵狐体。
刚刚抓住她头发未及带起,风轻口中水流如枪飞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射中她左肩背,冲出一涡深深的血口,鲜血和着水流流泻。涝鬼大意中招,尖叫着放脱玉面狐狸,右手反到背后按住肩后伤口,头也不回,狂奔逃命。果然她受伤之后便难以隐身遁没。
玉面狐狸兴高采烈:“老爷,杀了她!”拔足急追,狐刀从她呼啸而过,犹如冷月急落,寒芒迅起,飞砍前方涝鬼。风轻看她欢容满脸,恍然明白她使的是诈败计,故意被踢从而拖住涝鬼,以便他攻击。真是狡猾的狐狸!他心中喟叹一声,自己都不知道是夸赞还是斥贬,放步急追,一支尺许长的水箭冲口而出,其疾如风,飞向涝鬼背心。
涝鬼闪过狐刀,水箭即到,只得身体前扑,让过水箭。玉面狐狸飞身即到,狐刀不知何时又回到她手中,割向涝鬼脖子。涝鬼玲珑娇躯急速翻滚闪避,狐刀削下她左肩一片肉来,鲜血淋漓。玉面狐狸不依不饶,抬脚急踢,正中涝鬼后臀。涝鬼向前滚了七八滚,猛然跳起身让过穷追不舍的玉面狐狸一刀,怒喝:“贱婢该死!”右手疾出,抓她握刀右腕。玉面狐狸右手急缩,却被对方抓住狐刀刀背。涝鬼力气巨大,动作奇快,一把夺过狐刀。玉面狐狸慌忙跃退,口中惊叫:“老爷快来!”
风轻轻身功夫不如两女,这时却也赶了过来。玉面狐狸与涝鬼近身搏斗的时候容易误伤,他不敢发箭,这时玉面狐狸退开,他马上张口出箭,三支三寸长的水箭成品字形射向涝鬼脸面、两肩。
涝鬼浑身浴血,披头散发,瞪眼咬牙,怒容满脸,再没有懒洋洋从容淡定的样子。眼见箭到,她眼睛微微一缩,挥舞狐刀击飞两支水箭,舍了玉面狐狸,急速转身向左边一处小沙丘冲去。风轻放步追赶,又是一支“水枪”疾插涝鬼背心。这家伙神出鬼没的,既然打起灵狐体的主意,不趁此机会杀了她,后患无穷。不管是为了玉面狐狸的安危还是天下苍生的性命,都不能让她变成第二个瘟神。
浴血而走的涝鬼奔逃中听到“水枪”临近,头也不回,右手狐刀反手劈斩,把“水枪”斩为两截。“水枪”后半截力尽势消,化为水流落下来,前半截却依然向前,击中她背心。纵然让她狐刀劈斩抵消不少力道,入肉不深,还是给她背后再添一个小小的血口,又一次鲜血共水流流淌。
涝鬼尖叫:“风轻!你记着!”转身再次向左奔逃。玉面狐狸急扯风轻:“追!今天一定要杀了她!”风轻应了一声:“看我的!”水箭再出,接二连三,或长或短,乱箭飞射。涝鬼头也不回步也不停,全凭听风辨位的本事挥动狐刀斩劈来箭。偶有漏网之鱼射中她背心腰股,她眉头都不皱一下,仿佛这具身体是别人的,只是脚下如飞。风轻痛打落水狗,不亦乐乎。玉面狐狸更是眉飞色舞连连叫好,舌头轻舔红唇,流露出嗜血本性。
风轻见涝鬼背后接连中箭,鲜血流了一路,脚步都不停顿一下,既惊心又佩服,同时微生不忍。张口欲射水箭而犹豫,忽然看到几十丈外为他们拼杀所显示的身手所惊呆的一眉和五个侍卫,大惊失色,又是一支水箭射出,放声大叫:“快逃啊!小心涝鬼夺舍!”
涝鬼厉啸如泣,狐刀脱手以孤注一掷之势飞斩风轻。带起的强猛风声让他耸然变色,急忙收步,顺手推开玉面狐狸,口中水流在强猛气劲的加持下如强力床弩射出的大箭激射而出,正中狐刀。砰然雷鸣声中劲气激荡,水箭粉碎成千百水珠甚至水雾,和着让劲气激起的一大团尘沙簌簌落地,在苍茫暮色中煞是奇异好看。
涝鬼极速扑向一眉。这六人以他年龄最大,却是最为武勇。涝鬼夺舍一开始选择军士,那是无奈之举。那时魂无所依,只能枺犹羧淼哪螅罄从心芰ρ≡瘢匀灰椅淞χ登康摹V罢颐辖鞘且蛭辖泶ㄖ氐脑┰怪由戏缜帷⑴D豕渤驳奈溆拢笥幸嬗诶怨怼=裉烀辖纳硖逑仁芴艚鹁艟⒒魃耍倭馐芡馍耍а嘣笏穑怨砭筒幌胍恕�
一眉惊极大喝,直眉高竖,双眼圆睁,左手立掌护胸,右手短剑斜指涝鬼,脚下不丁不八地站定于地,一派临危不惧的高手气度,并不逃跑。涝鬼如风卷到,一眉短剑当胸急捅。貌似平常,时机拿捏却是妙到毫端,不容涝鬼闪避。
涝鬼半丝闪避的动作也没有,脸露诡笑,刹那即到,右手如电疾出,抓住一眉右手往外一撇,左手忍疼抬起,插向一眉双眼,意图引开他左掌。只须一眉左掌挪开,她和身一撞,便可在两身大面积相触之时离开孟姜女身,进驻一眉男身。不料一眉虽然不知道她的夺舍法门,却是临敌经验丰富,况且早有计较,就在右手被扭的当儿嘴角现出冷笑之纹,左掌转腕如电,正中涝鬼胸口先前被风轻击伤犹未痊愈的地方。
涝鬼一声惨嚎,左手刚刚触及一眉眼睫毛,身体便被他汹涌澎湃的掌力击飞,根本来不及抓抉一眉眼睛。她倒飞三丈,从那个手持峨嵋刺的微胖侍卫身边飞过,她勉力伸手,把侍卫揽抱入怀,身体去势不停,带着啊啊啊惊叫的侍卫飞出丈余,跌倒在地。侍卫挣扎欲起,忽然身子一僵,重新扑倒在涝鬼身上,手中峨嵋刺落地,再无声息。
风轻急喝一声,张口就是一支尺长急箭攒射侍卫背心。这里一干人,再没有谁比他更知道涝鬼的厉害的了。
水箭临身,侍卫刹那间消失不见。水箭射入僵挺不动的孟姜胸口,冲出一个伤口,势尽形消,化为一滩水流淋落在孟姜身上,涝鬼已经夺得侍卫健全无伤的躯体安然脱身。
第197章 一眉()
“任胜!任胜!任胜……哪里去了?”
“天啊我没有眼花吧?任胜呢?”四个侍卫惊叫揉眼睛,转头四顾。
风轻奔到孟姜身边,只见孟姜脸色发青,本是鲜血淋漓殷红可怖的伤口也变得青黑黯淡,极其恶心。他叹了口气,解下外衣展开来给孟姜遮盖住。这个命运多舛的女人生前遭受许多屈辱不说,死后还如此不得安生!
遮盖之时手掌边缘无意中碰触到孟姜臂膀,但觉冰冷冷如同万载寒冰。微微一怔,伸手摸摸她手,坚冰似的。难道这是涝鬼舍弃之后的后遗症?会不会尸变?须得尽快把她埋了!还有同样苦命的杜十娘……
抬头看着一眉,想向他借剑刨土挖坑,一直注视着他的一眉沉声说:“公子别看了,她中了你的‘太阳金精阳劲’在先,再受贫道的‘少阴玉髓阴气’在后,阴阳相逆,火水未济,死了便是凝为寒冰。授你太阳金精功的红眉是我同胞兄长。你是他新收的弟子?”
红眉不是风轻的师父,但胜似师父。风轻点点头,起身深深一躬:“风轻见过一眉师叔。红眉道长并没有收我为徒,但是确实传我太阳金精功诀。师叔那个‘少阴玉髓阴气’与‘太阳金精阳劲’是相辅相成的吗?”
暮色中,一眉抱拳还以半礼:“不敢不敢。既然公子与红眉没有师徒名份,那也不必称我师叔。”并不回答他询问。风轻尊对方为师叔那是没奈何,出于敬仰红眉的心思。不是红眉相救,他早让牛魔王炼化了,还别说红眉最后的残魂还帮他挡过涝鬼一击。闻言转口:“道长的剑借来用用,我要挖两个坑埋了她们,不能这样看着她们曝尸荒野。她们……都是苦命的女子,唉。”黯然神伤。
一眉脸现犹豫,他护身短剑可不是用来刨土的。然而刚刚有点香火情,拒绝的话说不出口,只得忍着心疼扔过短剑。风轻收拾心情,就地刨挖起来。
玉面狐狸收回狐刀帮忙刨挖没两下,不耐烦干这力气活,起身招呼四个侍卫:“喂,你们四个傻站着干嘛?不会过来帮忙?”
四个侍卫互相看了看,一个五短身材、满脸青}的络腮胡子茬、手握单刀的侍卫应了一声:“是,贵妃娘娘。”向同伴使个眼色,过来帮忙。玉面狐狸再怎么说如今的身份还是郑贵妃,他们听令是必须的。
很快天就黑尽了,星星一颗接一颗冒出来。一眉看几个男人都在埋头刨挖,只有自己与婷婷嫋嫋的玉面狐狸站着,有点不好意思,于是主动开口与风轻轮换。身处这古怪地方,还是表现得合群些为好。这大半天他已经和侍卫们分头找过出路,却是没有。
风轻把剑扔给他,跳出自己挖出来的浅坑,说:“你们找不到路?有没有找到一条河流?大湖有没有?都没有?我也不知道这里是什么鬼地方。本来以为是大西北塔里木沙漠,应该有条牙儿干河,有个什么蒲昌海的大湖。”
正在浅坑的另外一头刨挖的瘦瘦高高的使刀侍卫叫袁德强,是那个络腮胡侍卫袁文庆的堂弟。一个使剑的瘦骨嶙峋的叫谭人杰,与另外一个长腿长脖子的使刀侍卫潘忠贵是北派谭腿门的同门师兄弟。袁德强接口:“什么都没有!到处是沙子石头。唉,再找不到人家找不到路,咱们要饿死渴死在这里了。”
他们四个是值夜班的,已经一天一夜没吃没喝没睡,体力有些不济,加上工具不顺手,刨挖起来慢腾腾的。风轻安慰:“那边有一口小湖,水里有不少鱼。放心吧,不会饿死渴死的,一会儿就过去抓鱼。”四个侍卫精神大振,乃问失踪的同伴任胜是怎么回事?风轻简单解释了,让他们注意别淋雨。不说侍卫,连一眉都是脸面失色。这雨怎么注意?谁能够一辈子注意不淋雨?
谭人杰担心之下抬头望天。天上黑漆漆的,刚才还有不少星星,如今它们都不见了。正惊疑,拍嗒拍嗒两声微响,两颗豆大的雨点砸落在他瘦骨嶙峋的长脸上。“真的下雨了!”他惊呼尖叫。
草,说曹操曹操到。风轻一跃而起:“快走,跳到小湖里躲雨!这边,大伙儿跟上!”玉面狐狸过来与他手拉着手,并肩向小湖奔去。
一眉等人慌忙跃过沙坑随之而走。豆大的雨点劈里啪拉砸下来。一眉再次除下外衣在头上挥舞,众人有样学样。风轻除下中衣挥舞,上身就只能光着。想是碍着四侍卫,玉面狐狸不再化为狐狸跳到风轻肩头,而是揽着他缩头缩脑地躲在他腋下,另外一只手还有闲心在他光赤健壮的胸膛上摸来摸去。
谭人杰一边跑一边惊叫:“要跳湖里躲雨?不行,我怕水!”潘忠贵同样惊慌失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