寨主嫁到-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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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议事厅”,两人正了脸应是,便拐上另一条小路。
渁朝儿抱着渁竞天脖颈,不满道:“娘亲才回来就不陪我了。”
渁竞天爱听小女儿撒娇耍赖,一路走,推开鲜花围绕的竹篱笆,进到一栋精致的竹楼里。
南密四季并不分明,即便最北方的几个大州也鲜少见雪,位于西南方位的淦州更是四季如春,最冷的时节,也不过是夜里盖一条锦被,出外穿两层厚衣即可。这个时候,京里还有些凉,这里的孩子却个个光着脚丫穿着短衣裳到处跑了。
因此,这里房屋都是用粗大竹子搭建,底座离地半人多高,屋里凉爽又防虫。一般人家楼下养家禽家畜,渁竞天只母女二人住着,楼下便种了些防蚊防虫的花草,最高不到膝盖,芳香怡人。
渁竞天把女儿抱在铺着精美竹席的靠窗小榻上,一把捉起两只小脚丫。
渁朝儿咯咯的笑:“娘亲,我没下水,我记着娘亲嘱咐呢,等水被晒热了,才能下去耍。”
淦州到处是水,本地人个个一身好水性,渁竞天知道若是拘着渁朝儿不下水,反倒让她少了乐子怕跟这里的小孩子们玩不好。便嘱咐了她,等水被日头晒得不凉了,才准许她会玩。必须身边有人看着。
渁朝儿自己答应还不算,渁竞天还把周围人,渁朝儿所有可能涉足的地方都嘱咐到了。大家都知道寨主把这女儿看得跟眼珠子似的,而且因为当年的事,渁朝儿还在娘肚子里就没少受凉受惊受寒,时至今日身子也没调养好,个个拍着胸脯答应盯着少寨主。渁朝儿一旦敢私自下水,立即就能有人蹦出来把她提溜出来。
“娘亲,小泽走哪儿盯哪儿呢,我不会碰凉水的。”
渁竞天轻戳女儿额头:“还说。小泽怎么没瞧见呢?你是不是又把他使唤到哪里去了?”
渁朝儿摸着小肚子:“我饿了,他就回家帮我拿饼子吃呀。”
渁竞天又戳了一下,就知道支使那个傻小子。
说曹操曹操到,比渁朝儿高半个头的黎小泽跑着进了篱笆墙,手里捧着什么。
“寨主?你回来了?我娘刚做的糖饼子,给俊妞儿吃。”
渁朝儿笑弯了眼。
渁竞天看着比自己女儿大半年的五岁小男娃,笑道:“小泽真乖。我去议事厅一趟,你跟俊妞儿在家玩,不要乱跑,看着俊妞儿好不好?”
黎小泽重重点头:“寨主放心去吧,我一定看好少寨主。”
小身板挺直,两只小脚丫并拢,严肃小模样跟领了军令状似的。
渁朝儿在一边吐舌头。
渁竞天留下两个孩子作伴,径直往议事厅而去。
议事厅并不在山脚寨子里,而是在近山顶处俯瞰寨子。同样结构的竹楼,周围草丛灌木全铲掉藏不了人。
渁竞天进来时,人已经都到齐了。
淦州民风开放。男子女子服饰相差不大,此时同样上身着短衫到腰下,七分阔袖,只是男子腰身宽大些,用布条扎在腰间。女子掐进去两分,既贴身舒适又俊俏漂亮。下头也是样式差不多的类似百褶裙,只到膝盖下的长度,露着健康麦色的小腿肚。裙子底下另有底裤,或长或短。男子裙褶少一些,颜色多暗重。女子裙褶多密,颜色艳丽。都是农家自织土布制成,不精美考究,却大方明艳。此外,与外不同的是,男女皆爱用彩色头绳从额前绕到脑后系发,男子多是蓝白,蓝黑彩绳,女子颜色便要纷呈的多。
桃子杏子皆换回家里衣裳,众人纷纷站起迎接渁竞天。
渁竞天仍是外头打扮,一身劲装,走到最上头的寨主虎皮大椅前,转身一坐,腰背笔直,双腿微微岔开,脸色微凝,寨主气势顿生。
“兄弟们准备的如何?”
第七章 有理想的水匪
突着肚子,蓝黑头绳上缀了一块半截手指长黄色葫芦样玉块的二当家,笑眯眯道:“寨主,恶蛟那群人早在眼皮底下监视着呢,只等您一声令下,兄弟们就灭了他们。”
二当家姓黎名铁华,三十多岁,浓眉笑眼,时刻笑眯眯模样,配着发福的身材,不像水匪二当家,倒像生财有道的大掌柜。不过李铁华耍起他那根铁拐,可没人敢小瞧他。
黎铁华,正是黎小泽的爹,当年肚里揣着黎小泽的杜仪娘,在山寨冲突中险些小产一尸两命,幸亏被前任大当家掳来的渁竞天拿出随身带的上好安胎药,救了母子俩。也是因着这缘故,黎铁华又与大当家理念相左,给渁竞天生机。后来,渁竞天在黎铁华帮助下一天一天活下来,得了大机缘,排除艰难,才成了后来说一不二的大寨主。
渁竞天淡淡笑道:“不急,若是咱们手太快,不是打官兵的脸嘛。慢慢来。”
众人哈哈笑:“寨主,如今咱也是官兵了。方才桃子杏子给咱看过官印了。”
渁竞天失笑:“我还真不习惯。”
就有人不屑:“就一个官印,两身官服。兵器,铠甲,粮草,银子,啥都不给咱。咱就去帮他们灭了恶蛟。好便宜的算盘。”
渁竞天笑笑不语,黎铁华大笑:“寨主可没把咱们交到朝廷手上,咱还是自家人管自家人,外人插不得手。你们说,那些雁过尚拔毛的,会给咱什么?”
渁竞天接着道:“就是这样,还觉得对咱们施了大恩。”
“寨主,咱就不该招安。”
渁竞天叹了声:“知道你们不甘,可我们毕竟只是水匪,能逞一时之勇,却无法长期跟朝廷对着干的。之前跟你们讲了,有人提出淦州人士科考入仕必须官员举荐,证明身家清白与水匪无关。虽才只是今春有的苗头,但朝廷一旦严厉施行,淦州家里有读书子弟的人家恨的会是谁?”
众人不语。
“整个淦州,便是读书人不如文风盛行的京城等地,可加在一起也不是个小数。有几个官员愿做举荐证明,能证明的来?长久下去,淦州出身的官员必定销声匿迹,甚至没人愿来淦州为官,朝中无人难做事,受难的还是淦州百姓。那会是谁承担百姓怒火?”
“。。。”
“所以,”渁竞天屈指敲了敲桌面:“咱们眼光要长远,咱们可不是只图自己痛快不顾儿孙不顾百姓的水匪,咱们是——”
“有理想的水匪。”众人接话齐齐道。
渁竞天笑起来,众人也笑。
“寨主,你怎么说咱们怎么做。”
“好。”渁竞天一一看过众人:“那就跟恶蛟他们慢慢玩儿,把他们往海边跑,只别出了淦州,玩上两个月再收网。”
“是。”
接下来,渁竞天指着自制的淦州地形图,跟众人商议如何围剿恶蛟,商议完谈笑几句,各自散了。
渁竞天又回到自家,家里杜仪娘也在,看着两小儿在院子里玩闹。
两人玩的开心,喊了“娘”“寨主”后,又撅着屁股不知在篱笆边的花底下挖什么。
见她回了来,杜仪娘笑眯眯的长眼睛前后一扫,拉着渁竞天进了竹楼,把窗开到最大,盯着外头,低声问:“进京见到熟人没?”
渁竞天脸上笑容散了去:“见到了。”
“都见到了哪几个?”
渁竞天淡淡的笑:“我爹,我哥,还有…那个人。”
杜仪娘皱眉:“没见着你娘?”
女人家知女人事,杜仪娘知道渁竞天最惦记的除了她爹还有她娘。要她自己,也是惦记娘胜过爹。
“没。我们头一天快晚上了进的城,第二天一早上朝,在宫里呆了会儿,出宫门见的我爹他们,后来直接就回来了,没耽搁。”
“你…真的没认?”杜仪娘细长眉毛一拧,有些不赞同:“你想爹想娘想了这些年…”
渁竞天垂下眼:“现在不能认,不然是给他们招祸。”
杜仪娘走到窗前,看眼把花朵插在头上咯咯笑的渁朝儿:“当娘的希望儿女好,当儿女的也一般心思。你说不认就不认,就怕你娘知道了不知哭成啥样。”
“早晚有团聚一天。”
杜仪娘便骂:“都是一起子小人闹的。”
渁竞天反而安慰她:“我反而更喜欢如今生活,现在想想,活在那大院子里荣华富贵也没意思,真不如握着刀打劫舒坦。”
杜仪娘噗嗤笑出来,她三十出头,身量结实匀称并不胖,淦州女子上山下水多苗条。长圆的脸蛋,细长眉毛,眉尾尖尖,长眼睛,麦色肌肤。一笑一言,透着淦州的山水风情。
渁竞天不由摸摸自己脸,没以前嫩,却没变黑。再看自己女儿,却是太白了些,是先天不足的那种白,少血色。
杜仪娘再次开口:“咱淦州女子就没被人害命还忍气吞声的。你什么时候再进京?嫂子跟你一块去,该收拾的收拾,该报仇的报仇。兄弟们冲上去,哼,敢得罪咱寨主呢,胆儿肥。”
渁竞天哈哈笑,抱住杜仪娘紧实小腰:“嫂子,这些年多亏有你。”
杜仪娘掰开她:“回去一趟咋没出息了?眼圈还红了?不是你,我和小泽早没了命,当家的肯定拼命,不得被黑大头砍了?咱啊,命早缠一块了。”
渁竞天笑:“恩,缠一块了。”想了想,道:“我若想的不差,等恶蛟被收拾了,京里八成会把我召回去长住。”
杜仪娘细眉一挑:“长住?寨里咋办?”
渁竞天冷笑:“我这把不要钱的刀,朝廷不得可劲儿的使?不仅要用,他们怕是还想让淦州从此再无水匪呢。”
杜仪娘立眉:“想得美。”
“想得美,谁钻谁的套还不一定呢。如今时局,不是皇帝想动能便动的,不然,我放心被招安?”
“你是不是有啥安排了?”
“淦州水匪从来各自为政不成气候,我渁竞天能一家独大,当然有真本事,怎么可能被那些各有算盘的人瓦解。嫂子,你等着瞧吧,不是我自大,如今皇帝手里可调不出什么能人来能接我这摊子。”
杜仪娘放了心:“那就好。”
渁竞天心里道,能接这摊子的人,皇帝不敢挪动。真真是天时地利人和,老天待自己不薄。
第八章 一山不容二虎
恶蛟,是个人物。江洋大盗出身,几进宫都被手下弄了出来,至今在淦州和淦州东边的汀州活跃。
淦州境内多山多水,相邻的汀州也多水,却少山,土地富饶,是南密的粮仓之一。
淦州往西北去的持荩词嵌嗌袄降兀胛餮紫嗔冢拦齑缶D曜な亍6耱栽偃宋铮膊桓彝兰揖购狻�
沿着边境再往北,便是天险大山,飞鸟难度。被大山隔绝在另一边的有西炎,也有北齐。到得北边,山势减缓,却从山里流出一条大河,汇入诸多支流,形成又一道天险——黑水,水势汹涌,从西北流向东南,将北齐和东夏与南密隔开。
四个大国,南密气候宜人,物产最多,是其他三国眼中的肥肉。可惜,因着地势,北齐和东厦国中并无精良水兵,国力也比不上南密,只能对着富饶南密吞口水。
西炎却不同,那里民风彪悍,全民尚战,攻下南密是每一代西炎帝王的理想。尤其两国边境线除去天险占着的那一块,便是坦途。他们不攻,天都难容。
因此,南密最精良的军队,便驻守在持荩来拦А�
恶蛟一伙人有几百人,里头很多是恶蛟的狱友,杀人放火无恶不作。以往他们的习性是在汀州抢,在淦州藏。淦州的山山水水给他们提供了最有利的隐蔽地。只是后来,渁竞天异军突起。
不同于恶蛟一伙人的里外如一,十打十的无恶不作,杀人如麻。苍牙山水寨,渁竞天为首,在外地被传的如恶魔般可怖,实际了解的人尤其是淦州百姓,都说他们是行侠仗义的好汉。
他们也杀人,但杀的都是该杀之人。杀了伪善之人,自然会拿出证据大白天下,杀了大恶之人,当然众人拍手叫快。得的钱财之物,甚至让人去衙门里领的赏银之类,也是大部分散于民间。因此,苍牙山,渁竞天,很得淦州民心。
之前几次剿匪,朝廷便得了汇报,因此,才有了后来的招安。
西炎虎视眈眈,不停叫阵。官兵在淦州远不如苍牙山水匪能打,朝内几个皇子互相倾轧,朝臣结党,国力不如从前…所以,渁竞天才说天时地利人和。
早了,他们没有民心。晚了,京城风雨过后,新皇没了威胁,必要一力铲除他们。
做大了的渁竞天带着手下,顺利洗白。从此以后成了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淦州水兵,掌控权还在自己手里,只是,不免要为朝廷跑跑腿,杀杀人,保一方平安。
但,值了。
这才第一步。
渁竞天轻点着桌�