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色黎明-第9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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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德宽依旧不认同何进武的看法,“那多派人去侦查,岂不是稳妥的多么?”
“石德宽同志,你不要光觉得我们在侦查别人。侦察部队出动的过于频繁,反倒容易暴漏了踪迹。做事情要恰到好处才行。”何进武继续解释道。
被这么一说,石德宽也没法子回答了。做到什么程度算是恰到好处,他自己也不知道。对于石德宽来说,他是恨不得把湖北新军所有行动计划都给弄的清清楚楚,在自己这方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的情况下,一举歼灭敌人。但是石德宽毕竟是客人,他总不能对人民党指手画脚。心里头虽然绝对不认同何进武的想法,石德宽至少闭上嘴再也不吭声了。
这几天都是晴天,太阳很毒。石德宽没话说的时候,不得不躲到苇子席搭成的凉棚下头去了。他对何进武一个掌管上百人的连长居然亲自编席子还是不能释怀。在岳王会里头,你别说管百十号人,就是管十几号人的头目,也不可能给下头的人编席子。
自从岳王会败退到合肥之后,人民党划了块军屯的土地给岳王会。接下来的日子里头这帮人可是闹出了无数的事情。去年的大水合肥也没有能够幸免,军屯的土地上头同样是一片白地,岳王会里头的人都是习惯了城市生活的,现在让他们在近在咫尺的合肥城外军屯,这可是要了这么帮人的命。最底层的人还好,岳王会的上层里头不少人都质疑,人民党为何不让岳王会进城驻扎。这帮人现在还不敢与人民党撕破脸,所以“协助人民党守城”“维持合肥治安”,等等的说法那是层出不穷。
好在陈独秀等人能压住阵,而且他们从安庆带来了不少银子,刚开始的两个月他们靠了从合肥城买东西,加上人民党送来的一部分补给,岳王会的军屯虽然毫无进展,却也能维持一个不太差的生活。但是岳王会自己不搞生产,钱再多也会坐吃山空。岳王会虽然是安徽本地的革命党,但他们是败兵。谁肯给败兵投资?他们虽然也到处去联络本地士绅,却一文钱都要不到。两个多月下来,几万两银子根本就不够花。
人民党始终没有在合肥城驻扎重兵,这两个多月来,岳王会的干部们都已经知道自己没钱了,再这么下去不用三个月年他们就要坐吃山空,除了从人民党那里讨要粮食之外,根本就没有别的办法。面对如此的窘境,,岳王会内部“群情激愤”。不少中级干部们已经吆喝着要进合肥城,建立合肥革命军政府。通过收税来维持革命军政府的存在。好在陈独秀、柏文蔚、常恒芳都不糊涂,加上熊成基等一批中级干部们坚决反对与人民党为敌,局面这才勉强维持住了。
直到听说湖北新军打过来了,岳王会里头的说法又变了。不少人认为人民党又准备坑岳王会一把,让岳王会在合肥顶缸。距离上次被撵出安庆还没多久,岳王会里头的不少人都坚信人民党上次彻底坑了岳王会一把,现在又准备故伎重演。他们对合肥城完全没了兴趣,有人干脆提议在合肥城里头抢一把就走。
陈独秀等人一开始还是以维持岳王会内部的团结为主,这次他们再也忍不住了。那些提议在合肥城里头抢一把就走的人干部们被找来,常恒芳把他们给大骂了一顿。身为革命党,总得有些廉耻吧。革命党变成了土匪,这怎么说都太过分了。挨了一顿骂之后,当天就有四个中级干部不辞而别。下头的士兵们本来都是被“革命口号”给煽动的。在安庆的时候,他们好歹还算是一股“大势力”。到这里两个多月的时间,什么革命热情都被消磨的干干净净。既然有军官带头,下头的士兵们也开始有人走了。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头,岳王会的部队以惊人的速度在瓦解。到现在为止,岳王会只剩了三百多人。就算是这三百多人,还是柏文蔚和常恒芳等干部信誓旦旦的保证,人民党绝对可以消灭湖北新军,等这次仗打完了,岳王会能够重回安庆。
石德宽身为岳王会的监察,他很清楚现在的情况。若是柏文蔚和常恒芳等人不阻止的话,单靠对革命的忠诚心,岳王会最多能剩一百人。现在的三百人里头,很多人摆明了只是想看这次湖北新军与人民党的战斗结果。很多人根本就是好奇心过剩,想看看这个大场面而已。如果人民党输了,只怕岳王会自己就会彻底崩溃。所以石德宽对于人民党侦察部队如此好整以暇的态度,有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恐惧。侦察部队如此“不用心”,人民党的主力部队又能有什么上佳的表现呢?
石德宽不知道此时人民党的主力部队已经到了合肥附近,陈克的指挥部距离石德宽所在的位置不过五十里地。对于侦察部队提供的情报,陈克是非常满意的。每隔两个小时,最新的情报就通过信鸽传递到指挥部来。
“黎元洪的部队走得好快啊。”华雄茂有些心虚的说道。
与以往每次战斗前先进性战前动员不同,陈克一出任了这次合肥战役的总指挥,立刻调集部队开始行军。好在人民党一个多月前的集结完成后,战备警戒水平就是不断提高的。所以部队的调动还算是差强人意。这几个月来,中央干部们都到了各县主抓工作,根据地的基层政府组建的速度相当的快。到处都是灾区,人民党又能提供粮食和物资,加上各地的围子都被破了,人民党在天时地利人和的情况下很有效的掌握了政权。
这次行军让华雄茂印象深刻,这是他第一次在陆地上行军这么远。陈克要求部队必须走陆路,而不是与以往一样走水路,身为水上支队的指挥官,章瑜难得的第一个出来质疑。陈克的解释让军委的同志们目瞪口呆。“如果根据地的人民没有亲眼看到咱们有这么多的部队,你觉得根据地的人民会相信我们能打胜仗么?”
陈克的话很好听,但是这话中没有言明的内容则是,“必须通过炫耀武力来证明根据地的实力。”同志们都知道陈克素来认为政治是第一位的,有效的获得民心是第一位的。但是陈克居然能在湖北新军大兵压惊的时候,依旧把这种态度贯彻到底,这种做法实在是令军委的同志大开眼界。
本该是最经济最有效的进军路线被抛弃了,本该一路行军的部队分为三路行军,路线经过的地区大多数是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完全接受人民党存在的地区。人民党的军纪自然没得说,所到之处秋毫无犯。战士们排着整齐的队列唱着军歌通过县城、镇子、村落。根据地的百姓不是没见过人民党的部队,但是百姓们这辈子从没见过数千人规模的行军,围观者都看傻了眼。
高高飘扬的红色旗帜,整齐的队列,整齐的深蓝色军装,还有士兵们背上背负的行军包,扛在肩头的步枪。还有在各个部队之间负责传令的通讯营骑兵。一支部队有了纪律之后,哪怕只是经过,都让看到的人感到一种强烈的压迫感。百姓们对人民党的了解大多数是通过进入各个地区的基层组织人员,还有来自各地的传闻。大家心里头都未必服气,直到亲眼看到这支部队之后,百姓们才知道人民党到底有多强大的军事力量。对人民党的敬畏之心油然而生。
因为行军路线的问题,部队最终集结的时间就晚了不少。仅仅到了合肥城附近不到四天,黎元洪的船队就进入了巢湖。以这个时代的标准而言,黎元洪指挥的湖北新军行军速度不可谓不快。如果工农革命军的总指挥官不是陈克而是别的同志,只怕还真的被黎元洪打了个措手不及。
陈克对于各路的消息并没有惊慌,对穿越者而言,几千里地朝发夕至仅仅是一个常态。在现代人的概念中,军队的行军其实比正常人的反而要慢些。陈克经常是早上起了出去旅行的念头,当天晚上可能就已经在几千里外的目的地了。这种心态看似无用,但是对于一名全军的最高指挥官而言,这种心态形成的冷静自若的态度却是相当有用的。
行军途中,军事会议其实是在步行中完成的。陈克的野心不仅仅是要消灭黎元洪,陈克更想把湖北新军中的水军战船抢到手里。以这个为作战目标的话,就必须把黎元洪与水军隔开,得让黎元洪上岸才行。
“古代有铁锁横江,我们不妨学学古人么。”陈克是这么解释自己的作战计划的。
军委的同志们能听懂“铁锁横江”这个名词,但是根据地现在根本来不及用打造铁链,而且这玩意也经不住**渣啊。大家一开始都没有太明白陈克的意思,最先反应过来是章瑜,他大声问道:“难道要用水泥么?”
即便有了如此明显的提示,依旧有同志没有搞明白。他们紧张的看了看陈克,又看了看章瑜。华雄茂此时也已经明白了,他笑道:“就是弄些竹笼,用水泥浇筑成块,推到河里头。这样湖北新军的水军没办法通过这些障碍,就只能走陆路。把湖北新军的水军和陆军分开,咱们才有机会各个击破。”经由华雄茂这一解释,同志们才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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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锁反应三十一()
“庞大哥,到底怎么办?”站在庞梓身边的刘永富问道。刘永富是现在还继续跟着庞梓的四个老兄弟之一。庞梓扭头看向刘永富,只见这个老兄弟也是一副意气消沉的模样。庞梓心里头咯噔一下,从南宫县回山寨的路上,其他几个不辞而别或者辞行而别的兄弟,当时脸上都是这种神色,那是一种对前途毫无指望的神色。
“你觉得该怎么办?”庞梓下意识的问道。
刘永富奇怪的看着庞梓,“庞大哥,这山寨里头你是老大,你得给兄弟们拿主意啊。”
庞梓知道自己得给兄弟们拿主意,但是他现在发现自己只有一个想法,跟着自己的兄弟们不能再少了。如果这四个兄弟再没有了,庞梓自己就被抛在这山寨里头,外头是敌人,里头是些排不上用场的老弱。这根要庞梓的命没啥分别了。
到了这等山穷水尽的地步,庞梓干脆豁出去了,“兄弟们,我早就想和大家说说心里话,以前我怎么都丢不下这个面子。今天这事情出来了,我不说是不行了。我庞梓一直觉得人走江湖得讲意气,所以不管做什么买卖,我都想让跟着自己的兄弟们能好好活下去。现在看我是错了。怕死到最后还是个死。当年咱们在南宫县,若是听了陈先生的话,咱们不是各路狂撒银子,而是跟着陈先生一起搞农会,怎么都不会落到今天这步田地。北洋来了咱们就跑,怎么都不会落到现在的下场。我以前错了,以后就不能再错。我是觉得再维持这么一个山寨没一点用。我根本就不想当什么土匪,只是在这里暂时避避风头。现在既然那些人打回来,那我就走。兄弟们愿意跟着我的,我们就一起去山东找武星辰大哥去。若是不愿意跟着我的,我现在就给路费。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以后见了面还是兄弟。”
山寨里头的人根本没想到庞梓居然下了这么一个决定,不等庞梓的几个兄弟说话,山民焦急的扑过来拽住庞梓的手臂,“庞大王,你可不能走。”
“为啥?”庞梓很是奇怪,自己被当作土匪,只听说土匪要走,百姓们高兴的,哪里见过不让土匪走的。
山民焦急的说道:“庞大王,你领着这个寨子,至少从不平添贡品数量。而且你还肯到村里教我们些养鸡的营生。你若走了,顾良声这些人再回来,我们的日子可就更难过了。”
庞梓奇怪的问道:“他来又能怎么样?贡品不还是照旧?”
一个老匪众插话解释道:“庞大王,你是不知道这山里头的规矩。山寨换了当家的,一般都要再收一次坐寨礼。上任当家的是靠你打下了山寨,所以没有收。你做了当家的也没有收。可这顾良声若是当了这宅子的当家的,那肯定要收的。”
刘永富插话进来,“我们既然都要走了,这以后收不收坐寨礼和我们有何干系?”
山民知道刘永富的这个道理说的没错,他却根本不想让庞梓走,情急之下山民给庞梓跪下了,“庞大王,你不能走。咱们村子本来就没啥东西,经不起折腾。你在的话,好歹能护住大家。你不在,这不是让我们遭罪么?”
庞梓以前从不知道,这土匪收贡品还有如此的讲究,看着山民激动和恐惧的神情,庞梓虽然有着同情,但是他依旧不愿意为这些人卖命。他把山民拉起来,正准备告诉山民自己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