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当空照中华-第5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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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得知东江镇所辖地区,以及旅顺镇守府、热河、宣大、归化、河中等地户口大增,崇祯皇帝的心里却是十分满意。
也许,在这个严酷的冬季过去之后,来到这些地区的移民会损失个一成到两成的老弱病残。
但是无论如何,如今的局面来之不易,大明朝的形势总算是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崇祯皇帝心中一直忧虑不已的山东、河南可能发生的民乱,并没有如同历史上那样发生。
而这背后的原因,说到底,都是崇祯三年以来自己一力推动移民实边的结果。
大量因为灾荒而无以为生的饥民,正是明朝末年各地动乱频繁的根本之源。
除了将这些致乱之源,全部转移出去,以移民实边的方式,安排到广阔的塞北沿边之地去开荒屯垦之外,崇祯皇帝实在找不到其他的解决方式。
鼓动南北两京的勋贵阶层,将目光从田庄土地上转移出去,去投入发展工矿业,也能够吸纳不少无业游民,变相地解决流民的问题。
只是这样的方式,比起移民实边来说,还是见效太慢了一点。
实际上,自从朝廷重开了遵化白冶城的几处铁冶之后,崇祯皇帝鼓励各地发展工矿业的种种措施,推出了不少。
京东之地,从遵化到白冶城、永平府一带,大小煤矿、铁矿遍地,冶炼厂、焦炭厂、水泥厂等厂矿林立,官办的,民营的,以及皇家和各种皇亲国戚家的厂矿,林林总总算下来,不下上百家。
这些厂矿的兴起,的确是吸纳了不少来自北直隶的无业游民和宣大地区的战争难民。
但是相对于如今大明朝北方因为连年战乱和灾荒而形成的大量流民来说,这些厂矿所能吸纳的人口数量毕竟还是有限。
而且,现如今的整个大明朝,除了北直隶的京畿之地和两广总督府的佛山地区之外,并没有其他形成了一定规模的像样的工业区。
即便算上大同府新兴的煤矿、碳厂,以及延安府一带新兴的猛火油采炼厂,整个大明朝也不过才有了这么四片像点样子的矿区而已。
因此,要想依靠发展工矿业,来吸纳大明朝相对过剩的人口,没有几十年的持续发展,是根本做不到的。
对此,崇祯皇帝不想等下去,他也不能等,他更等不起。
因为各种灾民难民流民的问题不尽快解决的话,大明朝还有没有几十年的寿命,谁也不敢打包票。
包括如今的崇祯皇帝自己也不敢说一定能够挽回大明朝在原本历史上的命运。
且说十一月末的时候,崇祯皇帝陆续接到了各个边地督抚与镇守使们的情况奏报,明了了北方各地移民实边的进展。
随后数日,即通过军机处和边卫军都督府,以军机上谕的形式,传旨河中、宣大、热河、旅顺、东江各地文臣将帅,继续敞开接收移民,务必妥善安置移民。
大明朝长城以北,土地广阔,足以安置数千万关内移民。
眼下经过了三年的努力,大明朝北方新开辟的土地之上,从河中到热河,再到旅顺,甚至包括东江镇五路总兵府的辖内之地,移民北方边疆所谓化外之地的汉人百姓,累计起来,也才不过一百多万而已。
这意味着,长城以北尚有大量移民实边的空间可以利用。
有朝一日,若是边外汉民能够达到千万以上的规模,那么这些地区就能够牢牢地控制在大明朝的手中了。
当然,向漠南以北、辽东以北甚至是漠北之地、西伯利亚地区移民实边的事情,在如今这位崇祯皇帝的计划之中,还属于比较遥远的设想,短期内还达不到这个目标。
不过移民边外乃至海外的短期效果,已经实实在在地在影响着大明朝的许多地方了。
原本历史上崇祯年间全国各地的民乱多如牛毛,西北地区、中原地区以及山东、江淮这样的地方就不用说了,自从进入崇祯年间,基本上就没有多少消停的时候,此外西南地区、湖广地区,也是隔三差五就有人造反作乱。
甚至就连江浙、闽粤这样的东南沿海地区,除了屠阿丑之乱、陈万之乱之外,大大小小的民乱也是数不胜数。
不过这一世,自从西南地区的奢安之乱平定之后,在靖南侯朱燮元的支持之下,来自四川、湖广因为天灾或者人祸而失去土地的汉人流民,开始应募前往云贵拓荒屯田。
西南地区也好,四川、湖广地区也好,自从崇祯二年以来,就没有再发生过大规模的民乱。
江浙闽粤之地也是这样,在朝廷镇压了浙江的屠阿丑之乱,以及广东的陈万之乱以后,江浙闽粤地区的灾民以及无地的流民,开始大举移民东番和琼州。
更有许多粤北贫困的百姓,在两广总督府的鼓励动员之下,变卖了故乡微薄的祖业,凑上一点点船费,就携家带口地跟着出海的商船,下南洋谋生去了。
人口的流失,在籍户口的减少,固然带来了一些财税上的损失。
但是与原本历史上发生的民乱相比,这一点点财税收入上的代价,却是极其微不足道的了。
自从废除了出海移民的禁令之后,江浙闽粤等东南沿海地区的海盗活动并没有因此变本加厉,反倒是因为这些地方陆上流民的减少,海盗活动的范围迅速萎缩,只能局限在那些孤悬海上的一些海岛之上了。
两三年来,随着闽浙粤等地累计近百万人口的移民东番与琼州,以及下南洋谋生,闽浙粤地区的天灾,虽然依旧不断地出现,但是却再也没有发生过大面积的饥荒和动乱。
与此同时,原本在这个时期里发生在山东江淮一带的白莲教起义,也因为朝廷不断地招垦移民、鼓励垦荒,而消失不见了。
江淮本地的流民百姓,则在漕运总督袁可立的长期主政江淮之下,就地开荒屯田,淮河的南北地带、运河的东西地区,大量的荒地被开垦,分配给了那些开荒的流民。
沿着淮河和运河两岸的地区,也在漕运总督袁可立、凤阳巡抚杨一鹏以及淮安知府路振飞等能臣干吏同心协力的主持之下,募集流民,以工代赈,不仅疏通了常常淤积的运河,而且整修恢复了大量的水利设施,将这些地区遍布的大量河、湖、沟、渠、沼泽湿地,连接到了一起。
所以,当崇祯三年北方再一次大旱的时候,江淮地区的旱情,却因为有了这些河湖沟渠连接起来的水利设施,而得到了大大的缓解。
这三年来,被漕运总督袁可立持之以恒地加以推广的土豆、苞谷和番薯,不仅实现了自给,而且还有余力,通过袁可立的漕运总督府和毕自肃的两淮盐运使司的大量收购,用来送往北方,接济九边地区的军民百姓。
而明末历史上一直以民不聊生、动乱四起而著称的中原地区,也因为种种原因,使得当地的流民人口锐减,没有发生民乱。
首当其冲的原因,自然是福王府这颗毒瘤的被铲除。
老福王被赐死之后,福王府被夺爵撤藩,福王府及其舅氏郑家的七万多顷良田,在专门新设在洛阳的户部分司与河南巡抚衙门的主持下,进行了重新分配。
大量被福王府侵占了土地或者原本无地的佃户、流民们,分得了土地。
正所谓有恒产者有恒心,虽然旱灾、蝗灾等天灾,依旧不断地在这个地区出现,但是分得了土地的百姓,有了土地,就有希望,并不会随随便便就造反。
另外,自从崇祯元年以来,在河南巡抚邱兆麟的力主之下,当年因为黄河决堤改道,而被淹没的豫东平原上的大量黄泛区土地,也开始募民开荒,进行耕种。
这一片广大地区,覆盖着厚厚一层干泥沙的土地,虽然种植水稻、小麦不行,但是种植番薯、土豆却是天然的好地方。
松软的沙土,充足的光照,反倒更适合番薯和土豆的生长。
崇祯三年的旱情,对于中原地区的影响虽然十分巨大,但总算没有完全的绝收。
再者,卢象升这个河北巡抚在黄河故道地区的大量招垦,也给当初那些在中原地区没有了活路的灾民,提供了一条活路。
特别是崇祯二年以来旅顺镇守府的设立,以及崇祯三年以来朝廷招垦令的发布,更是将中原地区大量破产农民和佃户等无地的百姓,给吸引到了河中和旅顺镇守府去了。
大量没有土地的人口移民离去,不仅大大减少了中原地区的人口数量,而且也大大降低了这个腹心地区发生大规模民乱的风险。
也正因为如此,崇祯三年的干旱,尽管如同历史上一样严重,从春天到冬天,整个大明朝的北方地区,就没有下过一场像样的雨和。
但是与历史上的同一时期相比,大明朝从北到南,从东到西,却极其难得地保持了一个还算太平的局面,没有再发生新的动乱。
第九四零章 根正苗红()
且说崇祯皇帝在与贵妃海兰珠说开了一些话之后,就派出了自己身边的亲信,即御前侍从武官杨振与邓天河,带着海兰珠与满珠习礼预备的书信和信物,在满珠习礼原来的科尔沁侍从头目哈斯干的带领下,离京公干去了。
杨振与邓天河比起崇祯皇帝来还要年长几岁,但是在崇祯皇帝身边担任侍从武官的时间越长,就越是对这个年轻的皇帝充满敬意。
他们两人的出身与家世,与贺赞、侯拱极这样的人比来说,当然算不上多么显赫,但是与黄得功、虎大威、猛如虎这样纯草根出身的人比起来,却也算是出身于大明朝的武官世家了。
这些出身于中低阶武官之家的年轻人,从小跟着父辈混迹于行伍之中,冲锋于两军阵前,比起那些高高在上的勋贵将门子弟来说,自是少了不少纨绔子弟的习气,多了不少征战沙场建功立业的铁血豪情。
与此同时,比起那些纯草根出身的年轻人来说,又多了不少来自父辈身体力行的言传身教和远见卓识,也多了一份来自祖祖辈辈的对于皇帝的忠诚。
不论是杨振在历史上的被俘不屈而死,还是邓天河在历史上壮烈战死于敌军重围之下,都清楚地说明了这一点。
崇祯皇帝将这些年轻的将领,提拔汇聚到自己的身边,并不是要把他们作为人质,来控制或者制约他们的父辈那些大将。
当然,这么做,也不只是为了打破文武殊途,提升武将的地位。
崇祯皇帝让他们跟着自己上朝也好,让他们跟着自己会见各种文武大臣也好,主要是为了让他们开阔眼界,增长见识。
一方面,可以就近随时教导,让他们知道自己的一些思路想法,培养他们的大局观,拉近他们与自己的距离,提升他们的忠诚度。
另一方面,也让他们了解京师朝堂之上的一些情况,以便于将来让他们这些人替自己独当一面镇守四方。
不能不说,这样的效果还是很明显的。
如果不是陆陆续续派出去的这些人,崇祯皇帝又如何能够对近卫军所辖的各镇大军,以及对僻居东北遥远的图们镇守府和西北遥远的九原镇守府、朔方镇守府完全放心呢?
让这些经过自己的观察,并从自己身边派出去的武将,直接担任一方镇守,总比派一些太监去当监军好上一些吧!
因为这些从自己身边出去的武将,不仅拥有武将的身份,而且也拥有武将的眼界与威望,同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对自己的忠诚,对自己思路的了解,以及自己对他们的信任。
这样一来,君臣互不猜疑,自然更有利于他们这些人将来在外开疆辟土,建功立业。
就在崇祯三年最后一个月的月初,即腊月初二的清早,杨振、邓天河以及哈斯干等人,带着恒兴公司由百余头骆驼和骡马促成的商队,从张家口出关北上了。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里,他们要顶着塞北凛冽的寒风,一路往北,途径已有官军驻扎的张北堡、平定堡,还有多伦部的多伦诺尔城,直到抵达西拉穆伦河的上游,然后转往东去,沿着西拉穆伦河冰封的河面往东,直到在抵达库伦堡之前,再转道往北。
最终在哈斯干的带领下,前往科尔沁左翼蒙古人驻牧的查干浩特以北地带。
崇祯皇帝之所以让他们走这条路,而不是走别的路,比如说通过古北口,经热河、乌兰哈达或者营州(三座塔,即后世辽宁朝阳)北上,就是希望与科尔沁联络的这件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尤其是在这件事情办成之前,知道的人越少,阻力就越小。
崇祯皇帝倒并不是担心自己派人联络科尔沁左翼蒙古人的事情,被建虏后金国的探子们打听到。
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